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两清
巴朵听了程柯的话,除去高兴之外，还有点担忧。她问程柯：“你不会是……趁着天气凉爽，终于把公司干破产了吧？”程柯：“不会。销冠给我们产品带了几次直播，挣出来了沪市的一块地皮，我来签合同的。”
他这话必然是夸大了，巴朵的直播间虽说数据对比同行是很好，但无人机单价高，不可能像小零食那样走量。好在柯新公司给巴朵的机制好，价格又有优势,真正要入手产品的买家涌过来买货后都很满意，售后单极少。巴朵也为自己能帮到程柯感到得意。人一飘就容易忘形，晚上跟许妍班建的时候表现得很外向，又有认识她是大网红的同学来跟她攀交情，她来者不拒地喝了挺多酒，接受了好几个添加好友的请求。许妍喝得要少一点，扶着巴朵去打车，走之前巴朵先去了趟卫生间。巴朵只是喝高了兴奋，并没完全昏头。
程柯早给她发消息说派车去送她回家，她觉得这样比较安全，同意了。门口路边，有个姓杜的男同学还在跟许妍聊天。刚才这个杜同学是第一个来敬巴朵酒的，还在KTV点了好多对唱歌曲拉着巴朵唱，一口一个“姐姐”叫挺甜。
不过，他就只是年纪比巴朵小一岁而已，长得可够着急的，真是没点自知之明,还敢装什么年下小狗。
巴朵挽上许妍的手，头枕在她肩上，“困了，回家吧。”杜同学：“我打了车，先送你们回去吧。”巴朵睨他一眼：“多谢，我也叫了专车了。”话音落，专车就到眼前了。
巴朵拉着许妍坐上车，往前张望了一下，只有司机，没有程柯，心里没由来地还失望了一下，不过一转即逝，是她要求他先别出现在许妍面前的。而许妍也是懵的，完全没意识到打车打到宾利的概率有多低。第二天许妍学校有社团活动，她一早就去看热闹了。巴朵宿醉不太舒服，但还是爬起来冲了个澡，打车去了程柯那里。虽然没给程柯发消息说一声，但他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来，也没去公司，在家里书房办公。
听到门响，他从书房出来，“起这么早啊？以为你得睡到中午。”巴朵磕睡着点头：“许妍出门的时候醒了，干脆早点过来。”程柯走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腰，沉声问：“为什么要早点来，想早点见到我？”
巴朵能坚持竖着走到这里已经够了不起了，她无视男色撩拨，径直进了卧室，“我再睡会儿，你午饭再叫我！”
程柯看她直接就扑倒在床上，跟进去把窗帘拉上，调好屋里温度，又坐在她身边帮她按摩额头。
轻柔的按捏动作很舒服，巴朵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睡着睡着觉得有些痒，睁开一只眼看见熊前有颗脑袋在动，她手指插在他头发里，指肚贴在他头皮上摩挲，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她这一觉睡得像躺在午后湖面的摇橹船上，有时清风轻拂脸面，有时眼前闪过眩光。更多时候只是随着微荡的水面摇摇晃晃，按着划船的规律节奏朝着一个方向前行，行船速度不缓不疾，这种照顾摇篮里小孩的幅度最催人眠。只到了最后翻了船，弄一身湿.潮惹人烦。不过程柯够细致，打了盆热水来房间给她用毛巾擦洗干净又换了清爽睡衣，还替她捏了会儿腿脚放松肌肉。巴朵就变成了顺毛撸的猫，呼噜呼噜继续睡了。中午叫起来吃饭，程柯没说她在外面喝太多酒不太好，不过看菜式都是适合醉酒后养胃护肝的，还有一碗醒酒汤。
巴朵享受了他的照顾，就奖励他下午在书房胡天胡地狠做了一通。他俩现在也不谈什么男女关系，也不提什么婚前不能这样了，程柯的规矩留给外人去，在她这里抛弃了原则。
晚饭巴朵没什么胃口吃，也不打算留宿。
程柯给她打包了饭盒让她带走，蹲在门口替她穿鞋的时候咬了一下她的脚踝，“快走吧灰姑娘。”
巴朵晃了晃脚丫，她今天这双银色凉鞋确实很像水晶鞋。她刚做的美甲在他喉结上轻轻抚过，“你现在才是落魄灰王子吧，都要卖身还债了。”
