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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34 克制

一个上午瘫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十点多时,外面阴了天,下起了雨。天气预报说有阵雨,还能精确到哪个时间段。科技已经如此发达,但对于感情的事情,还是无法预测,无法甄别。

手机也不想玩,就这么放空地躺着,突然,小牛爬上沙发,想钻我怀里躺着。我触电一样弹起来,红孩儿停止了钻的行为,两条后腿往后一坐,眨巴眼睛看着我。

“你怎么了。"他问。

“没,想着事情,你忽然过来,吓着了。”我没有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半真半假地这么解释。他太敏锐了,撒谎反倒会被戳穿。

说完以后,我又对着他伸手,“抱抱?”

“不用了。”

红孩儿没有选择再来,而是自己盘在了沙发脚下,他选择了不追问。虽然心虚,我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此前有些太过亲密了,现在我保持一些距离,才是正常的吧。

我盘腿在沙发上,看着他。其实我这样做是有些突兀的,我自己都能感受得到,何况是他。

安静了几秒钟,我问道:“红孩儿,你有没有什么预感,比如什么时候会离开?″

“没有。”

“漩涡,你说当时在南海看到漩涡,是不是下一次再出现漩涡,你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那你说漩涡会在哪里出现。”

“呃……不知道。”

“我让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大概还是会想。”“嗯,我好像脑子停不下来一样。总有一些事情会堆积在这里。”“我给你敲敲?"他一本正经地扬起牛蹄。我捧着脑袋:“那不行,这不就是真的被牛踢了脑袋吗。”聊了几句后,我发现他又爬上沙发了,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把牛箍在了怀里搓。

说好的保持距离呢,这何时才能戒牛啊。

到底是我太没有抵抗力,还是他太可爱了,怎么一不留神就又把他抱住了。可是抱都抱了,又何必假惺惺地推走。而且我不赫红孩儿的时候,他会主动蹭我的手,就像小狗一样,讨要主人的摸摸。

这都能忍住不摸他,那我一定能修仙。实在憋不住,我放弃了保持距离的想法,将脸盘子埋进他的牛肚。

石心晴在可爱牛牛面前一败涂地。

自从回绝了相亲后,又不用上班,这日子倒是轻快起来了,没有那么多糟心事,除了我自己时不时的内耗。

也因为不用早出晚归,我和红孩儿几乎是形影不离了,在这并不宽敞的公寓内,我俩朝夕相对。

之前明明适应了这样的相处,只是从被辞退那天起,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他,我觉得这不行,便开始有意保持距离。可他小牛形态的时候太可爱了,很难拒绝。我在这种自我拉扯中煎熬,又有些鸵鸟心态,索性自暴自弃了,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

半夜,我热醒了。以为是空调开了定时自动关了,可我摸到枕头下的遥控器,空调是开着的。

但房内异常闷热,好似被塞进了蒸笼。

黑暗中我摸索着下床,拨开隔断帘,打开灯,看到客厅的红孩儿是成年男性体态,他闭目盘坐,双手置于膝头,掌心朝上。那股热浪竟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难怪空调不起作用,是他太热了。“红孩儿,你没事吧?”

想到他是被降伏后反穿过来的,难道还有什么后遗症?可他之前没怎么表现过。

当然,他要是有心隐藏,我又怎么能发现。他没有回应,可我也不敢放心去睡觉,怕他出什么事。于是我又把灯关了,拿起坐垫,靠在墙边观察他。

我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半。

突然感到一丝心慌和害怕,会不会我一眨眼,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最近会频繁想起分离的事,好像比我找工作还着急。瞪大眼盯着他,就怕他消失。这会儿感觉我是一条狗,在焦急地等待着主人给回应。

深更半夜就是容易胡思乱想,我已经快进到红孩儿消失,我黯然神伤的情节了。

“怎么醒了?”

是男性的声音,被他刻意压低,虽然起伏不大,但是显得温柔。我回过神,发现红孩儿来到我面前了。

没有开灯,只有外面一点点的路灯光辉,屋内的热气消失了,空调让房间再次凉爽下来。

“我以为空调关了,被热醒。”

“原来是吵醒你了,我的错,我在修炼。”“你以前都会修炼吗。”

“会啊。”

“可我怎么现在才撞见。”

“我俩也不是天天在一个屋子睡,我梦到……”“梦到什么了?”

