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刘协:刚出虎口,又入狼窝(1 / 1)

洛阳。

两侧屋舍成墟。

断壁残垣之下白骨累累。

目之所及之地,所有的青草被掘尽。

曹操,荀或二人心中震撼,亦是为刘协与满朝文武而感到悲凉。

大汉四百年江山,谁能想到有之一日,汉王室的天子,竟然会沦落到挖掘草根而食的地步。“曹公。”

“曹州牧。”

“孟德兄。”

进入废墟般的南宫。

伏完,董昭,杨奉等人相迎而来。

曹操颔首踏入破败宫宇,凝视坐在高位的刘协,躬拜道:“臣,兖州牧曹孟德,拜见陛下!”“曹卿。”

刘协双眸通红,嘴角微动道:“未曾想,竟然是你来了。”

曹操不曾抬头,自责道:“听闻陛下从安邑返回洛阳,臣便领着大军前来护卫,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竞让陛下受如此苦难!”

“无妨。”

“无妨。”

刘协心中感动万分,转瞬说道:“日前,朕已经朝冀州发诏,没想到袁本初以战事紧急,婉言拒绝返回洛阳,朕正准备让使节前往兖州呢!”

曹操直起身形,说道:“陛下,臣已经让将士准备饭食,先吃过饭再议!”

“好!”

刘协摸了摸肚子。

这些天,他经历了一生的苦难。

不过,能从李傕,郭汜手中逃出,定能兴盛汉室。

时间不长。

曹仁指挥将士带着肉汤入城。

吃了十余日草根的满朝公卿,无不是狼吞虎咽般享用他们曾经看不上的肉汤与粟米饼。

“陛下。”

曹操看着狼狈的刘协,沉声道:“自董卓之乱后,河南尹各县已经废弃,当年数十万百姓也被迁往长安,恐怕洛阳难复往日繁盛了!”

“曹卿。”

“朕何尝不知啊!”

刘协顿时泪流满面,委屈道:“可是各州郡互伐,他们那里还顾得上朕是大汉天子!”

“陛下。”

这时,董昭捧着碗过来,进言道:“听闻曹州牧已经扫清颖川黄巾,在颖川川许县屯兵数万,更是粮草丰裕!”

“不错。”

曹操意味深长道。

“曹卿。”

刘协期盼道:“可否迁兖州之民,兴河南尹?”

曹操摇了摇头,苦笑道:“迁民艰难,百姓背井离乡更是下策,何况秋收将至,岂能荒废良田。”“难道,天亡大汉?”

刘协捏着粟米饼,悲怒大吼道。

“陛下。”

曹操躬身一拜,说道:“都城只是一座城,陛下在何地,何地便是都城,不若迁往许县,依旧可以治理天下!”

“迁都许县?”

瞬间,伏完,韩暹等人一愣。

董承更是厉声道:“曹孟德,天子既已东归,如何能迁都许县!”

“诸位。”

曹操目光扫过一众朝臣,淡漠道:“某领军至此是来躬拜天子,按理来说州郡之臣不可随意入朝,故而见过天子就要回陈留了,洛阳如此破败,如果李郭二人追击至此,你们能保护天子吗?”

“李郭二贼?”

刘协从内心深处泛出一股寒意。

“咕咚。”

伏完,董承等人咽了口唾沫。

要是他们回到洛阳的消息传回长安,李傕、郭汜岂能放过他们这些拱卫天子东归的公卿。

“陛下。”

“可以迁都许昌。”

董昭,杨奉无不是躬拜道。

“陛下。”

曹操再度躬拜道:“暂治许县,可以更为许昌,以显天恩浩荡,等剿灭李郭二贼,陛下亦可迁回长安啊!”

“好。”

刘协失神应允。

李傕,郭汜给他的噩梦,比董卓还要可怕。

如今河南尹廖无人烟,洛阳又破败不堪,迁徙许县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饭食过后。

曹操带着刘协出城。

满朝公卿紧随其后,哪怕是董承也不得不妥协。

现在,他们凄惨无比,麾下部曲早已散尽,如何能与雄兵数万的曹操抗衡。

洛阳城外。

四万大军列阵迎旗。

遍布的甲胄兵卒,散发出凶戾之气。

一眼望不尽的戈矛,更是披霜挂雪,展露锋芒。

“陛下。”

曹操位于大军前方,右手擎天而起,淡笑道:“这便是兖州的兵卒,定可护陛下周全,君治许昌。”“杀。”

“杀。”

“杀。”

四万将士举戈奉武。

随着大旗扬起,杀伐气尽显。

这一刻,荀或猛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董承,伏完,杨彪,杨奉等人心中一沉,

见此,刘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退去,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曹操。

举戈奉武。

这不是展露实力。

而是在震慑他这个天子,压制满朝文武。

曹操不是来洛阳拱卫汉王室,而是在效仿董卓,王允,李傕,郭汜这些人,把他当做傀儡圈养,用来号令天下。

“陛下。”

董承低声道:“曹孟德不似忠臣。”

“知道了。”

刘协眼中尽是屈辱与无奈,苦涩道:“朕刚出了虎口,又入了狼窝,难道这天下就没有忠诚汉室之人吗?”

“哎。”

伏完,杨彪等人叹息。

人群中,朱皓目光莫名而复杂。

眼前的曹操,仿佛与当初他所见的宁辰并没有区别。

大军所在。

迁都许昌不可阻。

哪怕满朝文武与刘协有悔意,也只能被迫登上车舆前行。

“文明。”

一辆车舆上,荀或看着憔悴万分的朱皓,淡笑道:“听闻你当初为豫章太守,可曾见过宁有道。”朱皓神情中多有冷意。

荀或再度问道:“听闻扬州牧也回朝了,怎么未曾见过他!”

“额。”

朱皓微微一愣,有些哀伤道:“刘正礼病故在路上,许劭,许贡等人也辞行陛下,不知所踪了!”“是吗?”

荀或若有所思道。

朱皓掀开帷裳,看着远去的洛阳城,自嘲道:“在豫章时,宁有道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窃玉者诛,窃国者侯,这天下割据称雄者,皆是窃国之贼,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荀或脸色微变,沉声道:“大汉衰落,有无数人在想办法拯救!”

“曹操?”

“他可在天子面前奉武啊。”

朱皓眼中满是讥嘲,不屑道:“他与宁有道,与李郭二人有何区别!”

“朱文明。”

“你父亲是大汉将军。”

荀或看着车外的将士,意味深长道:“四百年大汉,有无数忠贞之士,他们会用各种方法去扶大厦之将倾,你眼中的敌人未必是敌人,你眼中的忠臣,也未必是忠臣!”

“是吗?”

朱皓眸子一凝。

荀或勉强笑道:“待天下清明,方可知晓谁是忠臣,谁是佞臣,所以你也不必仇视主公,更不必仇视兖州文武。”

“呵。”

朱皓失笑不已。

荀或,好像在为自己辩解。

一个为曹操出谋划策之人,会是大汉的忠臣吗?

八月末。

曹操班师许县。

天子定都,君治许昌,寓意大汉昌盛。

这一消息传出,天下为之轰动,荆州等地更是如此。

哪怕是远在冀州的袁绍,心中也悔悟万分,对曹操多了几分记恨。

同月。

郭嘉入许昌。

曹操十里相迎,亲自为其牵马坠蹬。

千金买马骨的手段,比周文王背吕尚八百步有过之而无不及。

九月初,汉天子以曹操为大将军,封武平侯,假节钺,开府仪同三司,可谓是风头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