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1 / 1)

第23章手段

程柯本是担心堵车,提早来了商场等巴朵的,他叫赵钊去取Ba家的新款耳环,圆圆的夸张大耳环镶一朵花瓣型钻石坠,他不记得在哪里见到过,但在想送巴朵什么礼物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那个耳环,觉得巴朵应该会喜欢。可是在电影院看到巴朵跟别的男人姿态亲密地玩闹,程柯来时还如春水柔情的心脏忽然就被攥紧了。

他以为她说让他追她,又同他约会吃饭,是真正摒弃前嫌,要重新开始了。结果呢,这算什么?

她还真是"有一个朋友”,在他没陪在身边的时候,和她一起看电影、逛街、抓娃娃。

程柯当然也可以说服自己,那也许只是普通的异性朋友,他没道理限制她的正常交友。

可他身为男人的敏锐嗅觉,让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个高得像个电线杆似的男人对巴朵的好感,绝对不止是朋友。

而且…巴朵说她今天是跟许妍在一起。

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程柯当然可以直接走过去,插在他们之间,问巴朵这是谁。可问了之后呢,他想要得到一个什么答案,听她说真话、假话或是掺了假意的真心?

就算她说了,他又会信吗?

程柯冷笑着一个人下了楼,回了停车场的车里,让老张把车开去商场的南门,等巴朵出来直接上车,仿佛刚到的样子。巴朵来得时候两手空空,倒是没拿那个毛绒白菜。程柯笑意不达眼底,温柔问她许妍在哪里,“要不要先送她回去,或是一起吃晚饭?”

巴朵本来就没想好怎么跟许妍说,尽管许妍猜到了她晚上是要跟程柯去吃饭,但都体贴地没有追问。

现在巴朵怎么可能让他们一起吃饭呢?

巴朵系好安全带,跟程柯敷衍:“她还有别的安排,不用管她啦。”“这样。“程柯点头,也不再问。

巴朵感觉他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只当他公司事多,毕竞谁带着一身班味都会显得不快乐的。她有意调节气氛,手伸到他面前,“我的礼物呢?”程柯也跟她玩笑一样,把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反问,“我的礼物呢?”

巴朵扬着下巴,像只小狐狸一样狡黠地笑,“我肯赏脸来陪你吃饭,这礼物还不够?你要知道,想请我吃饭的人能绕这商场一圈了。”程柯扬起的嘴角落下几分,他问:“那你今晚同我吃,明天后天还会同别人吃饭吗?”

巴朵没有多想,但也听出来他话里的酸味,心里挺受用的,点头威胁,“你好好表现,我吃得开心了,就多跟你一起吃。”程柯嘲弄地说:“那我要成立个探店组,让他们去搜罗足量的美食,来助力追你了。”

巴朵还替他出主意,“也不是不行,正好现在餐饮行业不景气,你搞点这种探店节目,既能帮忙店家,又能赚点赞助。”“…“程柯要怀疑巴朵是真天真,还是装不懂了。话题揭过,她又把手伸出来要礼物,“肯定准备了,快给我,没有的话我要跟你闹了!”

程柯"嗯"了一声,把那个准备好的耳环送她,原本想吃完饭跟她乘船夜游的时候再送她的,但她现在要,他就直接给了。不再想氛围或者浪漫,他现在胸口憋闷着一口气,只告诫自己别搞得不欢而散。

巴朵打开盒子看了眼,认出是Ba家的限量收藏款,据说国内的发售数量只有个位数,属实有价无市。今年在大秀上见到过这压轴出场的耳环,如今近距离看才觉得细节更是漂亮。

她很开心,扭头看程柯,“喜欢~”

程柯点点头:“喜欢就好。”

啧啧,这四个字,太装了。

巴朵觉得好笑,他现在同五年前确实有很大不同了,还是以前比较纯情好撩。

巴朵也准备了节日礼物,不贵,是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的领带夹,一棵不太浮夸的圣诞树,还有一枚同色系同质地的小鹿胸针。买的时候只是觉得好看,但是现在却有点拿不出手,因为那明显是情侣套装,如果就这么拿出来送给他,岂不是明摆着说自己已经提前给他通过考验了?那她也显得太好追了。

所以巴朵暂且把礼物藏在包里,没拿出来,吃饭的时候又“大发慈悲”地跟他说:“这家餐确实蛮不错,我心情好,送你一个礼物,许你一个心心愿吧。程柯端着红酒好一会儿了,没怎么喝,像在想事情,听到这话也只是疑惑地问:“嗯?″

巴朵觉得他怎么呆呆的,把刀叉放下,手指去摸了摸他的手背,“我说,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程柯:“什么都可以?”

巴朵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绕了个圈,“那就要看我想不想答应了。”这话说得不讲理了,因为决定权全在巴朵手里,这算什么许愿呢。巴朵想的却是,这人就不可能提出来什么没有分寸的要求,她倒希望他像那晚把她带回家一样失礼……

想象中止,巴朵催问,“所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程柯擦了嘴,点头,“有,帮我个忙。”

车子停在港口的时候,巴朵还觉得不可思议,程柯带她来乘邮轮、看夜景,不是应该共度良宵吗?