红孩儿没有继续说,他弯腰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此时他已经是女体,可我还是心跳得很快。

我捂着胸膛,生怕他能感受到我这心跳。

“没什么事,你睡吧。”

“红孩儿,你和我在床上睡吧?要、要是不想,就当我没说。”“好啊。”

被他抱回床,他也躺下了,又从人形变回小白牛。刚才患得患失的情绪让我依靠过去,将他抱紧在怀里。

“石心晴,你在怕什么。”

“我以为你会突然消失了。”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最近和我保持距离。”“……也、也没怎么保持吧。该吸还是吸。”“你再这么口不对心,会被牛撞的。”

“哦,我错了。”

“还保持距离吗?”

“不了。别撞我行不行?”

“好。”

半夜的小插曲过去后,我拥着他,感受着小牛暖融融的身体,平复了心绪后,才慢慢睡了过去。

这几天把超市的购物券用完了,我们得在月底退租前把采购的东西都用光,至少食物得吃完。

家里货源充足,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冰棒都买了二十几根。原定计划是去超市消磨时间,红孩儿又改主意了。“不去超市了,去附近的公园玩。”

我在沙发上伸懒腰,“对哦,这里有个喷泉公园,傍晚很多人散步,还有遛狗的。之前上班路过,总是没机会去好好玩一玩。”“确定要当着我的面撸狗吗。”

“不行吗?”

“女人,你只能摸我。”

“我学霸总像不像。”

“像极了,听得我头皮发麻,还学气泡音,你一个大王学什么不好。”怎么会有牛这么一本正经地装霸总,但又带着几分冷幽默。我笑着伸手疯狂嬉他脑袋,带着他一块躺回在沙发上,那些警告自己和他保持距离的想法,早就没有了。

人活一世不容易,何必想那么多束缚自己,随心随性吧。午饭是红孩儿做的,他慢慢学厨艺,已经有正常水准了。扎着低马尾的牛妹啃着排骨,别看动作还算斯文,吃得是相当快的,没几分钟,桌面堆了很多骨头。

“你最近怎么想到学这些?"喝着排骨海带汤,我好奇地问他。“万一你不给我做饭了,我自己做。”

“主打一个靠自己?”

“但还是你做得更好吃。”

“嗯嗯,下次你点菜,我给你做。”

“你说我抓到唐僧的时候,直接让你料理,是不是孙悟空都没机会救回他。”

“…谢谢你看得起我,但我不敢料理人肉。”吃饱饱,收拾桌面碗筷,回头发现红孩儿睡在了我的床上,不过是小白牛的姿态。

自从那晚他修炼法术,我把他带到床上一块睡后,他出入隔断帘后面畅通无阻,已经是个爬床高手了。

他是个很会把握分寸的牛牛,现在发展成这样,一定是我放松了。怪就怪我拉低底线,把他往这里带,还抱着他一起睡。但问我后悔不,那是没有的。

看着他蜷成一团在铺上,像是天上飘下来的云朵,我走了过去,一条腿跪在床上,撑在他的上方摸摸摸。

牛尾巴灵活地甩了两下,温柔地缠在我的手腕上,拉着我往他身边躺下。吃饱就睡,养肥标配。

和他相依着午睡,我希望这样平淡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时间在悠然中度过,斜阳从床这边的窗户照射进来,我睁开眼,看到怀里还在睡的牛。

光落在他白白的睫毛上,我小心地用手指拨弄这浓密的眼睫,笑得像个狼外婆。

“石心晴,你吵醒我了。”

“你好可爱啊,红孩儿。”

醒来突发疾病,我搂紧他嗡嗡叫,他像个玩具那样任由我发神经。“你还有三十秒的时间松开我。”

在他的倒数声中,我有些不舍地松开了环抱,从床上坐起,看着他也起身了,然后身形发生变化。

牛妹取代了小白牛,然后反过来,面无表情地将我箍在怀里褥。“喂,你怎么摸我,哈哈,痒。”

