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紧(1 / 1)

第17章勒紧

被他这么直白地挑明,巴朵只好不舍地把手从他睡衣里拿出来了,手感真不错啊。

他的睡衣几乎都是黑色和深蓝的,看着虽然挺有禁欲气质,却又多少显得单调古板。

作为一名时尚穿搭博主,巴朵好心关照他:“要不要我帮你挑几套睡衣啊?”

程柯:“不用,我睡觉一般不穿衣服。”

巴朵挑眉。

这开场白……那要是聊这个的话,她可就不困了啊。程柯说完,似乎也觉得这话有歧义,起码对“常在歧途”的巴朵来说,是绝对能曲解出无数遐思的。

他咳了一声,又说,“有空的话,衬衣可以帮我选几套,后面可能要接受比较多的采访。”

巴朵的手就没个闲着的时候,不让她摸腹肌,她就去揪他扣子玩,解开了再扣上,扣完了又解开,乐此不疲。

她等他说完,忽然抬头,仰着脸问他:“什么身份帮你选啊?造型顾问?”听起来很像要名分,但她一句真话里也带着三分假意,他如果字字都信,最后气死的还是自己。

程柯把选择权交回她手里:“随你。”

今晚的一切都有些脱轨了,但程柯又隐隐有些期待。如果不是因为那点期待,今晚就不会把人带回来了。

调情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巴朵虽然很想继续跟他说些没营养的小骚话,可身体却不允许她继续浪了。这两天陪考许妍,连带着她一起感受了番精神压力。如今考完松下来了,巴朵呵欠连连。

人在犯困的时候,情感最脆弱,说话也没什么弯弯绕。巴朵把头贴在程柯的胸口,软软靠着,“那我要当你妹妹,惹你生气、找你麻烦、还花你的钱!”

程柯没想到她心里居然有这种过分想法,过分可爱了。他看她困,把人抱了起来,依旧是往客房运送,“你这样不是很像那种小学生,要引起喜欢的人注意,就做些恶作剧讨人嫌。”巴朵“唔"了一声:“是啊,我说了我喜欢你,你又不信。”程柯垂下眼帘,低头看她。

再说几句。

再多说几句,他就要信了。

进了客房,他这次没扔她,还算温柔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也给了她可乘之机,让她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手,“我可以睡这屋,但你要陪我。”

程柯被她勒得动弹不了,脚站在地上,腹部贴着床沿,手撑在她耳朵两边的枕头上。

程柯:“谁家的哥哥妹妹这么大了睡一张床的?”巴朵脸跟他脸贴着,说话含含糊糊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你别管,我这边走的是背德文学。”

程柯低声笑,“松开。”

巴朵:“不松。”

程柯:“你不松开,我怎么上去?”

巴朵听了立马松手。

程柯从她腿边跨过去,没碰着她,坐到了床的另一边。他也没躺下,倚靠着床头,想的是陪她到她睡着了,就回去自己卧室。说不清在坚持什么,但不想表现得像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巴朵的手现在改成环抱住他的腰,太困了,她只用三分钟就能深睡眠。今晚的他们,好像说破很多,又好像没有说太清楚。巴朵昏迷前最后一句话:“这样也挺好的。”她看那些狗血的爱情故事时,最喜欢的就是恋人未满时的暖昧期,真谈上了甜甜的恋爱也能嗑一嗑,但最多只能嗑到主角上.床,发生关系以后就没什么看头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程柯那邪门的“断头饭"理论也不算无稽之谈。她就是这样喜欢新鲜感的人,对稳定持续的关系不抱期待,也不感兴趣。偏他是个老古板,拒绝及时行乐,厌恶一晌贪欢,信奉真爱恒久。巴朵很快发出了微弱的鼾声。

程柯听着这生动的声音,内心感到安宁又充实。她说她是真的喜欢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和从前那次失败的恋爱相比,这一回,是个不错的开端?程柯的心又从规律跳动变得躁乱不安。

还是赶紧离开这张床为妙,他可能也没她说得那么正派,冲动起来也是会想要把喜欢的姑娘,揉进身体里。

可他才挪动了一点,刚还熟睡的巴朵就忽然睁开一只眼睛,语气严肃地告诉他:“不许偷偷溜走,不然你就死定了。”好有威慑力的警告。

程柯疑惑,没睡着吗?

他还没回答什么,巴朵睁开的那只眼睛又闭上了,沉稳的呼吸声再度响起。手却更用力地勒紧他的腰。

被人需要的感觉很美妙。

当然,可能因为需要他的这个人是巴朵。

他掀灭了台灯,终归是躺在了她身边,在她不安地往他肩膀上拱的时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睡吧,哥哥不走。”程柯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来的这句话,这个称呼。羞耻感和酸爽感一起冲刷着大脑。

当巴朵总算在他怀里找到个舒服的姿势不乱动后,他于夜色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感觉除了心是软的,其他哪哪儿都是硬的。巴朵的睡姿十分豪放,要占据大半张床,又喜欢把被子都卷在自己肚子上。程柯半夜有些冷,看到旁边热狗卷一样的女人,用力拽回来一点被角。没一会儿巴朵又打个滚,把被子卷跑了。

程柯不跟她争抢,也懒得出去再拿一床新被子过来,长臂一捞,直接把她连人带被一起抱在怀里取暖。

被钳制住了,巴朵不再翻腾。

只是这次又是被热醒的。

她有点起床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程柯也推醒:“你走!”程柯:?

