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1 / 1)

第53章番外3

巴朵听到前台说程柯这几天都没来公司的时候简直要变成气球,心里骂他怎么这么不热爱事业,居然会翘班!以前她明明每次来找他补课他都在的!她不情不愿,又不死心地给程柯发了条信息:“你是真不在公司,还是躲我呢?”

程柯回了个问号。

问号你妹啊!

巴朵看着门外的滂沱大雨,间或伴着雷声,彷佛在嘲笑她的失败。她坐在大堂公区的沙发上叫车,雨天本就难叫车,这里又是商业中心,巴朵排队排在一百多号上,不知道回去的时候要几点了。程柯虽然在程氏的公司还没有什么实权性的位置,但他作为大房的继承人之一高调回国,又是上电视节目又是进集团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好惹,所以他在公司算是有一定的话语权。

很快,他就收到了大堂的监控视频片段,看到了巴朵一身清凉地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吹空调,高糊的马赛克也遮不住她那头黑色长发散发的氤氲潮气。真是服了。

程柯打电话给公司里待命的司机,让人把巴朵送回学校。巴朵的排队页面缓慢变换着数字,鼻子一痒,她用力打了个喷嚏。这一声落下,身后有脚步声走近,巴朵回头,发现是穿着西装的程露。她只是路过,但对上巴朵的目光时,似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生,于是对她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来找谁呀?怎么坐在这里,不怕感冒啊。”巴朵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跟程霏的“计谋"更是不曾跟程露说过,尽管程霏一开始的动机里有一半是“替小露姐出气”,但滑稽的是这事当事人毫不知情。

起码巴朵是这么认为的。

她支支吾吾的,程露便不再追问,只是跟身后的男助理说了声:“用我的车送她回去吧。”

助理应声,正要安排,程露又吩咐:“你把外套脱了。”助理毫不迟疑,立马把西装脱了套在巴朵身上。巴朵只觉得体温重回到了自己身上,向程露和助理道谢。程露还要去楼上开会,没有和她多聊,只是提点了她:“谢别人不如谢自己,下次出门看看天气预报,哪怕忘记带伞,也可以多带件衣服。”巴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程露却没一味说教,还温柔拍了拍她的肩:“好了,漂亮的小姑娘,赶紧回家去喝碗姜汤,别生病。”

巴朵有些怔愣着上了程露派给她的车,身上还披着助理的西装,心里只觉得程露简直是天仙降世,程霏说得没错,小露姐果然是人美心善,不像那个私生子,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上腹黑又有城府。还翘班!

司机大叔问巴朵要去哪里,巴朵报了学校的名字。司机开启导航,看到拥堵成深红色的路线,皱着眉又切换了几条别的路径,跟巴朵解释说估计那边有一段路途积水了。巴朵倒是知道学校那边路况,点了点头,又改口说了个地址,让司机送她去程柯家。

戏都演了一半了,没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多的准备!去程柯别墅的路就好走许多,整个行程不到半小时。那边程柯前脚才听自己联系的司机汇报说没见到大堂的白衣小姐,后脚就有佣人来报告说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一一那个半夜像夜莺一样高歌的美人。程柯无语,她可真是,总在出人意料啊。

他下楼,在客厅见到了巴朵,她穿着白色裙子,披了件不知道谁的黑色西装外套,长发披肩微湿,表情楚楚可怜。

她开口,声音也可怜:“我们学校前面的路淹了,车开不过去,我能借宿一晚吗,雨停了我就走。”

程柯走到她面前,俯身低头和她对视,蹙眉质疑:“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让你认为我是个什么好人?”

巴朵心里:好个头!等我把你甩了的,看你还傲不傲了!巴朵嘴上:“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只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你别不高兴,我现在就走。”

她表情倔强地转身,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程柯冷眼看她,没有感情,全是演技。

不是学音乐剧表演专业的吗,这么烂的演技真得接的到戏吗?巴朵就快走到门口了,没人叫住她,她回头看了眼站在客厅中央的程柯,不甘心地又跑了回去,跑得太急,差点撞到程柯胸口,被他扶了一把,轻轻推开程柯:“又干嘛?”

