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记者

番外3

此后黎无厌没有再继续和沈季乱搭话，而是在正常的拍摄中一路到达山顶。沈季长出一口气。

即使他体力不错，经常出差到各种地方，但这样突兀的爬一座高山也是很累的，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腿脚酸痛，身上也出了汗，一阵寒风吹过来有点瑟瑟发控连他都是这样，其他工作人员更是如此。

他们连忙找地方坐下开始休息，要是现在就开拍镜头里怕不是全都是他们大喘气的声音。

“看这里！"黎无厌拉着沈季往前看。

沈季随着他的视线往前，下一刻便看到了一副光彩夺目的场景。现在是黑夜，安静的夜色里只有风声和各种虫子的声音，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预示着今晚是个好天气，而眺望远方，看到的是无数人造灯光，它们和萤火虫一样连成一片，霓虹灯光不断地闪烁着。黎无厌趴在栏杆上，“是不是很好看？”

沈季连忙招呼摄像大哥，“这边，快点来拍！”摄像大哥和编导刚吐出去的一口气立刻重新吸了回来，他们带着设备来这里拍，看到风景的那一刻他们眼睛一亮，迅速开拍。在这个类纪录片的节目中，最后是需要做总结的，这幅画面就非常合适。于是他们迅速忘了累，忘了自己刚刚爬上高山腿都在抖，就开始疯狂开拍，以各种角度开拍。

沈季退后给他们留出空间让他们拍,黎无厌也被挤了出来，他看着沈季回到旁边的小亭子里坐在长椅上，这里的灯光很昏暗，黎无厌隐隐约约能看到沈季额头上的汗渍。

他在找之前没喝完的水。

一阵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海拔高气温低，加上衣服都汗湿了，被冷风一吹简直就是恐怖的代名词。

黎无厌立刻把背包取下，拉开背包链条，他从里面取出一件冲锋衣，走过去披在沈季身上。

沈季愣了一下，他看着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黎无厌。“新的。“黎无厌坐在他身边，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新的水递给他，“这个也是新的。”

沈季接过水，“怎么会多带一件衣服？”

“看你不像是带了的样子，以防万一。“黎无厌摊手，“果然没带。”“我也没想到采访的第一天就会来爬山，还是夜爬。“沈季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口，这才又长出一口气。

这一路上他说了太多话，作为记者，他需要采访，也需要对周围的一些事物进行介绍解释，现在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又喝了几口润润喉，沈季看向前面正在各种角度拍摄的工作人员。三花正在给他们指更好的拍摄角度和拍摄地点，作为团队里的剪辑员和大多数的拍摄员，他才是那个更熟悉景色的人。所以，在这个小小的亭子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他们还需要拍多久？"黎无厌问。

“一个小时打底。“沈季呼出一口气，“如果拍的不好，几个小时也有可能。“三个小时天都亮了。”

“正好接着拍日出。”

“哇，好辛苦。”

“到时候不止要拍日出，还要拍你们。“沈季对黎无厌说：“会让你们站在最前面，看着日出，镜头会对准你们，然后你们要适当的表现出青年人的积极向上，还要带上点迷茫和叛逆。”

黎无厌：…

这是什么表情？他没见过。

“你是旁白？”

“看情况，也许会请配音演员做旁白，也许让我来。”沈季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他作为记者口齿清晰是基础，大多数主持人和记者都能凭借这个去配点音，有的还能唱歌，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靠声音吃饭的。

黎无厌点头，“那我希望是你来做旁白。”“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的声音。“黎无厌如此说：“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我感觉你是可以理解我的。”

沈季瞥了黎无厌一眼，他想：我才不理解你。我不理解任何玩极限运动的人。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出口，于是沈季道：“谬赞，我只是尊重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对，就是这一点，让我很喜欢。”

他们坐着的位置能够看到一点点灯火，还被拍摄的工作人员们围起来部分，但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灯光，如同燃进了黎无厌的双眸中。他的眼里是黑夜也是灯火，他双眸像是在发着光。他说：“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好。”

“你不对任何人有偏见，这说明你这个人足够自信也足够自由，你看到的世界是多元的，这是我最想发现的世界。”说着黎无厌转头看向沈季，“我喜欢这样的人。”沈季忍不住笑了一下，如同一个嗤笑，转瞬即逝。但就是这点笑容让沈季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凌厉的帅气样貌，却不苟言笑，用黑框眼镜压制着自己身上的尖锐气质，却在这一个嗤笑后暴露无遗，如同猎人瞬间剥开伪装给猎物一个惊吓。儒雅和尖锐的帅气竞然可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还是个记者。

