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0入心
早上九点多,我们已经在果园摘桃子。
为了直播效果,还搞了一辆板车让红孩儿拉,这样筐子里的桃都能被他运送到车后箱。
背对着镜头,我摘下咸鱼纸袋擦了擦汗水,然后又换上炸弹的头套戴上,继续摘桃子。
直播间的弹幕说我换脸了,讨论了一波后,又说牛牛真乖,还帮忙运货,一定要给他加牛饲料。
我随手割了一把青草,喂到红孩儿嘴边,他歇在树荫下,懒散地张嘴嚼。想着展现桃子,我在树上摘了一颗粉嫩的桃,无声地对着镜头展现。我擦擦桃子的表皮,用小刀削开,顿时,汁水就冒了出来。带着头套不太方便吃,我就喂给了红孩儿,他一连吃了三颗,直播间里又多了几十个人,大概都是来看牛的。
还有一些对着白牛许愿的,太人之常情了。摘了桃子,帮忙挑选,然后打包发货,那些稍微差一点的桃就是卖相不太好看,我们自己留着了。
一个上午直播下来,桃子的订单多了许多,还有问玉米和猪肉的。应清风虽然忙,却井然有序地安排着,指挥全家上阵干活。每个人都被她妥当安置,我是越来越佩服她做人做事的能力。中午,应清风让我去她家吃饭,我说不用了,我回去吃。她也不强留,就拎了一袋桃子送我。
昨晚送的甜瓜都没吃完,现在又送桃子,她是真大方。她说下午想拉我和暴富拍一个宣传的视频,我说可以的,到时候两点钟在她家集合,全力配合。
回了家,午饭是叔叔准备的,熬了玉米稀饭,配上一些菜。昨天我做的绿豆莲子汤都喝完了,他买了白凉粉做消暑甜品,已经冰好了。我从冰箱里端出盆子,铲了一碗凉粉,淋上蜂蜜,撒上芝麻、红枣碎、花生碎、葡萄干,再切几块西瓜、桃肉堆着,看着就像是店铺里卖的一样,这一碗至少八块钱。
端到牛棚给红孩儿吃,他吃得可欢了,我也拿了一个小碗喝,有意控制一下体重,我只在碗里加了红枣碎。
“白凉粉还能做很多,下次都给你试试。”[嗯]
执行了光盘行动,我拿起他的碗,“还吃吗?”[要喝汽水]
收拾了碗,我拿了一罐雪碧给他喝。上午劳作辛苦,身上浸了汗水的衣服都干透了,我回屋洗澡换了身棉麻的宽松衣裤,倒头睡一个午觉。体力劳动后睡觉格外香甜,被红孩儿传音叫醒,我打着哈欠开了纱窗去看他。
牛在督促我去干活了,下午还得拍宣传视频。洗了把脸,我就穿这么简单的一身下楼。小河的作业瘫在茶几上,他人已经在沙发睡得不省人事,电扇也是对着他吹的。将小毯子盖他肚皮上,把电扇移远一点,这么对着吹真怕他面瘫。穿上防晒衣,我像个外星人一样走到红孩儿身旁。他的牛皮冰冰凉,我忍不住挨着他,将自己贴在牛皮上。
“好舒服,是牛皮凉席。”
[赚钱去了]
“哦一一”
拖长了音调,带着些刚睡醒的迷糊,我将手放在他的牛背上,勾肩搭背地出门了。
活力四射的应清风中午都没休息,在盘点货物和下单量,还要对接一些商家。
这才是牛气冲天,能量炸裂。
我对着红孩儿的牛耳朵说,“你跟我可能跟错了,跟着小应,指不定飞黄腾达。”
[钱够用就行,有人出钱买我,你敢卖,我就吃麻辣人肉]红孩儿仿佛事先预知了一样,还真的有人私聊了应清风,想要出高价买红孩儿。
不过应清风没有答应,说她没有所属权,也没有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反正就是不卖。
“难道说心晴姐你想卖?”
