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狐养狼(7)
狐的耳朵尖儿和尾巴最为敏感,少年的指腹温热,可是落到她的耳朵上却是滚烫的,心湖也控制不住开始沸腾。
久别重逢,那点陌生感在他的触碰下烟消云散。她抖了抖耳朵,把他的手抖掉,在他的怀里转个了身,两只前爪支棱起来按在他的肩膀上。
“让狐看看。”
少年成熟了很多,一张脸更显阳刚之气,她在陌生中找到熟悉的影子,眼眶控制不住红了,“你说过要经常回来看我的。”结果这一年,一次都没回来。
狐和狼从没分开过这么久。
君泽琛单手抱,另一手拖住狐狸的后腰,垂下眸子。狐狸比以前更大了,能整整抱个满怀,香喷喷毛绒绒的,肉垫还搭在他的肩头,和他的距离极近。
他睫毛轻颤,像是做出重要的决定,低下了头。恰巧,狐狸仰头正要继续追问。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让胡淼淼一愣,反应过来之际,她耳尖爆红,毛绒绒的狐脑袋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臭狗,说话就说话干嘛凑那么近。”狐狸没老实时候,在他的怀里也不老实地到处乱拱,两只耳朵折至脑后,就像是一个小海豹。
“我故意的。”
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胡淼淼还以为她听错了,不太确定地又问一句,这一次,他两根手指夹起她的左耳朵,薄唇凑到她耳边,“我故意的。炽热的呼吸拂过狐狸敏感的犟种毛,狐身上的毛膨胀了一圈,脑袋从他胸前拔出来,瞳孔还在地震。
“你尔……”
君泽琛屏住呼吸,“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狐狸一秒炸毛,“臭狗,你怎么还改不了这恶劣的毛病,我咬你了。”君泽琛:“?”
下一秒,狐狸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他下巴上,然后迅速从他怀里跳出来,跳到板凳上得意洋洋地抬下巴,“你没得逞。”“下次再想咬我下嘴快点。”
君泽琛”
房内一片寂静,好半响,男人才道:“好,这是你说的。”这一夜,胡淼淼的被窝里有一只暖床的狼,虽然毛毛扎她的手,但是在冬季里有一个暖乎乎的暖床狼,狐没有理由拒绝。两小只都用原形趴在被窝里,她问了许多狐族外面的事儿。狐说:“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出过狐族,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狼说:“等我强大了,我带你去看看。”
狼还说:“这一年我不是不想回来,只是因为一些事绊住了,我不能在狐族停留太久,会被狼族发现。”
“又要走了?”
胡淼淼支棱起脑袋,被狼一爪子按回去,“别抬头,漏风,冷。”那确实挺冷了,狐狸往狼那边挪了挪,脑袋枕在他的爪子上,眼睛在夜里闪闪发亮,“这次走,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半年吧。”
他在狼族混出个名堂,可是和那些老妖比还嫩着呢,而且和他同龄的竞争对手有很多,他们一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试图拉他下马。狼叹口气,低下脑袋蹭了蹭狐狸,“真想把你揣兜里带走。”这一年来,狼也想狐了,他离开的那天就后悔了,他后悔不曾和她好好告别,后悔没能多看她一眼。
如果狐能揣兜带走就好了。
可惜把她带到狼族,君泽琛现在的实力掩藏不住狐狸的气息。不过没有关系,他们的日子还长,终有一日他强大了,要把狐狸揣起来带走,那时没有狼敢阻拦他,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狼就在狐族待了一晚上,这一次他有好好告别。曾经沉默寡言,开口就吐刀子的狼变得啰嗦了,一个劲儿给狐狸画大饼,说他在狼族混了个小官当,距离复仇又近一步,还说他的官越大,就能回来的起频繁。
狐没有嫌弃他啰嗦,竖起耳朵听了一晚上。她觉得狼变了,变得成熟懂事儿了。
不过是好现象,她颇为欣慰地点头,“你长大了。”狼的本体也比狐大,他舒展了一下身躯,和狐狸比比划划,“比你大。”“……小嘴巴闭上。”
明明没有睡觉,时间流逝得却很快,天亮之时,男人揣着新捡的狐毛,让她变成人形。
“做什么?”
时间没有在女人身上留下痕迹,她的人形依旧是几年前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妖怪,像是天上下来的神女,长相清丽绝尘,眼波流转灵动,纯净得永远长不大。
君泽琛深深看她一眼,突然按住她的肩膀,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她纤细的身前,雄性的气息彻底将她笼罩。
薄唇印在朝思暮想的红唇上,他珍惜地蹭了蹭,“胡淼淼,懂了吗?”胡淼淼,懂了吗?
