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礼物
程柯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说出来的话有些蛮横，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如果不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抠起了拇指的指甲油，泄露出她心底的一丝紧张,他可能又要以为她在捉弄他。
但。
就算是陷阱，他也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因为知道此刻再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程柯说：“好，我追你。”
倒没有再问要怎么追。
巴朵的手指停下抠弄的动作,看到他微微笑，自己也弯了嘴角。他这次嘴不硬了嘛。
这么想着，视线移到了他的嘴唇上，但只看了一眼就偏过了脸。现在是他要追她，她才不会主动……
程柯见她不说话了，看了眼门外的天色，又看了眼具体的时间，“那你跟朋友去玩，别喝太醉,快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让老张……我去接你。”不问问她跟谁去玩，也没说不许喝酒。
还挺大度的呗？
巴朵当然厌烦被人管束，她想要人格独立的自由，可她也不希望他一点都不管不问。
那怎么能体现他爱她爱得发狂，只想独家占有的心意呢？这些想法都在心里，巴朵一言不发，拿起手机又玩小游戏了。程柯等了几分钟，看她不搭理自己了，决定回去继续办公。走之前把她身上有滑落迹象的西装又往上拉了一下，“冷就披着，不想穿的话，走的时候放在前台就好。那我先上去了。”巴朵不太明显地撅起了嘴。
他就是这么追人的？给他发配到宁古塔去！慢慢排队吧！程柯感觉的到她不高兴了，只是不确定她不高兴的原因是什么，嫌他话多打扰她玩游戏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顺毛摸的，没给她把头发弄乱。巴朵仰起脸来，抽了下鼻子，好像是冷。
程柯的手掌从发顶落到她肩膀，放了片刻，最后还是多问了句：“要不去我办公室等？暖和点。”
巴朵这次有反应了，“嗯。”
程柯的办公室确实暖和，巴朵只穿着薄毛衫都觉得热。公司里大部分人都走了，隔壁秘书办也只有赵钊还在陪着老板加班，顶层过分安静，巴朵不用顾及被人看到，懒洋洋地由靠坐改成斜躺在沙发上，在手机里追剧。
程柯傍晚吃过简餐了，看巴朵的朋友这么晚还没到，问她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不用，我下午吃过东西，不饿。"巴朵摘下一只耳机，回答完又戴上继续看剧。
程柯反应再慢，也感觉出不对劲了。
她跑过来跟他说了一通算是“和好”的话，又在他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而那个要一起喝酒的"朋友”却久等不来。他灵光一闪，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个朋友呢？程柯坐到了巴朵脚边的沙发，巴朵自觉把脚往回收了收，腿蜷缩起来。他沉默片刻，替她找的理由听起来蹩脚极了，“你朋友是不是堵在路上了？节假日，内环那边堵得一动不动。”
巴朵头也不抬，“是吧。”
程柯：“约在哪个酒吧，还是饭店？我先送你过去，让你朋友也直接过去，这样是不是能省点时间？”
巴朵：“不用，我不着急。”
程柯笑了笑。
嗯，确定了，没有什么朋友。
他抬手，挡住她手机屏幕，换来她把目光转到他身上。程柯说：“既然不着急，我要去吃个宵夜，一起？”“去哪儿啊？"巴朵看向办公桌的电脑，“你工作做完了？”“嗯。随便吃点。"程柯回去把文件保存，电脑关机。其实还没弄完，但他觉得没关系，大不了在沪市多呆两天。他那边在桌前弯着腰低头弄电脑，巴朵坐直了身子穿鞋，随便瞄一眼，居然觉得他那姿势很性感。
果然，工作状态的男人最有魅力，她这一个多小时也不算浪费。养眼了。
从办公室离开时，路过隔壁秘书办，赵钊还在皱着眉头屠戮键盘，看起来他像是和电脑有血海深仇。
程柯敲了敲玻璃门，推开，招呼他：“小赵，下班吧。”赵钊站起来，并不多话：“好的，程总。”程柯看他明显还要继续做，忍不住提醒一句：“过节，多陪陪女朋友。”赵钊依旧是答应：“好，我一会儿就陪她视频！”过节都不能跟女朋友在一起，只能打视频，真辛苦啊。程柯觉得他应该给自己这个陪着他到处跑的小助理加点年终奖。程柯：“辛苦，那我先陪巴朵去吃夜宵了。”赵钊这才发现，在程柯身后走廊里，巴朵也还没走，站在那里等着。赵钊凭借高超的表情管理素养才没翻白眼，就说老板今天怎么过分关心下属了，哟哟哟，合着是来炫耀的啊！
巴朵听到自己的名字，走的时候跟赵钊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俩坐电梯要去停车场，程柯忽然又改了主意，在一层大厅停下。巴朵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跟到了那棵很高的银色圣诞树区域。因为已经是下班时间，大厅里的吊灯和大门早都关了，只有圣诞树这边的彩灯和射灯还开着。