看我没有说话,应清风有些诧异,有些担心是不是断我财路了。我只是惊叹于红孩儿的预测,说道:“不想卖,谁也不卖,你做得对,有谁问价都不卖。”
“我就说嘛,我是有分寸的。来,我已经想好了,要拍个几分钟的宣传。其中你和暴富的镜头要有一分钟左右,取景是这几个地方,互动什么的,按照你们平常的就好。”
我看了下她写的脚本,清晰易懂。要在镜子山石碑处拍,还有我外婆家的院子,以及打水的水井,果园的镜头今天上午已经积累了素材。这些都是黄连村的一部分,也相当有代表性。我戴上那咋了的纸袋头套,坐在了红孩儿的牛背上,他载着我悠然地踏过小溪,穿过稻田,又在玉米地前面给玉米特写。一路上遇到的农户都是事先打好招呼的,会配合一起宣传。全程跟拍的应清风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一人包揽全部工作,还好大部分的拍摄都是一条过。
从下午到黄昏落日,我们忙碌地度过了。
从这以后,我和应清风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也带着红孩儿天天去干活。繁忙起来后,就很少去思考什么人生的意义,又或者焦虑结婚生孩子什么的。三天后,宣传的视频剪辑了出来,配上了一首轻快的歌曲,我拿给红孩儿观看。
“是不是拍得很好,她好优秀啊。"靠在牛身上,我真诚地感叹。“她以后会出息的,你如果不找工作了,跟着她也行。"红孩儿判断道。“这算是我的贵人?”
“我觉得我才是你的贵人。”
“贵牛。”
说完这话,我自己呵呵笑了起来。红孩儿也不计较,我现在对着他越来越放松,已经完全把他当回暴富了。
对于红孩儿略显自信的话,我是没有反驳的,就相处来看,的确是这样。和他待在一起,相当的放松自在,我不讨厌这种感觉,也不觉得被他侵占了生活。
毕竟是让我感觉到治愈的牛牛,从他身上得到的能量,并不是假的。到了八月初,我的另外两个笔试成绩出来了,早上九点去查询成绩。其中一个招两人,一比二入面试,我是第三名,也是没戏了。只剩最后一个,我已经不紧张了,抱着笔记本在牛棚里查。成绩表和面试表都有,我只下载了成绩表。
而这次,我入围了面试,招一个,一比三入围,我还是排第三名。都是办公室的文职工作,显然这个的运气稍微好一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我又刷新一遍,把入围的面试名单也下载,这次我在文件里看到了自己的考号和成绩。
面试时间和地点都出具了,八月七号,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红孩儿,我有一个考试进面试了。”
声音有些飘忽,虽然希望看着不大,但入围面试感觉也是一种对自己的肯定。
“恭喜,但和第一名差了八分。”
“第一名甩了第二名也七分,很厉害。”
“总成绩怎么算的。”
“面试只占四十,我去参加也不能翻盘吧,除非第一名有事不去参加了。”“你去吗?”
“去吧,就算考不上,重在参与,积累经验吧。”“你们这考试就和鲤鱼跃龙门这些升仙考一样。”“差不多吧,你怎么不修仙?”
“没兴趣啊,想吃点唐僧,还被菩萨拿了。”红孩儿这算命里带编吧,这样也被收归。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面试,我就要准备了。将电脑收拾好,我带着红孩儿去找应清风,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她。
应清风马上恭喜了我,还抱来一个大西瓜当做贺礼,她真是一言不合就送水果给我。
“所以,你走的话,暴富怎么办?”
应清风发出灵魂提问,我抱着西瓜愣了下,确实一下子没想到红孩儿如何安排。
“那我还带它直播吗?你不在的话,它会听话吗。”[不听]
平静的语气,直白的拒绝,我肯定不敢随便做主,斟酌着说:“暴富其实算是放养了,有段时间它都不在家里的。我去城里了,它大概会进山。”“进山?”
“它一开始就是从镜子山里来的野牛。”
“哇塞,这缘分,这聪明劲。我还想着,你不在的话,它能不能和别人配合出镜。那没事了。”
干脆地放弃让红孩儿单独出场,应清风不再坚持。商量好了后,我抱着西瓜回去,红孩儿跟在我左边,传音道。[你要带我一起去城里]
“啊?”
[不是要带我吃好吃的么]
“呃。”
[抛弃我,天打雷劈]
不必等到天打雷劈,看这样子都会被他顶成天边一颗星。也是哦,这次去城里就是一个机会,能带他吃很多村里没有的。我的面试希望不大,不如带他去玩耍。
“既然你愿意,我真的带你去了,可我怎么带你去。”[作为牛的我就回山里,然后变成你的发夹,夹在你的头上跟你走]“这也行?”
[不然你给我弄身份证?]
