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1 / 1)

第18章清醒

巴朵不是第一次来景阅传媒,她之前跟着Mia来过一次,那次过来什么都没谈,就是跟景阅的一个女经理一起喝喝下午茶,沟通一下感情。巴朵知道景阅之前的总部在北城,是程柯接手管理以后才在沪市成立了更大的分公司,又把主要营收项目都迁移到这边,并拓展新业务。北城那边只保留了影视娱乐相关的部门,那是更早之前程露管事的时候亲自搭建的。

现在巴朵跟程柯同乘一辆车到了景阅的停车场。程柯先下车,回头看巴朵还坐在后排。

他转到那边去给她拉开门,朝她伸出手,以为公主是要足够的排场。结果巴朵把他的手推开,让他先去上班,“我一会儿再过去。”程柯有点搞不懂她的意思,“我以为你要隆重出场。”巴朵没好气地瞪他:“哪有人穿着运动服隆重出场的?还是不合身的运动服!”

程柯恍然大悟,他跟她相处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她这个人身上,反而没怎么在意衣服的事情。而且她穿他这身衣服其实也不违和,就像那种oversize风格,果然时尚的完成度还得靠脸。

他抱歉地跟巴朵说:“是我的疏忽,让老张送你去环海,慢慢逛,多挑几套。”

巴朵“嗯"了一声,程柯关上车门,自己离开。转过身却皱了皱眉,觉得巴朵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如果真是衣服的问题,早上她化妆出门的时候怎么没说呢?

唉,她的心思比六月的天气变化都快。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着托腮发呆的巴朵,问了句:“巴朵小姐,咱们现在走吗?”

巴朵反应了几秒,“走吧。”

她确实是后悔了。

就在来程柯公司"考察"的路上。

酒精和夜色是情.欲最佳的催化剂,她迷了眼,他也昏了头,任由暖昧发展到这个地步。

就如同他不确定这几年来她的喜好有什么变化,她对他也谈不上多么了解一一她甚至是在看到他跟人相亲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之前对她的抗拒,会不会是因为他其实已经有了要结婚的打算?

所以觉得她“不合适”。

再进一步的,他会不会连结婚的人选都有了?什么张小姐、陈小姐的。她前阵子勾搭他的时候一无所知,完全是因为再见到他还有感觉,就随心所欲地跟他胡闹。

今早在饭桌上,她灵机一动想来他工作的场合看看,公司是最藏不住八卦的地方,让他答应就是第一步的试探。

可车子驶入工作日的早晨,道路两旁行色匆匆的人群又叫她清醒,把昨晚钩织的梦都丢到九霄云外。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没意思。

看什么呢?这里总归是他的地盘,如果有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肯定有办法瞒着。

况且……

她什么时候要跟他在一起了?

是她喝酒断片了吗?

小时候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的,现在知道豪门没有那么好攀扯,她压根不感兴趣。

心里有了什么决断,巴朵绷着的脸又挂回了从容的微笑。她在专柜转了转,挑到顺眼的一套,换上身就让老张开回了景阅。这次巴朵没有在停车场磨蹭,直接坐了专梯上了顶楼。程柯应该是交代过了,巴朵刚出电梯就有年轻的女生在门口迎接她,“女士您好,程总还在开会,预计半小时后结束,您先到办公室坐一会儿,要来点小食吗?我们公司食堂的玫瑰酥做得很不错。”礼貌又不失亲近,巴朵的感觉挺舒服。

她走进了程柯的办公室,没有多看,在离办公桌最远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掏出手机玩小游戏。

茶点很快送过来,还是刚才那个女生,“有任何需要,您喊一嗓子就行,我就在隔壁办公室。您可以叫我小孙。”

她两人看起来年纪相仿,也说不清谁更大。巴朵对小孙笑,简单聊了几句,让她去忙自己的工作。小孙从总裁办走出去,刚进到隔壁的秘书办公室,就被同事围上来,各个眼睛都燃着八卦的火焰,“怎么样?是程总的女朋友吗?上次开会喊老板早点睡的那个?”