巴朵:“我要泡个热水澡,还要喝姜汤,多加糖的那种,再给我一身暖和的衣服,我换好了就走。”

程柯挑眉,她到底是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他对她还有点故人情谊,她对他却是全然不知道母亲那一辈的情谊的。所以,是他之前对她态度太友善,让她误会了什么?看她不装小白花了,程柯反而心里舒服了一些,“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巴朵:“因为如果我感冒的话,还要赖你,那你不是更麻烦吗?”程柯听着她毫无逻辑的威胁,再看她有些发白的嘴唇,终归是又为了雁子阿姨妥协一次:“听起来很有道理,王妈,去给她放洗澡水。”他帮人帮到底,不仅按她要求备了姜茶和衣服,还让人给她收拾出一间客房,“雨还没停,住一晚吧,我可不想明天在社会新闻上见到你。”那真是好大的一场雨,巴朵第二天看新闻的时候看到了伤亡数字,感慨自己真会挑日子,又庆幸自己没出什么意外。雨停之后是个艳阳天,明晃晃的阳光,却照的她有些伤感。程柯见她望着窗外泫然欲泣的样子,驻足:“怎么了?”巴朵擦了擦眼角:“想起我妈妈了,哦,她已经去世了,今天是她的忌日。”

程柯抬手,摸了摸下巴。

她今天的演技倒是有提升,如果不是他知道雁子阿姨是秋天走的,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程柯有些不满她这么口无遮拦的,提醒她:“说话还是要有分寸,逝者为大,别随便拿出来说。”

巴朵感觉程柯好像看穿了她似的,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说没说谎。再说了,只要她在心里祭奠妈妈,想妈妈,那每天都是妈妈的祭日。巴朵幽幽地看向程柯,“我要经常说,她才知道我还记得她呀。”这话,程柯没法接。

巴朵又说:“我妈离世的那天,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一切好像都很好,只有她的呼吸越来越弱,我看着她在我面前闭上眼睛,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也不能让她再坚持一下,因为她已经坚持了很久,很累了,她病着也难受,走了说不定还轻松点。”

没什么机会跟别人讲那段经历,倒是借着在程柯面前演小白花的机会,说了些真心话。

程柯的父母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对生死的感悟不深,更多的是害怕。直到漫长的成长岁月里,他才越来越多地回忆、思考关于父母亲情,只是父母的面容也越发模糊了。

巴朵自己说完了,看到程柯有些黯淡的眼神,想起来他的身世,也跟着有些唏嘘。

她张开双臂,不带勾引性质地问他:“要抱抱吗?”程柯睨了她一眼,他实在不缺乏追求者,只是他一心做学术搞研究,回国也只为了拿回属于父母爱情见证的景阅传媒,单调的生活里没想过要多个变数。巴朵,大概是被他允许的情况下,离他最近的女人了。他没多想过她的动机,尽管他能感觉到她那些表演痕迹明显的言行,但不意味着他就会怀疑她对他的喜欢。

喜欢他是一件不需要什么理由的事情,不论是对他这个人,还是他的家世钱财。

程柯看她张开的手臂因为得不到回应而落下去,抬手拉过她手腕,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轻轻地环抱住,在她背上拍了拍。

“谢谢。"他说,紧接着又无情地告知,“司机在等你了,回学校吧。”巴朵垂在腿边的手抱住了他的腰,颓唐地长叹一声,松开他,转身离开,“好吧,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好像一个被情所伤,封心锁爱的失意少女。程柯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别墅大门,手心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呼吸间也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虚握了下拳头,什么都没有。但他好像,也不是全然不会心动的石头。

巴朵说不再来打扰程柯,是真得打算放弃了,毕竞程柯跟她又没有深仇大恨,她不至于为了帮程霏出气就把自己面子扔地上让人踩。试了几次了,人家真对她没兴趣,那就算了吧。巴朵自然也不会真把程霏送她的东西原样还回去,而是找了价格差不多的包和化妆品送她,程霏还夸她审美好。

以为这事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部门受邀请参加一个时尚晚宴,领导特意带上巴朵一起蹭饭。尽管她只是个实习生,但放眼整个部门,能称得上“时尚"的也就她这张脸了。