“礼尚往来。”

他冷静地解释,继续捏捏我的脸,又把掌心放在我的头上,头发都被他嬉乱。他这牛劲儿我又怎么能够挣脱开,像是宠物一样反被他吸了。现在倒是有点懂他被我姮的心情了。

我哈哈笑着,在床上滚来滚去,躲避他的吸人手法。看我眼泪都要出来了,红孩儿停止了,戳戳我的肚皮。

我嗷得一声捂着肚子,弓成了虾子,“你不能戳我肚子。”“你还把脸埋我肚子里。”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能变牛,我又不能。牛和人不同。”

“是啊,我是牛,戳你这个软趴趴的人有什么问题。”辩论失败。

他站在床边,拽拽我的发尾,“起来收拾,去公园。”“会不会太早了。”

“那我继续吸你了。"他说着,手往我的脖子处伸过来。“好好,我们去。”

磨磨蹭蹭收拾半个小时才出门,我俩从小区一路走,看到有推车卖棉花糖的。

“给你买一个?"我指着摊位。

“好。”

买了一个脑袋那么大的青苹果味棉花糖,红孩儿举着吃,我在旁边撕了一块塞嘴里。

“小时候就爱吃这个,还想要五颜六色的。”“你小时候还吃什么。”

“忽然这么问,一下子想不起来。你小时候呢?爱吃什么。”“人。”

“假的。”

他一口咬下棉花糖,这么大一朵凹陷下去后,我看到了他的半张脸。那是精致的,没什么太大表情的好看面庞。

“红孩儿,明天去看电影,再去水族馆怎么样。”“电影可以,水族馆不用。”

“为什么。”

“我去过海里。”

你的海、我的海好像不一样,不过他不愿意,我就不强求了。“但你可以带我去游乐园。”

“这个好,我们后天去怎么样。”

“去游乐园,我用男体,你介意么。”

“怎么忽然想到用本身性别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搭讪,还是,你担心被误会。”我想了想,“你迁就我那么久了,我也要包容你,用吧,大大方方地一起去玩。”

三点多到喷泉公园,来这里散心的人不多。就算有,大部分也是退休人员和学龄前的儿童,毕竞还是上班时间,人少是正常的。看到一个老大爷在遛腊肠狗,狗子很热情地过来和我们贴贴。其实我很少看到腊肠这个品种,心里十分想摸。

我看了看身旁的红孩儿,“是它主动的,不摸是不是太冷漠了。”他刚点了头,我立即蹲身去揉狗。

老大爷可能也有些累了,很大方地把牵引绳递给我,“妹妹,要不你帮伯伯遛遛狗,我就在这坐着等。”

“真的可以吗?"我看着手里的绳子,惊喜地问。“去吧去吧,我歇歇。“他挥挥手,坐下来掏出手机刷视频。心里乐开花,我挽住红孩儿的胳膊,“走吧走吧,机会难得。我们带着小腊肠在公园绕一圈。”

“有了狗忘了牛。”

“这不是没忘吗,我还挽着你的。”

腊肠狗到处嗅嗅,然后愉快地带着我们跑了两圈,红孩儿陪是陪着,但没有和我讲话了。

腊肠走不动了,在地上坐着耍赖。我摸摸它,它干脆趴下来给我嬉,张着嘴甩着舌头,露出肚皮展示它的好客。

真想埋脸吸狗,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就算了吧,我两只手揉搓狗子,沉浸式放松。

“真可爱,你是小面包,不对,你是小腊肠,我买面包把你夹住,你就是腊肠面包了。”

“咬你一口,香喷喷,撮撮撮~”

面对萌宠自动开夹,我两只手掌在腊肠犬旁边合拢,假装是面包片夹它。我在这逗狗玩得不亦乐乎,红孩儿没表情地杵着,但也没阻止我。友好互动过去后,我心满意足。

美滋滋地把腊肠还给老伯,我拉着红孩儿要走,他面无表情且不吭声。虽然总是表现得稳稳的,但稳、冷、懒之外,还有闹脾气这个选项。因为我想到以前遇见小土狗发财时也是这样,当时红孩儿还是暴富,我吸了发财再去碰他,他还不给我碰了。

虽然哄了两下后,他又能恢复正常。

“红孩儿,你不高兴了?"我学着他的口吻,询问道。一直以来他表现的都比较包容,完全是年上的姿态,挂脸的时候很少。就算现在不和我讲话,他也是安静地陪着的。我又尝到了那一丝丝的酸涩感,我噙着笑,故意问道:“因为我撸狗,你就不高兴了?”