“按照自由的定义来看，你才算是自由，我是编制体内遵守规则的小小工作人员。”

沈季看向他，“不如你，想去哪里去哪里，全为了兴趣和爱好。”“人类天生会追求刺激和自由，你符合大多数人对于这两类的想象。”这才是沈季最后决定接这个节目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上，循规蹈矩不会有热度，单纯的美景也不会起讨论度，只有黎无厌这种，将自由叛逆刺激刻在身上，做着张扬的行为，却没有什么道德瑕症的家伙更容易成为热点中心。

这个节目真的播放出去，以黎无厌的资质，他即使不是人气最高，也会是争论性最大的人。

争论性就代表着关注度，也代表着播放量和业绩。他的工资、他的奖金！

黎无厌明白了，“你觉得我上节目能让播放量提高，然后你的工资和这个挂钩对吧？”

沈季委婉，“所以我们是合作关系，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而且，说不定你们的片段会被剪掉，根本上不去节目。”黎无厌：…

好扎心心的一句话。

这人偶尔说话这么可怕的吗？

黎无厌怪委屈的看着沈季，“除此之外，你就对我没什么看法吗？”沈季奇怪，“什么看法？”

“就是除了我的条件很适合引起讨论度之外，关于对我个人的看法。”“有吗？”

沈季犹豫了一下，片刻后他才开口，“我不太喜欢了解陌生人。”黎无厌：…

“沈季！"正在拍摄的摄像大哥喊他，“你快点过来这里说几句词！”“知道了！“沈季站起来，他把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放在长椅上，接着走过去开始拍摄。

黎无厌看着他离开，此时三花终于回来了，他找了个地方喝了口水，又看向沉默的黎无厌。

“大黎？"三花奇怪，“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在思考一件事。”

黎无厌认真道：“商业价值也是价值，对比起连商业价值都没有的人，我的价值已经算很高了。”

三花没听懂，“什么意思？”

“只要我一直有商业价值，那么他就会一直看着我，总有一天他就会透过我的商业价值看到我的内在，然后被我的内在吸引。”三花又喝了一口水。

“被你精神病的内在吸引吗？”

黎无厌幽幽的转头看向三花，“我去精神病院做过检查，医生让我滚出去，说我心理健康的很，再来就给我上医院黑名单。”三花：…

这还不够精神病吗？！

“比起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你想让别人看到你的内心，不如干点博人好感的事情。"三花作为有女朋友的过来人道：“比如送送花啊，请客吃饭啊，送点小礼物啊，夸奖对方啊。”

黎无厌反驳，“他说对我的花不感兴趣。”三花奇怪，“你送过花？给谁送花？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没见你去买花啊。”

“在车上的时候，我说要给沈记者送花，但他婉拒了。”哦，原来是沈记者啊。

三花默默地看了一眼正在镜头下解说的沈季。夜色漆黑如墨，但沈记者站在那里就像是发着光一样显眼，他今天穿了一身暖色的衣服，白袖口规矩的系着，连领口的扣子都要正经的扣到最上面那一颗，黑框眼镜搭配黑色领带，整个冰冷禁欲感。他又看了一眼黎知厌。

虽然样貌确实好，身材也好到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但没有拉链的冲锋衣让他带着点叛逆潇洒的感觉，更别说内里歪歪扭扭的内衬，连一点装饰都没有。这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我还是不懂。"三花疑惑道：“你怎么就看中了沈记者呢？”黎无厌嘴硬，“当然是看重了他的商业价值，你看他多专业，能写通稿能拍视频，还能引导流量，只要有了他，我们的播放量能翻好几倍。”“这倒是。"三花对此表示赞同，“我们确实缺个好的运营。”但实际上，黎无厌其实非常不靠谱，他是个自由浪漫主义，他的爱会洒在自然中，也同样会洒在一个人身上。

在看到沈季的第一面，他就被沈季吸引。

在山脚下被沈季第一次反驳，他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击中。本来只是一点兴趣，就这样一点点涨大转变成某种难以自制的渴望。想和他多说点话，想知道他的过去，想了解关于他的一切。于是他不靠谱的开始相信命中注定、以及一见钟情。黎无厌想：慢慢来、慢慢来，这是我不擅长的领域。但是没关系，他是好学生，就算是不擅长的领域，他也一定会得到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