我喜欢上你了。
他要的是这种亲吻,而不是像儿时那样逗弄。一句喜欢,淹没在唇瓣摩擦间,一片雪花滴落在额前,唤醒了昏昏沉沉淡淡狐。
她呆呆地摸了摸唇瓣,而那只狼早在亲吻完便消失在她眼前。就像是一个大渣狼,亲完就跑。
徒留她在原地苦恼。
糟糕,好像有哪里不对儿。
她一把屎一把尿(划掉),拌嘴长大的狼崽子好像长歪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胡淼淼捂着嘴在门口团团转,她好像只顾着和狼犟嘴了,从来没有关注过狼的心理问题。
细细算来,狼长大了,想谈个恋爱很正常。但是恋爱怎么就谈到她身上了?
她名义上可是以他娘亲自居的,就算不是亲生的,是个后娘,小妈文学那也应该只出现在话本里,不应该存在她身边。不行,下次得说他。
另一边,狼悄咪咪回狐族充了个电,再悄咪咪回狼族,没有人发现。“小将军!”
“嗯。“君泽琛在狼族混出个小名号,管理一些狼,正在和其他狼族竞争更高位的狼将。
“您昨夜去哪巡视了?”
此时的君泽琛完全没了在狐狸面前的温和,他冰冷着一张脸,声音也是寒冷刺骨:“我去哪需要向你报告?”
“属下不敢!“那只狼一头冷汗。
要知道这位小将军是一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上来就凭一己之力击杀狼将百名。
狼族就是这么凶残,击杀了谁就可以坐上那个位置。但是他初来乍到,还是有很多狼不服气,这一年来,挑战者一个接一个,可是这只狼就是不知疲倦,越战越勇。
渐渐的挑战者少了,追随者多了,目前没有这片区域没有狼敢轻易得罪他。
君泽琛没有理会那只狼惊恐的眼神,转身回到自己的帐内。狼族的居住条件简陋,他终于得了空,得找机会改一改,狐住不惯这些。接下来一年,君泽琛开始在狼族絮窝,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叼到自己的帐篷内,半个狼族都知道新出茅庐的那小子有个与他样貌不符的癖好,那就是娇气、吝啬。
有一张虎皮都要叼窝里去当地毯,还不让其他狼进帐,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个美娇娘呢。
殊不知,狼正准备藏美娇娘。
只不过唯一的困扰就是在战场上,他要上战场和狐族对决。狐族很多人都见过君泽琛的模样,所以君泽琛特意戴个面具上战场,战场上伤亡无数,曾经的狐族长辈都一个个倒在他面前,正在他犹豫之际,一道寒书划过眼前,旁边的一只狼帮他挡了一下,冰冷的利刃划破他的眉峰,血染红了对眼。
“发什么呆,不想活了吗?”
狼和狐终究是天敌,可他没有忘记回狼族的初衷。他来狼族是为了让这双手能保护狐族,不是为了沾染狐族的鲜血。那次战争,终究是狼族获胜,存活的狐族成为俘虏,他看着关押在地牢内苟延残喘的狐族,拳头一攥再攥。
这不是他想要的。
狐狸们见门口一只站着一个狼妖,以为是狼族派来监视他们的,纷纷充满了戒备。
可是那只狼妖没有站多久便离开了。
第二日,狼妖再次出现,他蹲在栅栏前,放下一物转身离开。狐狸们爬过去,打开一看,是疗伤的丹药。他们面面相觑,没敢吃。
摸摸丢到身底下的稻草里。
第三日,那只狼妖又来了。
他看见伤势恶化的狐群,抿紧薄唇,“我如果想害你们,不需要用那种方法。”
他这次默默放下食物,和另一瓶丹药。
第四日,他照常支开其他狼族,站在牢房前,这一次,狐族的精神明显比往日好了。
只不过他们依旧对君泽琛有所戒备,“你为何要帮我们?”这只狼妖很奇怪,一直戴着面具,可是莫名瞅着有几分眼熟。狼妖沉默寡言很少多说什么,也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确定他们没有生命危险扭头就走。
又是一年冬天,他爬上了狼王左右手的位置,默默潜伏着,在狼族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重。
他可以“阴奉阳违",挑唆狼王某个狼族贵族有不轨之心,加以时日便会有挑战狼王的实力,让生性多疑的狼族派他去铲平那个族群。那个贵族,姓君。
曾经逼迫他离开狼族的父亲,就倒在他面前,死之前看见他摘下面具,瞪着眼珠谩骂他是孽畜,早知道就应该在他出生的时候掐死他。可惜已经晚了。
曾经最瞧不起的狼崽子,灭了他们一族。
他们谩骂他是无情无义的畜生,君泽琛的内心毫无波澜,因为在他娘被逼死的时候,他也这么骂他们。
只有弱者才会通过语言攻击来得到快感,而强者无需多言。他脚下站着的是猩红的土地,仰头看着雨后的天,蓝色的天仿佛有一双漂亮澄澈的眼睛怒视他,似乎在说:臭狗,怎么还不回家。他不敢多看,低头去看他的手,心想着:再等等,臭狗马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