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服(1 / 1)

第29章克服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有咻咻的穿风的声音传进屋里。而床上的两个人沉默对视,居然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某种倔强。这对吗?

好像浪漫的剧情不该这么发展吧……

“我困了!"巴朵丧气地扑回床上,就这样趴在枕头上闭了眼睛。程柯在床边坐了会儿,看她不打算聊点什么了,倾身上前。巴朵以为他要亲自己。

可他只是动作轻柔地帮她把耳环卸下来,嘀咕了句,“戴着睡觉,不格吗?'巴朵还没睡着,闭着眼睛回他:“那也没有心里难受,程柯,你果然不行,我不给你机会了,You're out!"被“出局"的男人不跟她计较,也没把她说的不给他机会当真,摘下来的耳环放在床头柜上,他还保持着倾身的姿势,很好商量地问:“那我今晚睡客房?”巴朵睁开了眼,发现他离自己很近。

她别扭地说:“你睡主卧,打地铺。”

程柯笑了一声。

窗外忽然一阵密集的烟花炸裂声。

“吵死了。"巴朵说,只是不知道在说哪个。程柯躺到了她身后,把人揽进怀里,一只手捂着她的耳朵,“睡吧。”跨年夜没能成为纪念日,巴朵也依旧没跟程柯有个正式的关系。但巴朵能感觉到程柯对她似乎不太一样了,以前他就挺让着她的,现在几乎是没有下线地哄着她。

宠溺?是这个状态吧?

巴朵对此嗤之以鼻地想,喊,男人,说到底还是对第一次有情结吧。尤其还是个古板的老男人。

知道她是处所以就这么骄纵着了?

她也没多么反感,总归他是对自己好,但他又没表现出对那件事期待的样子。这让巴朵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果然天才和她这种普通聪明的人,大脑构造不一样哈。其实程柯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让她更有安全感而已。他那晚抱着巴朵几乎整夜未眠,除了一开始那称得上幼稚的赌气决策外,他开始深入探寻巴朵内心心的行为动机。

她看起来多情,实际上对谁都无情,这一点他深有体会。她喜欢看帅哥,也习惯被男人追捧,但对男人的轻视和不信任又时常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这或许是她那不负责的父亲带给她的阴影。关于巴朵的家庭情况,程柯简单听外婆说起过,雁子阿姨离世以后,巴朵父亲再婚,她的继母还带着个弟弟,而巴朵跟家里闹过一场,提前争夺了雁子阿姨留下的遗产。

这些也只是道听途说,想知道更多细节,比如巴朵在那场战斗中是如何自保的,家里又带给她多少伤害,程柯派人去详细调查了。总之程柯分析了一夜,得出的结论却很简单,巴朵缺乏安全感。不论是对他,还是对之前的男朋友,她都没法彻底信任,也不愿意产生亲密关系。

至于为什么总调戏他,估计是看他坚决不从所以激起来胜负欲吧,真让她做,她未必就敢进行下去。

色厉内荏。

是他对小姑娘的评价。

他也反思了自己,她的不安当然也有他的原因,是他不会表达爱意,没让她知道她在自己心里的重要。

性格的养成不是一日一夜的事,他意识到自己在感情表达上的劣势,可自幼失去父母又在周遭人群有色眼镜中长大的男人,习惯了隐忍和沉默,没办法轻易就把直白的爱说出来。

原生家庭各有各的苦,他们两个人像走了两种极端,靠近的过程里,各自寻找角度,不让背上的刺伤害对方,而是把柔软的肚皮凑作一团。程柯想,巴朵还愿意再跟他试一试,已经很不容易了,是他不该拿乔。所以他要给她更多更明显的爱。

他早就该停止陪她玩什么追逐的爱情游戏,她需要的是正式的、循序渐进的关系。

他心里叽里咕噜想那么多,巴朵根本不知道,也从来没像他这样去剖析过自己,想那么多干嘛啊。

她就单纯觉得他好看,爱看,想睡。

元旦那天公司放假,但程柯有个应酬要去参加,他对巴朵感到抱歉,“你来这一趟,我都没空陪你。”

巴朵打着呵欠歪在沙发上逛网上商城,想把各大品牌新一季的首饰挑着买回来做个测评,既然要做个人品牌,那她也是可以有事业心的。她跟程柯挥手,“你忙吧,我找阿莫陪我去逛,他对潮牌饰品比较熟。”程柯系领带的手一愣,走到巴朵身边,“你说这话,是故意要我吃醋吗?”巴朵没想让他吃醋,不过这俩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是挺新奇的。她帮他把系好的领带整理了一下细节,仰着脸看他,“他陪我选款,你给我挣钱,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程柯弓身,脸埋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气,“给我补充点能量。”巴朵觉得脖子痒痒的,忍不住缩起来。

他最后在她脖子上撮了一下,“好了,能量加满了,哥哥去给你挣钱。”巴朵的心里像被羽毛扫了一下,一整天心情都不错。阿莫心心情也很好,跟巴朵一起逛潮牌店是他喜欢的行程,俩人一路买买买,日行两万步都不觉得累。

逛到下午,阿莫研究晚饭吃什么的时候,巴朵才无情地告诉他:“我晚上有约,你自己吃吧。”