小孙“嘶”了一下,表情也有点疑惑,“不知道,说不好。声音有点像。”程柯给她下接待指令的时候只说是“朋友”。巴朵也没对她透露任何自己跟老板的关系,更没打听老板的事情,说了几句话也只是夸小孙的耳钉是某大牌限定款,很有眼光什么的。“哦,还有就是,她没跟我说叫什么。”

没说叫什么名字,甚至连姓氏或者称呼都没说,给人的感觉就是“到此一游”,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似的。

员工们兴奋八卦,巴朵怡然自得,程材…看了三次腕表。今天的这个汇报怎么这么冗长,这些人不知道一页PPT不要超过50个字吗,写那么多字怎么不干脆交篇论文给他看?终于,高管们都汇报完毕,程柯冷酷地指出了几个漏洞,砍掉了一个项目预算,散了会就大步流星地回办公室。

被批评的那几个都没敢吭声,只有被砍了预算的项目经理还不死心,跟在程柯身后据理力争。

程柯听她讲,但脚步没停。

人都到他办公室门口了,话还没说完。项目经理想跟进去再展开聊聊,程柯却把人挡在了门外,“王经理,如果你对这个提案真的这么有信心,重做个企划书交给我,我会认真考虑。”

门推开,王经理眼尖,瞧见了正对着门口坐的巴朵。有点眼熟。

巴朵闻声抬头,也看见了王经理,认出这是Mia带她拜访的那个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程柯已经进屋了,没在意她们的寒暄。

王经理也没那么不识趣,亲亲热热叫着"朵儿"下次一起去看展,就退出办公室回去写企划书了。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拿出手机跟人发了条信息。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程柯把西装脱了挂好,坐到巴朵旁边的沙发上,看了眼茶几上明显没动过的点心盘,跟巴朵介绍,“这个玫瑰酥挺好吃的,听说很多员工都会成盒购买拿来送人。”

“哦。"巴朵还在玩小游戏,回话有些敷衍。早上在停车场时的感觉又浮现,程柯知道有哪里不对,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他往巴朵那边挪近了些,扫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看到她在玩的是消消乐一一随时能停下的游戏。

“是要控糖吗?节食?"程柯想多了解一些她的习惯。巴朵玩游戏的时候没法分心说话,他问了两句,她才有所反应,把手机扔到一旁,“嗷呜”扑到他怀里哄他,“不是,怕吃了腻腻乎乎的,没法跟你接吻。”她又坐没坐相的,非要坐在他腿上,揽着他的脖子说话。可能因为当年他们第一次接吻就是这个姿势,每次巴朵这样坐上来,程柯就有种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的冲动。

也可能跟什么初吻情结没关系,他就是见到巴朵就会生理性地想贴近,并且这种感觉最近越来越强烈了。

程柯的眼睛盯着巴朵的嘴唇,她涂了唇釉,颜色是淡淡粉粉的,带了一层晶莹的亮光,像是被他吮吸过后水嘟嘟的样子。他大概是说了什么蠢话,因为他看到那张可爱的小嘴咧开,露出莹白的贝齿。

哦,他想起来了,他刚才说:“没关系,吃完可以漱口,也可以刷牙,这里有没拆封的牙刷。”

巴朵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嘴上,“你想亲我。”不是疑问,也不需要疑问。

程柯抬起眼皮,眼睛看向了她的眼睛。

巴朵歪了歪脑袋,这次倒像是真的困惑了:“为什么呢?你又喜欢我了吗?”

程柯不说话。

他也想问。

为什么呢,要问这种废话?

巴朵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刚才一直在等着他,没有乱走动。现在这里的主人回来了,她也有了参观的兴致,眼睛放光地问程柯这里有没有什么暗室,一打开就是穷奢极欲,别有洞天。程柯脸色古怪:“今天走得又是什么文学啊?”巴朵:“霸道总裁和他的娇软秘书~小孙说你这边叫一声,她那边就能听见,嘘,我们别搞出太大动静。”

程柯:…

巴朵拉着程柯去看"暗室”,的确很暗,因为那只是程柯偶尔用来睡一会儿的休息室,连扇窗户都没有,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巴朵失望地看着这毫无想象力的空间,“啪"的一下把顶灯的开关给拍下去。门一关,即使是白天,这屋也黑灯瞎火的。这倒有点情趣了。

巴朵从背后一把抱住程柯的腰,“不许动!你被逮捕了。”她听见了程柯低声哼笑,但他没有动作,听她继续讲台词。巴朵:“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中间忘了,后面忘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没指望他交代什么,因为她已经推着他往床的方向走,打算"刑讯逼供”了。

可他坐到了床边,仰着头,对着黑暗里模糊的人影问:“巴朵,要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