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热烈
程柯看到巴朵的短信,愣了许久。
想着她这是什么意思,又想着她不会是那个意思吧?是他哪里露出破绽,被她看穿?还是赵钊演得用力过猛,让她感觉不对?程柯只是慌乱,但并没有觉得害怕,相处时日越久,他越相信巴朵心里有他,尤其是借钱一事后,他知道巴朵爱他。巴朵只是喜欢捉弄他而已,绝对不会真的抛弃他。程柯编了几条信息,又都不满意地删了。
直到最后才发过去一条:“我不想断。”
系统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又被拉黑了!
程柯深呼吸了几次,消化了这个噩耗。
没关系,只是拉黑,不是删除好友,他研究过二者的区别。拉黑了是她收不到他的信息而已,她还可以给他发,而且聊天记录都不会删除。
说明什么,说明她不舍得清空他俩的对话。程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把饭厅的餐具一个个摔在地上,提前庆祝过年听个热闹。
巴朵把人拉黑就是想躲着不想交流的意思,所以程柯来找她的时候选择了别人不见。
她也是有恃无恐,吃准了他不会因为时间隔太久或是被躲的次数多了就畏难而退。
巴朵看到陌生号码给自己发的短信:“我要去北城几天,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真稀奇,糖葫芦这种东西,哪里买不到!再说了,买回来也该不好吃了!再再说了,她又没有很喜欢吃糖葫芦!
巴朵已读不回,顺便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她越来越确定自己之前心里的怪异感觉,程柯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她要让他吃点苦头,叫他长长记性,知道骗她的后果!只是巴朵现在的行为在程柯那里看起来跟撒娇无异,他已经把她当成了纸老虎,完全是在耐心陪她玩折腾的猫鼠游戏。她好像不会温和地谈一段感情,只知道用出格的行为引起关注,来证明别人对她特别的爱。而程柯本是面冷心软的人,毕生的波澜不兴都被她搅成激烈的情感。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真是天生一对,矛盾又理所应当地相爱着。天越来越冷,经纪公司却一派热闹,夜夜灯火通明。即将迎接电商大促,巴朵连着加了几天的班。
这天没有直播,只是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小区里有个路灯坏了,走过那一片黑暗区域时,巴朵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她心里直道晦气,加快脚步往家走。
却在楼下遇到了许妍的男同学,姓杜。
巴朵还记得这人,但也知道许妍不可能让男同学来家里,于是警惕地绕着他走。
没想到这人却不识趣,不仅眼睛放光地凑过来跟她套近乎,说什么那天在KTV跟她度过的快乐时光让他反复回忆,魂牵梦绕难以忘怀,还神经病一样表示不在意她跟许妍的关系。
巴朵想起许妍提到过这个人,他好像自恋至极,对很多女生都说过莫名其妙的话。只是这人太倒胃口了,她们并没多聊,没想到他居然能跟踪到家门口来巴朵骂了句“滚”,姓杜的还要纠缠,楼道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她叫你滚,听不见吗?”