“一点点烦躁。”

还是很坦诚地说了自己的情绪,我挨着他,继续问:“就因为我摸小狗。“嗯,你别往心里去,不管是牛还是人或者牛妖,总会有情绪。”那你又是因为什么感到烦躁。

我没有问出口。

也没交流什么,这简单的话语让我听得有些放心,好像我并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去讨好他,也不用害怕他会因为不爽而远离我。倒是我前些天还想保持距离,是我显得有点幼稚。我沉默地转过头,只觉得内心又拧起来了,有些紧张。我俩默不作声地走了一段路,好像各有心事。我知道,我是有些喜欢他的。我只能引导这种感情是对朋友和宠物的,不能再上升了。“石心晴,你很喜欢狗么。”

还好,他的不爽没有持续太久,又和我搭话了。我立即回他,“确实没有讨厌的。”

“那你应该会很喜欢哮天犬。”

“你和它熟么?”

“还行,从火云洞一路跪到南海去的时候,路上看到二郎神牵着它去赴会,很会撒娇,还给我叼来治伤口的药。”“感觉听你说这些,就好像是日常生活一样,很神奇。”“也是,我对你来讲都是虚幻的。”

“没有,明明是你们显得遥不可及。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讲哮天犬,就像我外婆说猪肉降价一样平常。”

“如果,你也去到我所在的神魔世界呢,会如何。”“啊?”

“会舍不得这里么。”

“怎么不说话。”

红孩儿就是这样,他想知道的答案就会一直追着问,不在意的事情,撇掉也很干脆。

我才一会儿没回答,他就催促着我给回应。“我在想,要是我穿越了,首先得确保能活下来吧。你们那里妖怪吃人的,我也不是能开金手指的类型。估计穿越了也是普通倒霉蛋一个,能活三天吗。”

“呵呵,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我是觉得发生坏事在我身上不稀奇,兵来将挡好了。”“所以,你不排斥去异世,对么。”

“就随便吧。”

“你这么随便,我会忍不住给你做主的。”“给我做什么主,青天大老爷?保佑我日进斗金?”“拿捏你人生的主,反正你没什么想法,也是随便。”他忽而笑了起来,不知道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我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说道:“你要是能管我一辈子,我让你管也不是不行,本身也就是一条糊口饭吃的丧气咸鱼。”红孩儿愣住了,停下脚步回望过来。

夕阳余晖落在他漆黑的眼眸中,衬得他眼若明火,璀璨生辉。我的回答带了几分真心,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反应比较强烈,搞得我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去玩石膏涂画吧。”

“呃?”

他突然换了话题,拉着我的手就走向亮起灯带的地方。傍晚有人在公园一角支开了摊,摆放了白花花的石膏像,再配以各种丙烯颜料,让客人们自己选着石膏来涂。

这里的造型很多,我甚至看到了孙悟空的形象,红孩儿把孙悟空往后面放了,拿了一个卡通牛石膏,老板给了颜料、排笔、调色盘和一桶水。有一些参考涂画贴在纸板上的,我看了看,问他,“这个牛涂什么颜色。”“金黄色。”

“画一个金牛啊,感觉会很有钱是怎么回事。”他开始调配颜料,我将金粉也倒入进去。在我俩旁边的是几个小孩子,画得也是有模有样,多看几眼,还能做个参考。我俩一起慢悠悠地画了一只小金牛出来,但是最后没有带走,而是送给一个自己画失败了的小朋友。

这个小孩正好是金牛座的,倒是十分相称。“你总是把拿到的小奖品送给小孩子,石心晴。”离开摊位后,红孩儿和我说道。

“是啊。”

“喜欢小孩?”