“………也是个问题。”
「等到了地方,我再变回去]
妖怪就是方便,我要是修行,第一个就学变身法。抱着西瓜到家,晚上吃饭就和家里人说了面试这件事,妈妈开始觉得我有些胖了,这一周要少吃,能瘦几斤是几斤,好给面试官一个好印象。“你走了,懒懒它……
外婆刚说完这句话,门口的红孩儿哞了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院子,头也不回地往镜子山里去了。
小河惊讶道:“难道姐不在,暴富都不来了,我还想和它去水塘里泡澡。”你是想趁机骑他玩水吧。
我回房收拾东西,翻找出来适合面试的裙子,还有一些简单的化妆品,整理好了行李箱,打算明天早晨搭车走。
不过还得问问朱太太有没有适合短租一个月的房子,打电话之前,我想到一件事。
红孩儿虽说能变化,但不可能一直当发卡。可是他原形又比较大只,不像猫猫狗狗那么便捷。
咦,已知他并不是单纯的牛,而是一个牛妖,能变人形,我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不就是同居?
这个同居可就不比在外婆家了,听起来就私密很多。我有些为难了,不如租两个房子,挨在一起也挺好,虽说这样房费就要上涨。纠结地思考着,拿不定主意,我拿着睡衣去洗澡。洗完回来,发现房里多了一个生物在我的床尾,仔细一看,居然是缩小了的白牛,两只黑牛角也等比例缩小,只有一点点了。雪白的小牛像是小羊羔,黑眼睛还是大大的,浓密的白色睫毛眨啊眨,看得人心软。
“红孩儿?”
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趴在床尾的他抬起头,“干嘛。”“哇,你能变这么小?好可爱。"我的夹子音重出江湖。“为什么一开始不变这么小?”
“小了会被山里野猪欺负。”
正想对他伸出罪恶之爪的我停顿了,略微不好意思,“我能摸一下吗?”“随你。”
我凑过去赫他牛毛,小牛角摸起来也很圆润。这样靠近,他的脑袋挨在我怀里,说道:“石心晴,你身上凉凉的,香香的。”“洗澡后擦了一点驱蚊水,给你来点,”
“好。”
他往地上一躺,四肢都撒开,一个极具放松的懒牛姿势。拿来驱蚊水给他喷几回,我又爱不释手地摸两把牛头。
如果是萨摩耶这种大小的牛,就太适合做宠物伴侣了。没想到他晚上就过来了,我正好和他商量租房的事情。
“所以我有些困扰,要怎么租房。你要和我去城里好吃好玩,用人形是最方便的。”
“然后呢。”
“用人形,你就是男的,我俩一块出入住房,就显得不太合适。”“这个担心不无道理。”
“可是住一起能省房租,对外就说你是我弟弟?”“我不要。”
“那是我哥哥?”
“你是牛吗。就想和我攀亲戚。”
无话可说,我只能手上用点劲地嬉他,顺势袒露肚皮的牛被我揉来揉去,牛尾巴还挂在我的手腕上,和狗有啥区别。“不能攀亲戚,那只能给我的钱包瘦身了,租两个公寓,挨在一起可以吧。”
“这很简单,只租一个房,在房间我以现在的姿态和你相处。出门我就变人形。”
“呃,好像也行,虽然对你来讲麻烦一点。”“不麻烦,这种小事不需要你烦恼。”
“不愧是大王,就是有决断力。”
“我以人形和你在屋子里相处,你也会不自在。”“这倒是没错,要避嫌。毕竞我也只是适应了你的原形,你要用人的样子,我又不自在了。”
“哼。”
这声哼是什么意思?
