在听到了朱高烜的描述之后,朱棣顿时不淡定了,一时忘了方才的恼怒,急忙问道:“老四,你说的这东西唤作何名?之前朕再琼州的时候,可是听也没听过还有这等作物的存在啊!”
不是朱棣不够沉稳,实在是朱高曦藏着的好东西太多太多,你说玉米能产两千斤就罢了,现在除了玉米竞然还有神物!
他几乎都要怀疑,若不是此时谈起这件事,朱高烜能一直捂着,直到他死的那天恐怕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而朱高囔见之,自知朱棣的想法,当下摇头笑道:“此物唤作土豆,也可唤作马铃薯,此物形似马铃,味道类似于山药。”
“至于父皇为何不见,是因为此物在琼州根本没有普及,因为此物喜冷凉干燥气候,尤其喜欢沙地,故在琼州难以普及。”
“儿臣取得此物之后,便将此物培养于海外小岛上,未曾推广种植,只不过是如今父皇筹建科学院,见得此物合适,方才向父皇推荐!”
“原来如此!”朱棣闻之点了点头,朱高炽却问道:“老四,你说此物喜沙地,那岂不是说辽东等地也可种植?”
“那是当然,莫说辽东,辽东往北依旧可种,只要一年有三个月温度适宜,便是常年冰雪覆盖之地,照样能种!”
“世上真有这等神物?”朱高炽一时喃喃说着,随之又看向了朱棣道:“父皇,此物正是国朝所需啊!”
然则不用他说,此时朱棣早已经意识到了土豆的战略价值,这不仅是建立科学院的所需的作物,也是大明朝维持统治的助力。
因为现在的大明朝的版图极为广大,南边的国土固定,自不用说,而北边过了辽东之后,国土实际上已经探到了北极圈的范围。
这一部分土地,是朱棣和朱元璋相继扩张,将本来纳于游牧民族的大量山林土地占据而成。可这一块土地虽大,却也是大明朝的负担,因为这一块土地上作物难以生长,论起大明当前的作物,唯有小麦才能有些收获。
像是水稻这些作物,根本无法再北方扎根,这也就导致大明北边漫长的国境线上粮食产量极少。包括大明的边军,现在实际上都是靠着江南、河北各地输送粮食,方才能坚持下来。
一旦南方遭到了灾害,那这些地方的军粮就会出问题,进而导致大明朝的国境线不断内迁。朱棣要迁都,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了减少粮食的消耗,毕竟,如果都城在南方,那军粮要想送到北方,就需要大量的民夫消耗大量的粮食。
而如果都城在北方,尽管收税会比较困难,可从北平押送粮草北上,后勤压力却远比现在要小。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北方缺粮的实际状况下,如果土豆真能在北方普及的话,即便一年只能出产一茬,那几千斤的亩产量,也能使北方自给自足!
换而言之,这不仅能减少粮食输送,也能减少途中的浪费,每年节省下来的钱财,那都是相当恐怖的。所以抱着这种想法,朱棣罕见没有降价,只是问道:“这土豆现在有多少,培育是否困难,如果大规模种植,需要多久培育?”
“若是父皇想要,那儿臣自然是全力供给,这土豆是以根茎培养,一亩地需要大概二百斤做种。”“不如这样,父皇从内库划拨十万贯来,儿臣再以十钱一斤的价格,出售两百万斤给科学院。”“这样,父皇只需划出万亩田地,明年就有至少三千万斤土豆产量,再拿两千万斤做种,两季可翻两番,两年之内,可保北境全面普及!”
朱高烜如此说着,实际上土豆他一根毛都没有,但他有系统,两百万斤土豆,实际上只需要花销同等价值的积分就能获取。
依照土豆十倍的增产率,只需要三年时间,就能种满大明朝的土地,压根不需要太久去普及。“两年时间么?”朱棣细细一算,发现这笔生意怎么想怎么划算,虽然土豆单独也收钱,可两百万斤,花费也不过十二万贯。
相较以往朱高囔狮子大开口的习惯,这一次要价已经十分收敛了,以三个月来算,明年一种下,以同等价格售卖给朝廷,他就能赚不少。
“可也,朕便给你两年时间,两年之后,朕要看到北边粮食自给自足,不再需要朝廷输血!”“错了,父皇!”朱高囔一听,就摇了摇头道:“两年时间是给科学院和朝廷的,儿臣可不想插手此事!给儿臣,不如给大哥!”
朱棣听着,便知朱高囔这是想缓和他父子的关系,一时他索性看向了朱高炽道:“老大,两年时间,这件事能不能办成?”
“父皇放心,儿臣定然鼎力相助,两年之内完不成此事,儿臣甘愿受罚!”别看朱高炽在朱棣面前唯唯诺诺,实则朱高炽的能力极强。
论武备,相较朱棣和朱元璋或许比不了,可论文治,在大明朝皇帝中朱高炽却是能排前三的存在。此时面对这种军国大任,他自然不敢懈怠,就算拼了命,他也得要将这个土豆给普及了!
而他果断应下之后,朱棣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抬手道:“即是如此,你便去吧,其他的事朕不想追究,可这科学院你却得给朕办起来!”
“缺人手了,你就管老四借,若是缺钱,就从内库出,若是这般科学院还是建不起来,朕便拿你试问!”
听得此言,朱高炽哪里还敢废话,眼见难度陡然降低,他便一口应了下来,准备好好缓和一下父子关系接连两次爽利答话,让朱棣的气也消了不少,他道:“应下了便去做事吧,老四留下,朕还有事要问!”
朱高炽知道老爷子有事要和老四商议,当下行礼告退,朱高烜则是询问道:“不知父皇有何事要问?”“先去养心殿吧!”对于自己老四,朱棣态度好上了不少,没有询问,径直便起驾前往了养心殿。一路行至养心殿内,他便舒舒服服的坐到御座上,又让人给朱高烜搬来了作为,坐定之后,朱棣才笑道:
“算来算去,皇宫众殿之中,还是这养心殿最合朕意,换了别处,难得由此处舒坦!”
养心殿并不算大,除了办公之地外,还有一些书架,内室便是朱棣休息的地方,算是一个小型居所。听得朱棣感慨,朱高囔便笑道:“此为居大不易也,皇宫虽大,宜居之地却少,譬如琼州王宫,儿臣也不喜欢住在宫内!”
“是了,人还是得住的小些才好!”朱棣说着,又抬起头道:“说说,这一次回琼州,可看了朕的孙儿,妙音她们可都还好?”
“全得父皇挂念,都好得很呐!”他就想唠家常一般笑道:“就是瞻樊说是想见皇爷爷得紧,说是明年暑假高低要来看看。”
“算起来,这小子明年也要上小学了,若是能适应一些,那自然可以乘船前来入宫见驾?”“哦?小家伙明年能来?”朱棣难得的露出了一脸笑意道:“到时候提前知会,朕也好给他准备一些物件!”
如此寒暄了一会儿,朱棣这才谈起正事道;“说来这一趟你一去便是大半年,说罢,干了好大事情,意在何为?”
朱高烜听得此言,顿时不解道:“父皇恕罪,儿臣委实不知,父皇口中所谓大事,到底何事!”“你还在装傻不成?”朱棣一时不悦道:“你在勃泥那边杀了诸多贵族,几乎将王室上层屠戮一空,你真以为朕不知?”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又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