昨晚威胁他要是走了就死定了的,是谁啊?巴朵把人推醒,自己躺回被窝里,这次踹了程柯一脚,闭上眼要睡回笼觉:“快走!”

程柯无语,早知道,昨晚被她抢被子的时候就该回自己卧室去睡。他悄声离开了客房,路过客厅,正遇见了阿姨在整理沙发。“程先生,早上好。"阿姨停下手里的活儿,跟他打招呼。程柯用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走得离她近了些,才又说:“她还在睡,有声音的机器不要开,早餐加份……算了,就这样。”阿姨点头应好。

天色尚早,但已经起了床的程柯就不打算再回房睡。简单吃了口点心,喝了口咖啡,换了衣服进活动室健身。

他开着海外新闻的广播,在跑步机上边跑边听。直到巴朵的回笼觉睡醒,找来了这个房间,探头进来问他吃不吃早饭。程柯关停机器,缓步停下来,前胸后背已经汗湿,背心都贴在身上。他让巴朵先去吃,“我冲个澡就来。”

巴朵还站在门外,虽然他现在刚运动完肌肉膨膨挺性感的,但她还是很嫌弃男人运动后大汗淋漓的味道,“要洗香香再来哦~”她皱着鼻子,说完就跑了。

程柯望着她消失的无情背影,心情却很不错。甚至有些幼稚地想,如果他现在这样去把她捉住,故意抱紧她给她闻汗味,她会不会抓狂尖叫?

昨晚才嘲笑过她,可是,原来想化身无聊小学生做些讨人厌的事情的,不止她一个人。

等程柯再出现在餐桌前,已经换上了衬衣西裤。他坐在自己惯常坐的那个位置,巴朵则从对面跑到了他身边,凑近他的肩膀用力闻了闻。

他好像换了洗浴用品,和她昨天洗澡用的那个,味道不一样。但是很香,她很喜欢。

程柯看似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实则余光都在观察巴朵的表情,看到她露出满意的微笑,才收回视线。

刚才他洗澡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从前她送过他的香水,于是身上的水都没擦干,就蹲在柜台前面翻出来了同款香型的精油,难为他记性好,柜子里没拆封没用过的东西,因为和从前的回忆有一丝重合,无意扫过一眼就记着了。中间隔着的这几年,他其实不知道她的喜好变化了多少。就像早上他本想让阿姨给她炖个甜粥,可又怕她现在做身材管理,不吃这些甜食一-之前一起吃的几顿饭,她就挺挑剔。更怕她为了不拂他好意,装作开心地吃了,事后还得想办法减掉。他可能过分谨慎了,但总好过粗枝大叶,在什么都没发现的时候又被她抛开。

巴朵才不知道他那些想法,她只是觉得程柯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就一直嗅,从肩膀到脖子,全然不顾及自己这么贴过来,他还怎么好好吃饭。她的鼻尖挤开他衬衣领子,在他喉结的位置蹭了蹭,“你今天要上班啊?”程柯手里拿着刀叉,没法吃东西,低头看着刚从他胳膊底下拱过来,拱到他胸前的这个女人。

他只要收收胳膊,就能把她圈在怀里。

可他没动,两只手都搭在桌子上,“嗯,一会儿要去公司。”巴朵今天很闲,应该说她这个月都挺闲的,因为最近配合防控政策,很多原定的时尚活动都取消了,连外拍的申请都复杂了不少,她除了几个线上的团品要拍一下使用视频,剩下的也就只有一场周末的直播。巴朵问起他们那个综艺的事情,“现在这种节目,不是都边拍边播吗?为什么你们要全录完再播啊?”

说起公事来,程柯的语句好像会自动精炼,就像跟手下安排工作似的,首先其次一二三。

他讲这个节目主要是为了推他们公司的航拍无人机,对后期制作要求很高;又说涉及到各地文旅的宣传,地方政策要求不同,沟通审片比较费时,还有防疫形势变动,有可能拍到一半忽然不让录制了。最后一条巴朵能理解,因为她就遇到了。

他说的这些话,巴朵其实不太乐意听,好无聊,根本没有调戏他有趣。但她心心思一转,装作受教了的样子,“你好厉害啊,跟着你好像能学到很多!我今天没事做,能跟着你去上班吗?我不会打扰你的,找个地方给我坐着玩手机,你闲着的时候跟我说说话就好。”

程柯想了想:“公司旁边有个咖啡厅,环境还不错。”他想的是她自己无聊,暂时还对他有股热乎劲儿,就想跟他多呆一天。他可以快点处理完工作,中午陪她吃饭,如果时间充裕,也可以陪她逛个街。

可巴朵却不想去什么咖啡厅,“我就在你办公室好了啊,怎么,不方便吗?”

图穷匕见了。

程柯只一瞬间就懂了她语气里的揶揄。

哦,她是想去查岗?还是宣示主权?

她依旧埋在他胸前,拿额头轻轻撞了下他的胸口,催他回答。这么扭着身子坐,不累吗?

程柯的神思晃了一下,感觉自己如果敢说“不方便"的话,她大概会直接扑咬住他的喉管。

所以他认清局势,干脆利落地投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