“我只是想着,我小时候这样,有人能送我就好了。”“弥补自己么。”

“算是吧,我觉得小孩子比我需要?”

“不一定,小孩子玩心重,忘性大,拿到手了,转手丢掉也有可能。”“你也没说错,但送了我心情好。”

“不如我们晚上去看电影,明天就去游乐园。”“牛牛你的话题总这么跳跃。”

“你同不同意。”

“好,我同意。不过我看看,今晚有什么排片。”在悬疑、喜剧、文艺、商业大片的选择中,他选了动画片,真让人出乎意料。

整场就十个人不到,我俩在中后排,座位之间摆着一桶爆米花,两边是可乐。

我看得打哈欠,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颗奶香的爆米花塞到我嘴边。下意识张嘴咬了,瞌睡惊醒,我叼着爆米花看到旁边偷笑的红孩儿。“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赶紧摸摸自己的嘴角,并没有可疑的湿润痕迹,“咳咳,继续看吧。”这次我全程看完了,并没有再睡着。

走出电影院才发现我的刘海被他拨弄成了中分,我在卫生间扒拉好几回才恢复正常。

我怀疑这家伙也没有好好看电影,而是在捉弄我。“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嘛?"走出商场,我问他。“回去吧,明天早点去游乐园。”

“哦。”

回家后,他直接变回小白牛,让我给他洗澡。这家伙享受了一个小时,我自己弄到十一点多才洗。

吹干头发,我往床上一躺,发现牛睡在旁边。我欲言又止地看着牛,思来想去,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给他盖上空调被,和他一块睡了。

早晨七点多,手机闹铃刚响了几声就被摁掉。但这不是我摁掉的,迷糊地睁眼,看到小白牛划掉我的闹铃,自己拿起手机,牛蹄子戳戳。

我揉揉眼睛,将下巴压在他的牛头上,“一大早你在看什么?”“男装穿搭。”

“啊?”

“你觉得哪套好。”

他将手机转过来让我看,这些穿搭都不错,就是风格不一样,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我才想起,今天是要去游乐园的,而且他要用本体性别。那我可以在心心里,偷偷地把这当成是约会吗。“你之前做女孩子,都是很酷辣的风格,不如现在换一个阳光可爱的。”“奶狗风?”

“想看看这种类型,你也能多尝试。说起来,你在自己的世界,好像打扮挺华丽的。”

“书中只展现了一部分的我,想多了解,去了更好。”“说得好像我能去一样。”

“你怎知道不能。”

在这扯皮两句,红孩儿还是听取了我的建议,参考了阳光少年的打扮。银色长发变成了朝气蓬勃的银短发,服装宽松,色彩搭配很鲜亮,一看就让人心情很明快。

我素颜和他站一块,衬得我气色不太美妙,我冲进卫生间到饬自己,把毕生的化妆功力都拿出来了。

拿出八百年不用的睫毛夹,我努力给睫毛弄翘一些,可惜口红没多少款,只能选一个不出错的。

在门口等的俊俏年轻人看到我,轻轻托着我的下巴,拇指往我脸上一抹,吓得我赶紧推开他。

“不要搓,你把我的粉都要弄掉了。”

“你涂这么厚。”

“你都这么好看,我不能太邋遢的。”

“我觉得你素颜更可爱。”

“反正我化妆了。”

两个人乘坐电梯下楼,我偷偷瞥他,被红孩儿当场抓住。“看我做什么。”

我掩饰着内心的小慌张,“看起来和你做牛妹的时候区别不是很大,就是更高更结实。”

“真的区别不大吗?”