怎么会是拉着她来加班的……

片刻之前,来港口的车上,他拿着笔记本给她大致扫了一眼公司的一个企划,是些文创设计图,把景阅旗下的几个王牌杂志都拟人成了小孩,要做一组官盒新年发行送年费会员。

上了船,进了客房,程柯把电脑放在书桌上,又给巴朵拉开椅子,让她落座,“来吧,提提意见。”

巴朵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指着自己鼻子:“我?”程柯点头,“嗯,我不太了解现在这些时尚流行什么的,我觉得你会有想法。”

巴朵脑子里的想法大乱炖,觉得程柯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坚持,她就跟着他一起浏览了一遍设计图,也真的提了一些造型设计和元素混搭的建议,“我只是从消费者角度来看哈,仅代表我自己的喜好。她觉得他公司的人肯定更专业。

程柯把她说的那些都分点写在备忘录上了,看起来是很认真听进去了。巴朵是多么通透的一个人,她对程柯的反常举止只疑惑了一会儿,就有个荒谬的猜测在脑海里成形。

她问:“这就是你追我的方法?你不会是在学我吧?”当年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清清楚楚地把自己为了追他所作的努力都复述了一遍,目的是为了跟他"算账”,让他哄她。而追求的第一步,就是“示弱求助"。

那时候学校有计算机考试,巴朵她们专业对此并没有什么硬性要求,但巴朵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报了名,可能是听哪个师姐的忽悠想着拿证挣学分吧。巴朵当时受程霏的委托,想要去“勾搭”一下这位据说很难接近的高岭之花。那时他要跟程露争夺景阅,程露已经是入主集团的大小姐,而他却是在海外读书的无名小公子,据传还是私生子。

或许是为了利用舆论,他当时参加了一档很火的综艺节目,全是些高智商大佬做些普通人看都看不懂的题目,巴朵虽然不理解那些题目设计,但只从程柯沉着冷静地闯到决赛的姿态,也能感受到他确实很厉害。当时媒体对他的采访和吹捧也很高,只是他谦逊低调,似乎并无意做什么“名人”。

程霏对此不屑一顾,“越是立什么人设,才越是缺什么呢。他如果真不在意,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比赛,说不定节目组早就被他买通了,答案都给他。”巴朵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这不妨碍她觉得程柯是个天才。于是某个无风的夏日午后,巴朵给程柯发了条信息:"SOS!听说你电脑挺厉害的,能帮我考前突击一下吗?”

巴朵也没想到,程柯那么好说话,居然就给了她一个写字楼的地址,然后找了间会议室帮她划定了复习范围,让她做题背答案,看不懂的他再给她讲。他是个耐心的老师,不管她问多么无知的问题,他都会深入浅出地为她作答。

所以明明是不怀好意地去接近他,巴朵却很轻易地就对他有了好感。如今,程柯用她当初那样蹩脚的方法来追她,巴朵只觉得好笑。她不理解,程柯是觉得这样的过程里,他的求知会让她觉得有成就感?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程柯摇头,当初她抱着辅导书让他来帮忙讲题,他并没有什么成就感,但他依旧觉得这法子有用是因为:

他看出来了巴朵喜欢他,所以接近他,所以那样仰慕地看着他。要追求一个人,第一步也是唯一值得说的一步,不就是表达自己真切的心意吗?

但程柯跟当初的小女孩到底不一样,他让她帮忙看方案,就不只是夸夸她有时尚嗅觉,“你感兴趣吗?想不想做自己的品牌,可以先跟这个系列做联名。”功成名就的男人要追人,当然该砸钱砸资源,空口白话的赞扬没有任何意义。

巴朵有点惊讶,然后又有点心动,他这样子,追任何人都会成功的吧?她又想,如果是别人用这样的手段来追她,她会沦陷吗?不好说,她也只是俗人一个。

巴朵嫣然一笑:“程老板,你这样的话,我可要招架不住了。”程柯:“哦?有用吗?”

他以为她会更喜欢和人看电影、抓娃娃。

巴朵夸张得“哇”了一声,“不然你跟我说说,还有什么招数,我先在心里预演一遍如何应对,省得大惊小怪,叫你觉得我没见识。”他们是并肩坐在客房内的书桌前的,刚才谈正经事,气氛还挺和谐。谈及感情,就有些变了味道。

因为程柯终究没能把涵养维持到底,阴阳怪气地问了句,“所以别人给你夹了个娃娃,是不在你的预演范围内,才让你没见识得大惊小怪吗?”巴朵:?

她脸上的羞恼和尴尬明晃晃摆在脸上。

程柯却因为她没否认,心里更加刺疼,“想追你的人那么多,要雨露均沾,要合理规划带谁吃饭带谁看电影,辛苦你了。”巴朵倏忽站起身,要离开,不跟这不可理喻的男人争辩。可她才走一步,就被程柯扣住手腕,她再要走,他居然直接把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书桌上坐着,两只手圈在她身侧,按着她的手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不是说喜欢我吗?”

他明明在微笑,可语气里却多了丝森然,“为什么不能只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