阿莫:“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用不着了就喊人家牛夫人,嘤嘤~″

巴朵嘿嘿笑,清点着今天的战绩。

阿莫又问:“那你要在这边多呆几天?我明天回啊。”按照原定计划,巴朵也是要明天回的,但她一时居然有些不舍得走,低头理着小票,闷声说:“可能回吧,你别管我了,回去我再找你。”阿莫一只手托着腮,无聊地用手指点着脸,“看来跟老板哥相处得不错。”巴朵想起早上程柯离开前埋在她脖子那儿“补充能量"的场景,自顾自地笑了。

傍晚的时候程柯来接巴朵,他自己开的车,在广场门口见到阿莫还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问用不用送他回酒店。

阿莫会看眼色,听程总的口气怎么都不像真心要送他,摆摆手说自己要再逛一会儿。

程柯:“辛苦你了,不能白让你出力,可以按你出一天活动的演出费结算,哦记得开发票,让巴朵走公账。”

他们停在路边隔着车窗对话,本就仓促,杂音又多。阿莫没听清也没怎么反应过来,巴朵坐进车里听明白了,拍了一下程柯的胳膊,跟阿莫挥挥手道别,说晚点手机联系。车子开走,程柯把没说完的最后一句话说给巴朵,“你把抬头和税号发他。”

巴朵忍不住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你还说!”“哎,影响安全驾驶了。“程柯握住她的手,有点冰,他包裹在自己掌心里暖了一会儿才松开,专注开车。

程柯跟她解释:“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朋友间偶尔帮忙还行,如果你想经常占用他的时间,那不如就按时薪日薪给他结账,这样互不相欠反而相处得更自在,人情债最难还。”

互不相欠。

虽然道理是对的,但巴朵总觉得他别有居心。巴朵:“你就是看不得我们关系好吧!”

正好红灯,程柯停下来,转头看她,点点头,“没错。”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不嘴硬的程柯,让她有点不习惯了。

巴朵抿着嘴玩安全带,玩了一会儿又去看程柯,有点想笑。晚饭去吃了一家私房菜,因为是节日,出门吃饭的人不少,萧条了一阵子的餐饮业今晚格外热闹。

巴朵跟程柯坐在小包厢里,听着隔壁房间小孩尖叫、大人拼酒、老人唱戏,好不热闹。

程柯对着墙皱了一次眉,巴朵看见了,干脆搬着椅子转到他身边去,跟他靠坐着一起吃饭,“这样说话就能听清了。”她对他笑,嘴角还沾了点糖醋汁。

程柯抽纸给她擦掉,“吃完去看新年演出?”巴朵有点没兴趣,“今天逛得好累,脚酸酸的,吃完回家好不好?”“好。“程柯也没很想出去,他怕巴朵无聊而已。他工作忙得很,巴朵今天也有了很多灵感,想着回沪市去跟Mia再聊聊个人工作室的事情,所以她很自然地跟程柯说起自己的行程,“我之前订的是明天下午的机票。”

她这趟跨年之旅本就是临时起意,待了几天已经有点影响工作。程柯听说她要走,明明是早就知道的安排,心里还是不舒服了一下。这两天虽然没有时时腻在一块,但是工作的时候想着下班就能见到她,程柯都会有种满足的感觉。

她有她的事要做,他没道理拦着不许。

程柯拿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安排,明天事情不多,都是可以延期或者他不出面的,只是晚上的年会他得开个场。

他思考了一会儿,转而问巴朵,“改签明天上午的航班吧,我送你。”巴朵:“啊?你送我?怎么送?”

程柯:“陪你飞过去,晚上年会前飞回来就行。”这么不嫌麻烦吗?

她拿筷子转着鸡丝凉面,转成个小锤头了也没往嘴里送,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算了吧,你那样也太累了。”

程柯再次拿出手机,这次是查航班信息,然后他冒出来另一个主意,“我今晚送你回沪市,明天下午飞回来。”

巴朵觉得程柯有点草率,而跟着他收拾了行李就慌慌张张去赶飞机的自己也是差不多的荒谬。

他俩坐在机舱里好笑地看着对方,都觉得这一通说走就走的旅行实在没道理。

巴朵的埋怨有点像撒娇,“我这么大人了,又不是不会坐飞机,干嘛非要送啊。”

程柯:“那你干嘛要跟阿莫坐同一班?”

巴朵:“顺路啊,而且有个朋友一起不会无聊。”程柯:“嗯,我陪你,不让你无聊。”

巴朵压着嘴角的笑,故意说:“你最无聊了!”程柯:“那也没办法,你克服一下。”

巴朵:“克服什么?”

程柯:“克服你有个无聊的男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坦然,以至于巴朵想了几秒,才想清楚这身份的变换。她躺回座椅里,小声辩驳,“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只是否认的语气不硬,两人对视的眼神里除了心知肚明,就剩一些原始的火星子了。

这一路两人都在休息,偶尔低语几句,肢体却有意识地没有碰触。欲盖弥彰、昭然若揭的欲望,是在进了程柯沪市的家门那一刻被点燃的。门一关,巴朵叫了声“程柯”,就被他托着大腿拔萝卜一样抱起来,抱得高高的。

她慌乱地叫,笑着捶他肩膀。

程柯把她抱到沙发上放平,跪在她腰的两侧,低头看她,“可以亲吗?'巴朵手背捂着嘴巴,还是笑,“不可以。”程柯作势直起身子来,"哦。”

巴朵又去拉他衣服,恼火还带点委屈,“你不会再问一次吗?”程柯没问,他把身上的大衣脱了,就那样丢在地上,笑着又伏下头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