程柯记得前两天从这里经过，前台捞了个盒子送他，说公司给员工们准备了小礼物。
今天是平安夜，他没有提前准备什么送巴朵的礼物，所以临时起意，带她过来拆个给员工的福利“盲盒”。
程柯指着圣诞树，跟巴朵说：“喜欢哪个？我给你拿。”巴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仰头看向那棵高高的圣诞树，手指向挂在树上的一个红色礼盒，最大最显眼。
红色礼盒稍微有点高度，但程柯觉得可以一试。他跨过围栏，走到树下，把脚边堆砌的小盒子清出来一块空地，然后跳着去摘那个红色礼盒。
跳了几次都没摘下来，有一次碰到了那个红色盒子的底部，但也没能撞下来。
巴朵看他像只袋鼠似的在那里蹦蹦，忍不住笑容满面，主动降低了难度让他去摘下面一点的银色盒子。
程柯却跟那个红盒子较上劲了，从地上捡了个装饰用的树枝，开始找角度跳着捅那个盒子。
终于，红盒子不堪其扰，包装纸都快被戳破的时候跳下树来。程柯松了口气，拿着盒子对巴朵晃了晃。
结果他一条腿才跨出围栏，大厅另一边通道的保安举着强光手电筒照过来，大喝一声："喂！哪个部门的！干什么呢！”巴朵吓了一跳，抓着程柯的手就往安全通道跑，“快跑！”程柯被她带得踉跄了几步，反过来包裹住她的手，拉着她给她借力跑得更快。
只是气喘吁吁地跑下了两层楼梯，跑到停车场的时候，程柯才忍不住开口：“我不是这里的老板吗？”
跑什么啊。
巴朵哈哈大笑，她知道啊，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玩。程柯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弯了嘴角，拉着她上了车，让老张送他们去他跟她说过的中东菜馆。
巴朵已经开始拆红色盒子的包装纸，拆完里面是个白色方盒，打开：空的。虽然这好像在情理之中，一般这种装饰盒子都不会放东西，可是程柯刚才那么笃定地要拿下来，她还以为是他们公司比较特别呢。结果…她郁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东西吗？不应该啊。"程柯把盒子接过去，举到眼前往里看，然后又放下来给巴朵，“这不是还有个盒子吗？”巴朵听到，又确认了一遍，奇怪，真的多了个小盒子，刚才明明没有。答案只能是程柯刚塞进去的。
巴朵心情很好，继续拆套盒，“这是什么啊？”她以为是程柯自己准备的。
然而程柯也不知道，那是前台送他被他顺手放在车里的小盒子。他心里许愿随便是什么东西都好，可别再是空的了，不然他明天上班非要喊行政主管来问问，是谁策划的圣诞礼物主题，礼物呢？！还好，小盒子摇晃起来有声音。
巴朵拆出来一个漂亮的画着向日葵油画的"笔记本"形式的小盒子。有点眼熟，这不是她要带货但又取消了的那个计生用品吗？巴朵含笑望向了程柯。
程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拿过小盒子温柔地问她，“喜欢吗？”他还以为是文创用品，结果是盒避孕套。
程柯：…
明天真得把行政主管叫来了，采购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福利！他面不改色的把礼物连同包装盒一起塞到了脚下，打算一会儿扔掉，“吃完饭陪你去选礼物。”
又想这么晚，专柜都关门了，“明天去也行。”巴朵矜持地拒绝：“明天我约了朋友看展览，没空。”又无中生友吗？
程柯吃一堑长一智，不戳穿她，但也没再说什么等她跟朋友玩完了去接她的话。
他已经在计划。
计划怎么“追她”，怎么陪她过圣诞节。
因为是平安夜，即使早就过了晚饭时间，餐馆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听歌、喝酒，大多是情侣。
程柯跟老板是朋友，虽然预订得仓促，也还是坐到个角落的小圆桌，不过位置不宽裕，又在墙角，要想看台上的歌手表演，两个人就只能并肩坐，有些局促。
倒是显得温馨亲近。
他拿着菜单给她介绍招牌菜，又记着她原来似乎是计划喝酒，找到图片给她看这里的特调鸡尾酒。
巴朵不想动脑子，让他看着安排。
他去后面跟主厨亲自说明，最后上来的是个精美的拼盘，看起来种类丰富，每样菜品都只有一口。
她可以把他觉得好吃的东西都尝尝。
程柯用三角烤饼包了块肉，又抹了调味的泥，卷成小小一条递到她面前，“尝尝。”
巴朵没多想，因为手里拿着叉子在插蜜瓜和火腿，歪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囗。
饼是酥香的，牛肉外焦里嫩，鹰嘴豆泥口感独特。好吃，她把剩下的一口吞了，差点咬到程柯的手指。程柯收回手，拿纸巾擦了擦漏出来的汁水，给她又包了一个。巴朵道谢，这次手里空着，打算去接过那个卷饼，程柯却把手缩回去了。巴朵疑惑挑眉。
程柯再把卷饼递上前，“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