清晨五点多醒来,起床洗漱,检查了随身物品。床尾瘫着的小白牛抖抖耳朵,变成一枚小牛发卡,这么可爱的款式,我拿在手上,有点犹豫。“怎么不戴。"发卡发出声音。
这感觉真奇妙,我盘着光滑的发卡,他居然还震动了,提醒道:“别乱摸。”
“当牛的时候都能摸,怎么做发卡了不行。”“当牛的时候你不会摸我下面。”
这话一出,我默默地将发卡往床上一放,心想自己刚刚是不是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但如果是这样,我还怎么把他戴到头上?我还纠结着,床上的小白牛发卡变成了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白牛,我听到他说。
“这样就行了。”
“这也行?可是看着更加幼稚了,不符合我的成熟气质。”“你确定吗。”
走到卫生间照镜子,我把穿裙子的小花牛发卡别在了刘海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和早起的外公外婆说了一声,我就推着行李箱赶车去了。表面上看着是我一个人出发,实际上我戴着红孩儿,十分新奇的体会。将蓝牙耳机塞在耳里,我就可以装作打电话来和他沟通了。去县城里转车的人不多,我坐在了绝佳的靠窗位置。
“这是你第一次离开黄连村吗。”
[嗯]
“等我考完了,我就带你好吃好玩。”
[你说的]
“对。”
既然如此,那这一趟还是要玩得尽兴,本来还想着省点钱,现在又觉得开心最重要,怎么说反穿来了也是客。
和他相处个把月,我的心情被治愈了许多,该花钱的时候就要大方花,反正赚钱也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下定决心后,我就不再为预算纠结,他对我好,我理应回报。到我这个岁数,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着实不算小,谁对我真心假意,还是知道的。红孩儿和我交代身份以后,一直有在和我修复关系,想让我打消顾虑,就我目前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也是做到了的。辗转两趟车,在中午时,我到了市区的车站下车。红孩儿突然让我去一个没人也没摄像头的老巷子,我找了一会儿,发现一条老街。街道狭窄,这一带没有探头,有一些本地居民摆着桌椅在外面乘凉。旧街里面别有洞天,红孩儿似乎用了自己的法术探查,作为小花牛发卡在我头上指挥。
没有任何摄像头的巷子里,我从这儿走过,头上的发卡消失,再回过神时,身旁多了一个高挑健康的年轻女孩,气色很好的样子。她有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无波无澜的黑色大眼睛,俏丽明媚的容貌,却带着几分生人勿进的气场。
“如何。”
一开口,是红孩儿的声音,虽说看到凭空出现的妹子时,应该联想到是他了,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声音听得出是男孩子。”
“没事,声音问题不大。”
再一调整,声音也是女孩子了,我绕着他转圈圈。这次他的穿衣风格是参考我了,休闲类的。
红孩儿指尖一划,树上一片叶子掉落下来,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顶鸭舌帽,他就这么反手扣在头上。
十足十的酷妹,松开行李箱,我鼓掌道:“变身法真厉害啊。”“用女人的样子,就不会给你造成麻烦了。”的确,这样上街去玩,也不会觉得是男女朋友。其实解决不方便的方法有很多,红孩儿倒是愿意尝试。
就算他我行我素,我其实也拿他没办法,可他还是考虑到我了。“走,我给你买一台手机去,虽然买不了多贵的,一千出头吧,然后办一张副卡给你用。这样就会方便联系。”
我对着他说,他没有马上答应,反而问道:“不会花你很多钱么。”“没事,我存款将近二十万呢,再说,赚了就是要花嘛。”“你平日那么节俭,为什么给我花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你也考虑我了,我觉得这是相互的。我愿意给你花的。而且,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来陪我考试,我有伴了。”虽然网上说给男人花钱倒霉,但是给牛花钱会积攒好运吧!他不问了,推上我的行李箱,示意我离开。走出老街时,红孩儿觉得银发还是有些太扎眼,我诧异地看着披肩的银发一点点过渡为黑色,就像美少女变身似的。“哇。"我小声地惊呼。
“你可以摸,和摸牛差不多。”
“………那还是不一样吧。”
嘴里这么说,手上还是忍不住去捞他的发尾,顺直的黑发就像清凉的水。摸得有点上瘾,我爱不释手地用爪子扒拉。因为变成了女孩子,我才会这么放松?
忽的,他的手臂揽过我的肩头,我惊慌地抬头看他,红孩儿带动我走上人行道,说道:“过马路了,别发傻。”
“哦,哦,不好意思。”
走过这条长长的人行道后,绿灯也闪烁结束,我轻轻挣脱开他的臂弯。先是去营业厅买手机办副卡,他也有了手机后,不管是联系人还是好友,我都是他的第一个。
他看了几遍我的号码,就说:“记得了。”“这么厉害,我都还没背下你的。”
“无所谓,饿了。”
“去朱太太家吃麻辣烫吧,她家的很好吃,我之前就是在她家帮忙混到住房的。”
“很辣么。”
“有豆奶解辣,很好喝。”
一路上我教他搭乘公交车,认识一些路牌,城里和乡下很不一样,但其实更加包容。大家都很忙,没空过度注意谁。带着他去了朱太太的麻辣烫店铺,阿筱和罗姐都还在,还多了一个帮工的女孩子。
我熟练地安排红孩儿坐在通风的位置,和熟人打招呼后,取了两瓶豆奶,开瓶插管,放到红孩儿面前。
他含着吸管吸一口,黑眼睛一下子瞪大,“好喝。”“喜欢?”
他点头,我想了想,就和朱太太打电话,想在她这里买一箱豆奶回去,到时候玻璃瓶子退回她店铺里。
搞定了这件事后,我招呼红孩儿吃东西。
“心心晴,你朋友叫什么,好漂亮啊,模特吗?"罗姐收拾碗筷时,也不避讳,就这么笑着问。
“呃,差不多。"本着多说多错,我顺着点头。“那叫啥啊?”