程柯仰着脖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问：“怎么办，还债过程太爽，不太想尽快还清了。”
他即使突破底线，在床上也只是姿势更多，不会说粗口。巴朵听到他这个“爽"字，背脊感觉一紧，居然有些情动。她克制住不合适的想法，跟他告别：“明天我上午要去趟公司，中午找你吃饭？”程柯：“好，明天我在景阅开会，如果你去得早就先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巴朵的手指在他喉结上转了一圈：“去得早，我就先去你的小黑屋，躺在床上等着你。”
程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拉开她的手：“再撩的话，你今晚可就回不去了。”
巴朵推开他，起身离开：“那可不行，我的南瓜马车等着我呢！”隔天上午，巴朵去公司点了个卯，没什么事就提早撤了。到景阅的时候，果然程柯还没散会，之前的熟脸秘书小孙把巴朵请进办公室以后又给她送了些吃的喝的，又找了几本杂志，有一本的封面还是阿莫呢。巴朵因为之前跟景阅有合作，来的次数多，跟这些员工也算比较熟。她明显感觉到了小孙已经成为秘书办的领头人，聊了几句，“你是不是升职了呀？”
小孙想谦虚，又确实挺开心的，点点头跟巴朵坦诚：“程总有问过我，之后我可能会提到总裁特助，就是现在赵特助的岗位。”巴朵“哦"了一声，“赵钊是跳槽了吗？”小孙完全把巴朵当成未来老板娘了，聊天中透露的一些公司情况也没特别保密：“赵特助要升任北城的总负责人了，他跟女朋友好像想在北城定居，所以不会跟着程总来沪市。”
程柯想在沪市发展，巴朵是知情的。
不过跟小孙聊完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虽然不方便直接问小孙知不知道前段时间程柯的两个公司亏损严重都快倒闭了，但话里话外的试探，得到的答案都是程总的产业没受什么姐弟争家产的影响，公司每次过会的财报都很漂亮，员工稳步涨薪，人人充满希望。
程柯回办公室的时候，巴朵和小孙还在一起喝茶。小孙见到老板立马起身要走，程柯对她态度挺和蔼，让她去定两套午饭。人一走，程柯贴到巴朵身边，鼻子在她脸颊蹭蹭，“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巴朵：“在问小孙各个区房价，最近不是在陪许妍看房子吗，小孙是本地人，对这些又比较有研究，就请教了一下。”程柯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是香水之下的她的味道，要这样紧贴在一起财能闻到。
巴朵轻轻后仰，她因为去公司化了妆，“弄脏你衣服啦。”程柯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沾的一点浅黄粉底，“没事，不然怎么办，我把衣服脱了？”
巴朵感觉他这眼神有点勾人。
她吭了一声，问起小孙要给他当特助的事。程柯解释：“哦，本来想再招个男助理的，目前这些秘书里，小孙的业务能力最好，就是人有点单纯，需要再历练。”说到最后，又看巴朵：“你会介意吗？”
巴朵：“嗯？我介意什么？”
程柯知道她听懂自己在问什么了，她不说，他也就没点破。女性在职场上能力出众，但因为性别受到的障碍不少。他不避嫌地让小孙当自己的特助，但如果巴朵会猜疑的话，那他也得再考虑。不过，程柯还是表了一下忠心，他现在对这事得心应手了。程柯拉着巴朵的手指抠开皮带锁扣，“放心，我会勒紧腰带的。”巴朵“扑哧"笑了，她倒是挺相信他的人品。她手移开，向下摸着他的拉链，“你勒紧腰带有什么用啊，这事，都不用脱裤子。”
程柯的眸色变暗，但终归记得是在办公室，没任她继续揉搓，“你相信我，就好。”