见到程柯,巴朵心安许多,退到他身边。
姓杜的一见有人,收敛了很多,但还装作强势地叫嚣:“关你什么事?你谁啊?″
程柯把手里的烟扔到脚边,用脚碾灭,拉住巴朵的手:“她男人。”姓杜的嘀咕了句“有男朋友还出去跟人喝酒”,骂骂咧咧但跑得飞快。巴朵一把甩开程柯的手:“你就这么让他跑了?”程柯打量巴朵的神情,没有害怕,只有生气。他淡然复述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不是说你们一起唱歌、一起喝酒,眉目传情,彼此钟意吗?我怕是你的新男友,我一介外人,哪里好插手。”巴朵更气了,拉着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转身要上楼。消失之前又回过头来,骂他:“程景岳!你怎么又抽烟!”程柯两只手在耳边举起来,像投降:“知道了,戒。”他本来也没有什么抽烟的习惯,也就是跟她闹掰又心烦公司事情的那一段,用烟酒分神也是提神。
后来巴朵说了句讨厌烟味,他就再没抽过。今天是连夜赶来找她,有些困也有些累,下车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从车上拿了盒烟,然后在听到别的男人跟她诉衷肠的时候因为太过心烦,把烟掏出来点上了。
不找点事干的话,他怕他出去把人揍了。
程柯指着她脚下的方向,提醒她:“糖葫芦,带回去吃。”他上飞机前才去她喜欢的那家店里打包了各式冰糖葫芦,在飞机上一直低温保存着,下了飞机又直奔她家送来。
巴朵看到了楼道边一个厚保温袋,他刚才应该就是站在这里等着她。应该一脚把什么糖葫芦踹飞的。
她傲娇地想着,要讽刺他几句,却见他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巴朵冷哼一声,提着那袋子糖葫芦,拿回家跟许妍分享。她以为程柯很快会再来楼下蹲她,可一连几天都没他的消息,甚至陌生号码的信息也没了。
巴朵有点纳闷,这是几个意思,烦了,不追了?还是真信了那天那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以为她已经恢复单身社交,打算找新男朋友了?
巴朵有点慌,她只是想吓吓程柯,没想把人气跑啊。晚饭的时候也有点走神,许妍说了好几句,她才听清,说的是那个姓杜的休学了。
“导员说他是打篮球的时候滑倒了,摔掉了门牙又摔断了手,但我觉得打个球好像不至于摔成那样,他骨头得多脆啊,多半是被人给打了又不敢声张。哼,活该,跟个鸭似的到处骚扰女生。”
巴朵听到了,心里一动。
可还是没直接给程柯发消息,怕万一不是他干的,被他笑话。第二天去公司跟选品对接,看到糖葫芦的产品手卡时,不由想起来程柯从北城带过来的那一大袋子,足足有十根,她放在保鲜里,跟许妍一起吃了好几天才吃完。
心口像是裹着冰糖的山楂球一样,酸酸甜甜的。巴朵终于忍不住,解除了程柯的黑名单,给他打电话质问:“你在哪儿啊?”
程柯:“在忙。”
好敷衍的两个字。
巴朵的热切被兜头的凉水浇灭,“哦,那你忙吧。”程柯:“确实在忙,不好走开,我让司机接你过来。”巴朵:“……行吧。”
程柯在高尔夫球场跟人应酬,巴朵被司机送去的时候,他们正事已经谈得差不多,只等打完这一场就结束。
巴朵的衣着不合适上场,她就坐在旁边等着,看程柯姿态很优雅地打球。球进洞,人聚到一起。
程柯跟对方介绍:“巴朵,我未婚妻。”
又拍拍巴朵的手让她叫人,“这是贺总。”巴朵笑着跟人打了招呼,挽着程柯的胳膊在他大臂内侧狠狠一拧。程柯面不改色地跟贺总告别,揽着巴朵坐上摆渡车,回自己的车上。他跟司机说了地址,就把挡板升上去,方便跟巴朵对话。程柯:“忽然找我,是有什么事?”
巴朵抿着嘴,不说话。
程柯就知道,没什么急事。
他手肘撑在窗框上,托着额头,看窗外飞驰的山林。巴朵看了眼他身上为打球而穿的POLO衫,撇嘴:“你穿得真是越来越老气了。”
程柯:…
不说话也要被攻击吗?