刚出电梯口,他抓住我的手腕,尝试着将我往臂弯里带,想像以前那样揽着我。

其实和牛妹的感觉不同了,我如山里的野猴子一样挣扎着跑开几步。“是我想错了,男体女体还是不一样的。”“真胆小。”

一路过去,他没有再像女体那时一样对我举止亲近,分寸感又拿捏住了,让我放松了些。

工作日去游乐园比放假要爽得多,很多项目是不需要排队的。红孩儿说玩哪个,我就跟着他去,主打一个体贴陪伴。不管是大摆锤、海盗船、旋转木马、摩天轮还是云霄飞车,统统带他体验一遍。

每玩一个,我都会给他拍照,有没有合照没关系,主要是想拍下他。看着他,虽然会感到一点酸涩,不过更多的是满足和愉快。不管是什么形态,好像只要是红孩儿就可以了。“傻笑什么。”

他排队买了奶茶回来,被他轻轻撞一下,我接过奶茶,插管吸一口,“我笑天气很好。”

“明明是看着我笑的。”

“游乐园的饭好贵,玩够了,我们出去吃。”“不贵,我带你吃。”

“石心晴,你中彩票了吗。”

“偶尔这么奢侈一次又没什么,不要留遗憾。”不过红孩儿还是没有在游乐园用餐,他觉得这里的又贵,又不是很好吃,只是把包里带的零食吃了。

我们玩到闭园,九点多出来,直奔附近的宵夜摊。今天我没怎么内耗,忙着玩,忙着拍照记录小牛,只是看到他就觉得烦恼都飞走了。

这种积极的感情和陈海誉在一起时都没有,好像每时每刻都是灿烂的。看着对桌赏心悦目的红孩儿,我来了点兴致,语调扬起,“要不要喝点啤酒?”

“你能喝?这里的酒我还没试过。”

听到他说没试过,本来只想点啤酒的我,又多点了几款热销的酒,还有一款米酒。

红孩儿看着一字摆开的酒瓶,“这是?”

“带你都尝尝,来,干杯。”

用启瓶器开了一瓶,倒入杯子塞他手里,我与他小小碰杯。冰爽的啤酒冒出泡泡,我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爽得喟叹一声,“好喝,畅快。”

红孩儿试了一点,随后慢慢地,一点不剩地把这一杯喝完。“小红红,你酒量怎么样?”

“要看和谁比。”

“说了等于没说。”

啤酒配着烤串,江边吹来的夜风也很舒服,我微醺地又倒了几杯与他喝。从啤酒喝到米酒再到白酒,我开始思维乱飘,感到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有些涨肚子,又有些晕头,觉得自己变成了天边云。面前的红孩儿也有些看不清了,我撑着椅子站起来,他立即开口。“去哪里。”

我眼睛发直地看着地面,有些不好意思,脑子却发懵,只说道:“嘘嘘。”红孩儿”

略显摇晃,但还是顽强地走了几步,要去找店铺的厕所,我刚要扶着墙壁,胳膊被搀住。

我抬头,看到跟来的红孩儿,本着残存的意识,想着推开他。“你不能跟我抢厕所,乖牛。”

我当然是不想在他面前丢脸的,扭捏着不愿意进去,红孩儿叫来老板娘陪着我去了洗手间。

出来后,我洗了手,觉得脸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我干脆捧着水往脸上浇,甚至想把脑袋往水龙头处凑过去。老板娘哎哟叫着,把我扯出来,说这里不能洗头。我哦了一声,迟钝地想将手上的水往身上擦。等在外面的红孩儿走了进来,从老板娘手上接过我,拿来纸巾给我擦手。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给我擦手,脸上拍了水,非但没有让我清醒,反而更加激发了酒意。

眼前的人模糊不清了,但是在耐心地给我整理妆面,他带我到卫生间的洗漱台,一点点卸妆。

老板娘拿来卸妆水,笑呵呵说了句男朋友真贴心,我脑子胀鼓鼓的,觉得声音忽远忽近。

在擦脸的时候不舒服地动了几下,听到一声命令。“别动。”

我又摇晃地站着了,仰着脸,任由对方擦拭。油乎乎的脸变得很清爽,没有敷粉的感觉了。

后续不太记得清,我被背了回去,对方的背很宽阔,一步一步地走回去,也不打车,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我像回到了儿时,很安心。

“妈。”

“我不是你妈。”

“爸?”

“也不是你爸。”

“外婆。”

“不是你外婆,也不是你外公。”

胡言乱语的话被否定,我闭着眼哼哼,最后,吐露出一个名字。“红孩儿?”

“嗯。”

“我的小牛。”

“嗯。”

“牛肉烤串,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