她好像意有所指地笑：“我相信你啊，宝贝，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她说着，食指点在他唇上：“所以，千万别让我发现，你骗我。”程柯心里一沉，但面上温柔：“当然。”
巴朵不是没感觉到程柯有卖惨的嫌疑，之前是被他满手是血的画面冲击到大脑没法好好思考，后来，被程柯主动服务了几次，她就反应过来了，还会继续睡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但那还是有点不一样，出发点，她是想帮他才给他钱的。如果，像小孙说的那样，程柯根本就没有濒临破产的时期，一切可能只是她的臆想，而他才是那个因势利导、借力打力的人，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会暴怒吗？
可能不会。
她虽然讨厌别人骗她，但那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喜欢蒙在鼓里。她之前跟程柯吵架分手也不是因为欺瞒什么的，是因为她不要成为感情里的瑕疵方、弱势方。
所以，如果程柯为了挽留她演戏骗人，那他的患得患失，他的“把柄"，他的“不道德”，会让巴朵站在制高点上指责他不诚恳，可能还……会让她有点兴奋。真相揭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巴朵很快就知道了。程柯这次在沪市待的时间确实挺久，巴朵去了新公司找他，在那里碰到了赵钊。
赵钊是特意从北城飞过来，处理一些交接和新员工培训工作的。巴朵恭喜他做了北城的总负责人，赵钊却愁眉苦脸地表示，北城那边只剩个窗口，他的职务听着光鲜，根本不如在程总工资高，只是为了跟女友在一起的无奈之举罢了。
赵钊：“唉，程总这也是破釜沉舟了，整个转到这边来也好，不破不立嘛。”
巴朵：“我听说你们的财报一直都很好啊，北城那边，好像也没什么事吧。”
赵钊不拿她当外人，从抽屉里扒拉了一会儿，找了两个文件夹，指给她看特别标注的数据，“财报那是做的好看点，稳定军心的，也是要在沪市这边建新厂融资用。你就看程露接任程氏副总的那一周，柯新这边股票都跌成什么样了。赵钊给她看的公开的信息，她虽然看不太懂，却也知道股票确实受影响挺大的。
赵钊把文件夹放回抽屉里，“怎么可能没有事，那时候我不是还求你去鼓励鼓励程总嘛，我是真担心哪天起床在社会新闻看见他跳楼的消息。”巴朵一凛，前不久她才看到有个影院老板因为经营不善破产跳楼的新闻。赵钊看她陷入沉思，又调节气氛聊到跟女朋友结婚买五金的事上了，只在最后提醒她，这些都是重要机密，别说出去，也尽量不和公司内部人员打听这些，有疑惑可以问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巴朵点头说懂。
她没跟别人打听，她直接打听到程柯那里去了。程柯单手插着兜在家里客厅喝酒，听她说跟赵钊的对话，手微微握紧。巴朵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跪坐着仰头看他，像他外婆那样称呼他：“程景岳，我发现了。”
程柯：“嗯，发现什么了？”
巴朵：“发现，你，现在应该赚了不少钱，我的那点都不够看的了。我听表舅说想拓建厂子，你要是用不着的话就别等明年还了。”“好。“她既然有用处，程柯自然也不会在这事上扣着，假模假式地说了句，“最近确实效益不错，也是多亏你之前那笔启动资金。”程柯行动力强，说了要把钱转过去，当晚睡觉前巴朵就收到了转账消息，可能凑了个整，比她之前所有的本金和利息加起来都还多了不少。她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有点遗憾晚上没在他那里留宿。巴朵给程柯发消息：“钱收到了，咱们两清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