程柯无语地笑了,“特意跑过来,就为了骂我?”巴朵:“不然呢,来表扬你把人家手给打骨折了吗?”程柯盯着巴朵,摇了摇头:“别乱说哦,我遵纪守法好公民,从来不打架。”
巴朵也盯着他:“好吧,那就是那混蛋遭报应了。”程柯:“可能吧。”
巴朵感觉程柯过于淡定了,好像他们之前分手或是冷战又或是纠缠,都没发生过。他对她的态度也很微妙,还是温柔的,但又有点淡。想到他跟别人介绍自己的身份时说是“未婚妻”,又看看他中指上戴上去就没摘下来的婚戒。
她嘴巴撅得更高,感觉宠妻似乎只是他的一个标签,用在商业场合上立人设。
车很快开到一片别墅区,程柯先下车,打开巴朵那边的门。巴朵看了眼外面场景,摇头,不想下去,“我要回市区。”程柯伸手,直接把人拉下去,“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喜欢的。”巴朵听这弦外之音,这房子像是,给她的?程柯这几天就是在忙这房子的事,原本想在市区改造小洋楼,方便她上班。但翻新实在太费时间,正好有合适的新楼盘,虽然在中环,但交通配套还算便捷。
巴朵跟着他进了院门,从花棚的装饰开始,每一步看到的画面都是她的喜好。
这男人,穿衣服眼光不怎样,装修审美倒是不错。巴朵停下脚步,“不看了,不喜欢。”
程柯不由她说气话,依旧是拉着她,进了大门,进到客厅,“说说具体哪里不喜欢,我让人改。”
巴朵:“哪里都不喜欢,尤其不喜欢送房子的人!”程柯:“谁说要送你了。”
巴朵瞪大眼睛。
程柯:“我要住,找你帮忙参谋一下。”
巴朵…
她这下扭头就走,被程柯从身后抱住,他头垫在她肩上,笑声就在她耳边,“我错了,是要送你的。”
巴朵胳膊肘往后捣了他几下,挺用力的,但他没松开。巴朵骤然就有些委屈,卸了力气,控诉他:“你冷暴力我!”程柯单手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这几天确实挺忙的,没去找你,但是每天都请安了。”
巴朵看到他的聊天界面,确实,他每天都发消息了,有时是装修设计图,有时候是简单的一句“想你”,不过消息前面全都带着红色叹号。巴朵理不直气也壮:“哦,那你可以换号码发啊。算了,我就是要问问你姓杜的事,问完了,我走了,松开。”
程柯:“不要。”
巴朵:“快松开!”
程柯侧头,含住她耳垂,咬了一口,“为什么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都能一起唱歌喝酒,对人家笑,对我就这么坏呢?"巴朵:“坏,你还不放开!”
程柯笑了,似乎有很多话要跟她讲道理,比如他不是没放过,比如好像是她一次次又要招惹,比如放开了他也没有更好过。但最后,他都没说,只是把她转过身,低头吻她:“巴朵,对我好一点,我只有你。”
他俩吻在一起,又搂作一团,陷进华丽的丝绒沙发里。程柯扶着她的腰,头向后仰着。巴朵骑.跨在他腿上,揽着他的脖子。她好久没跟他亲热了,亲到他的时候,才发现她其实早就想他,不止是生理性的喜欢,只是因为肌肤相贴把心里藏着的想念都勾了出来。吻得热烈,啧啧口水声听得人脸红。
巴朵撤开,埋头在他肩上藏起来脸来,“我就这么坏,那怎么办。”程柯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他好像是叹了口气,“是我表述有误,你不坏,你只是比较……淘气。”
巴朵不满这个形容,要抗议,他大掌按着她,让她继续趴在身上。程柯笑她:“你知道吗,我发现你就像个小屁孩坐赌局,牌型都认不全,还要学人家说……
巴朵用力抬起头来,跟他对视:“少瞧不起人!我会认牌!”程柯手上多了块不属于他的布料,食指勾着转了一圈,扔到一旁去,笑话巴朵说,“然后输的,裤衩子都不剩。”
话糙理也糙,巴朵咬他脖子要跟他拼了。
程柯由着她欺负自己,大概是从说出那句"对我好一点"的时候,就认命了。他抱着巴朵,抱着这个跟他纠缠至深的女人,额头蹭了蹭她的鼻子、下巴,认真地说:“你就……随心所欲地玩吧,只要你开心。”他手指和她相扣,孤零零的一枚戒指存在感却挺强,好像束缚的只是他一个人。
落地窗外,是一丛依旧翠绿的竹林,被风吹着摇晃,好像还沙沙作响。巴朵听见程柯对她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没关系,我给你兜底。”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