更何况还有甲方负责人的点名明示。

巴朵到了宴会厅才知道钱度也在,他是公司的大广告赞助商,瞧着人模狗样的,但一肚子花花肠子。

且毫不收敛。

上一次在会议室,钱度去得早,巴朵接待的他,给他送了咖啡。那时候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在巴朵把咖啡杯放到他面前的时候,忽然听见他说了句:“你胸型好漂亮啊。”

巴朵当时愣住了。

她直到离开会议室,都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比如突然会读心术了之类的。

不然怎么会有人就这么不要脸地把这种话说出来呢?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生?

但也因为太难以置信,她当时木然地没有任何反应,所有的气恼和后悔都是事后一遍遍回忆的时候产生的,后悔她为什么没有立马拿起那杯热咖啡泼在他脸上。

在宴会厅一看到钱度,巴朵就涌上心头一种恶心的感觉,她跟领导说自己想回家。

领导大概懂是怎么回事,还想着安抚一下,说给她发转正offer什么的,让她稍微克服一下困难。

巴朵想想平时待她不错的前辈们,又想想这工作是程霏帮她介绍的,忍住了没当场走人。

钱度来跟她们打招呼,她也是低着头,装听不见。这次宴会规格很高,还来了几个明星,以及最近在争景阅传媒股权的程家姐弟。

程露和程柯私下争得再凶,面上都维持着彬彬有礼,一个比一个谦和,甚至还能聊聊最近上映的电影。

程露忽然说:“唉,那不是你的小女友吗,好像被人搭讪呢?”程露的消息网灵通,更何况暴雨那天,她的司机送了巴朵去程柯别墅,这些她都知道。

程柯并不向她透漏太多,只是扫了一眼不远处角落里的两人,“我不像大姐这样,爱管别人的闲事。她有她的交友自由。”程露:“啧,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姐,那我再提醒你一句好了,站在那边的那个男的叫钱度,风评很差,玩得很脏哦。”程柯:“那也是她的事情,她是个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负责。大姐有这闲心,不如早点把你的项目组估价做完,失陪。”程露看着程柯决然离去的身影,哧笑一声,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火急火燎追上去了。

程柯走到刚才那个角落时,人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心里一紧,心想那俩人不会这么早就退场吧,又想巴朵,她那样一个傻乎乎还自作聪明的女孩子,如果被那个人渣骗了怎么办。程柯有些烦,给巴朵打电话,对方一直拒接。他不知道自己被拉黑了,总觉得是出了什么事。他边打边找,走到角门的时候听见了争执的声音。巴朵刚才被钱度拦在甜品台说了些不知所谓的话,大意就是他愿意包养她,她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巴朵拒绝了以后,他还在她上厕所的路上堵她,而且这次更过分,假装走得太急撞到她,手肘蹭到了她的胸部。

巴朵这次有所防备,也没被吓懵,反手就打了钱度一巴掌。钱度被打以后,反应过来就露出狰狞的表情,“给脸不要脸是吧?”他要去抓她肩膀,却被人抢先一步。

程柯快步走过来把巴朵揽着肩护到怀里,低头问她:“没事吧?”巴朵怒目圆睁,还要打钱度,“有事!他碰我胸!”程柯黑着脸,扣住她不让她冲动,“交给我,哪只手?”巴朵:“右手!右边胳膊肘!”

“好。“程柯不想在这里闹出太大动静,对他个人形象也不好,所以他只是安静地拽住钱度手臂,用力外旋再暴力拖拽。嘎蹦一下,钱度的右胳膊就呈现出一种废掉的状态,而鬼哭狼嚎的。程柯好心提醒钱度:“别叫唤了,没事,只是脱臼而已,快去医院吧。”钱度认得程柯,也知道现在不适宜声张,疼得脸上全是汗,甩着胳膊跑走去找医生了。

程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方巾,擦试自己的手指,又递给巴朵,“需要吗?”巴朵摇头,神色还有些惶然,问程柯:“你能先送我回去吗?我不太舒服。”

“好。“程柯没多问,立即让司机来接他们。只是没送回学校,送去的是程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