“我叫石小红。”
红孩儿这个解答让我吃的粉条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呛了几声,我抽出纸巾擦嘴巴。
“这个名字好养活,不错,红红火火!”
不愧是罗姐,这也能夸。
如此,红孩儿还有了新名字石小红,吃完午饭,找朱太太拿了房子钥匙后,我推着行李箱,他抱着一箱豆奶出发。“你以后要是用原本的男体,难道还叫石小红吗?"我好笑地问。红孩儿面不改色地说,“到时候叫石大红。”“哈哈哈哈哈。兄妹都是你对吧。”
看我这被戳到笑点傻笑的样子,红孩儿轻哼一声,目光却从我脸上划过。这次的房子采光也不错,不临街,就会显得安静,两个女孩子住也足够,问题就是,红孩儿不是真的女孩子。
我俩无法睡在一张床上。
打开房门参观后,我也是很满意的,就是还顾虑着同居的事。“在这里我要么是牛,要么是女人,你不用怕我。”好像总能揣测到我的心思,红孩儿一踏进门就讲清楚了,这一点还是要相信他。
我将防盗门关上,他随手摘下帽子,这帽子就化为一片树叶夹在他指尖。“隔断帘后面我绝不进,其余的空间没问题吧。"他问道。其实这个房间也就是用门帘隔断出的空间而已,并不是像住房那般有单独空间。
我点点头,这家伙四处看了看,将窗户的遮光帘拉上,就变回了小白牛的样子,在木地板上趴着,用牛蹄子戳着新手机玩。然后我看到他进入了一个界面看短剧,外婆的这一点倒是学到了。我忍住揉他的冲动,将行李箱拖到隔断帘后面,首先拿出自己进入面试需要复核的资料,反复检查后,我也开始看面试的视频。一开始我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但红孩儿没有状况出现,我渐渐地就放心了,全身心地观看视频。
看了一阵,我趴在床上睡着,也是有些安逸了。猛地坐起,擦擦嘴角,我拉开帘子,看到小牛也睡得四仰八叉的。空调开着,室内格外舒适,这个小区的绿化很好,所以蝉鸣鸟叫也是一个不缺。
我走到小牛身旁,伸手揉揉他的脑门,“醒醒。”“呃?”
“吃晚饭去了,我们自己煮,还是点外卖,还是出去吃?”“外卖,你不是要准备面试么。”
正好能教教他点外卖,我也在地板上坐下,靠着沙发拿出手机,“石小红,我教你点餐,我再给你设置一个联动卡,余额一千,你花的钱就从这里扣。红孩儿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的时候从牛变成了女孩,她往我肩头一靠,看着我的手机页面。
既然是女孩的话,稍微亲密些,我倒是不抵触,她身上还香香的。“吃这个。“他的手指点过来。
我一看,是图片十分漂亮的蔬菜沙拉,价格还不便宜。脑子顿时冒出想法,还不如牵他去镜子山吃草呢。
不行,不能小气,要对牛牛好。
稍微放纵,就点了一百多的外卖。半小时后都送来了,摊在地上有一堆。“还好有冰箱,吃不完就放进去吧。”
“吃得完。”已经戴上手套抓了牛肉披萨的牛。“…真羡慕你啊,吃得多还不胖。”
我俩开始全力以赴吃外卖,这种和朋友在房里敞开了吃东西的场景有多久没发生了,还是大学时和室友在一起才这样。好多年了。
人生真是充满了不可思议,两个月前,我都不敢想象我会遇见红孩儿。“怎么不吃了。”他嚼着一大片菜叶子,嘴巴鼓鼓囊囊地看向我。“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人陪着有点幸福?”“现在会觉得幸福,吵架的时候就会破防。”“……要不要这样。”
“放心,我不会和你吵。”
我剥开龙虾,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因为我吵不过你也打不过你。”“不是。”
“那是什么?你尊老爱幼?”
“因为很难走入你的心,所以不想和你吵,消磨你的信任。”“”这………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顿外卖都吃掉了,我实在小看了牛的胃,他把一大袋垃圾都包好。我先去洗了澡,然后躺平了,为了让我好休息,他关掉了灯,自己在黑暗中摸索。
或许妖怪夜视能力更好,开不开灯都没关系,但我就是能在他的行为中感受到一些关爱。
这样的相处就好像泡在温泉里,晕晕的,却也是舒服的。我觉得太不真实了,我值得吗。
想着想着,我的瞌睡就来了,临睡前,我小声说了句,“红孩儿,晚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