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1 / 1)

第57章第五十七章

第57章

矜窈瞧着那东西总归是疹得慌,总觉得不是干好事的。她李氏瞧出她为难的神情,笑了笑:“这东西是能叫你们夫妻感情增进的东西。”

矜窈狐疑不已,就这个?

她再细细打量,倒是发觉这狐狸尾巴还有两条带子垂下,还没等她仔细思索,下面的宫人前来禀报:“娘娘,该去集英殿了。”“知道了。”

李氏转头对矜窈道:“我先去了,你便在这殿中待着不必去殿上,我叫宫婢守在殿外,若是渴了饿了只管吩咐。”

矜窈临行前县主叮嘱过她,无论皇后对她如何亲近都不可忘掉礼仪和尊卑。“多谢娘娘。"矜窈乖巧屈膝行礼。

李氏率领宫婢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矜窈留在偏殿,只待宴席结束后再随县主出宫。宴席结束后,矜窈扶着腰身踏出了殿门。

结果她刚一出殿门,便发现宫婢抱着一个小箱子站在外面,瞧她出来了便笑盈盈道:“何夫人,这是娘娘嘱托您带走的东西。”矜窈方想起那些奇怪之物。

“云巧。“矜窈吩咐云巧接过那箱子,宫婢又道,“娘娘去了陛下那儿,烦请夫人自行离去。”

矜窈微微颔首,便与云巧出了宫殿。

贺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着,现下天色已全黑,她一路走来倒觉得肢体松乏,轻松的很。

矜窈坐着马车又回了府,云巧问她:“这一箱东西该如何?”“锁起来罢,不必拿出来。“矜窈总觉得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很好,又觉得李氏的笑意实在奇怪,还是锁起来比较好。“好。”云巧闻言便锁在了箱子的最里面。日子一日日流逝,矜窈原本的不安也渐渐稳定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生产之日。

恰巧已近年末,各府也紧锣密鼓的筹备起年关节日,过年、元宵,府中事物繁忙,内阁政务也是堆积如山,饶是如此,贺安廷仍旧白日公务晚上内宅事物渐渐的,风声传开了。

上下朝时不少同僚也以此事打趣他,贺安廷倒也不生气,反而是对外解释“妻子身子重,做这些也是应当”。

县主已经在官眷圈中被问习惯了,每次都尬笑着听着他们揶揄艳羡。矜窈进入足月后便觉出了身子重,时常腰酸,双腿浮肿,有时候对着鼓胖的小腿掉眼泪。

贺安廷便会在夜晚一边安抚一边替她按摩双腿。夫人临盆在即,贺安廷不想自己倒是被公务绊住脚,便把公务集中在几日内处理完,剩余的交给下属,亦或是在家中办公。可惜,已近年关萧宗齐并不放他走,不免叫贺安廷心头窝火去无可奈何。贺安廷早出晚归,矜窈也有些不安,哪个女子不想临盆时夫君在身边伴着呢。

可惜官家命令违逆不得,她只好忍着失落乖乖等着。不过很快一桩事便转移了她的注意,何府那边的护院传来消息说荆旬远近来频频去骚扰她娘,气的矜窈要套马车去跟他理论。如今矜窈可硬气的很,脾气颇为威风凛凛,自不向以前那样吃闷亏。再说崔氏自几个月前索要银子无度后来也不知怎的,便未曾再来了。“不行,我得去看看。“矜窈放心不下,对云巧说,“给我更衣。”“少夫人,您现在足月了,可不能随便动身子,万一…“云巧担忧不已。“韩太医诊得的临盆日还有半月左右,应当无事,把马车套的厚些,软些,人带的多些就好,把庆梧带上。”

贺安廷早就把庆梧留给了她,庆梧细心妥帖,一应事物具能安排妥当。矜窈放心不下她母亲,坚持出门。

云巧去知会了县主一声,仔仔细细的说明了缘由,县主再不愿也无法阻拦,只得派了元嬷嬷跟着。

一个普通的出行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众行。

矜窈扒在车窗上瞧着前后左右的排场,小声问元嬷嬷:“倒也不必如此去。

“一切皆是为少夫人安全考虑。"好吧,矜窈闭嘴了,缩进马车中。这马车四面都用厚缎裹着,寒风透不进一丝来,车内又铺了厚实的棉毯,行动间感受不到颠簸。

就这样一路行至何府。

也是不巧,正好遇到门口与护院拉扯的荆旬远,矜窈素手掀开车帘,谨慎观望了半响。

“叫你们夫人赶紧出来见我,若是不出来,休怪我与邻里街坊说明白这毒妇的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父亲想说什么。”一道轻软却肃冷的音色打断了荆旬远的胡搅蛮缠。

荆旬远倏然回头:“窈窈?“他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几乎有些不敢认。以往怯懦的少女一身富贵打扮,银鼠皮毛斗篷,浑身裹得严实却掩饰不住通身贵气,同心髻上簪着金银步摇,红玛瑙坠在耳垂上,衬得肤色雪艳娇媚。矜窈缓缓走了过来:“不知父亲莅临,有何贵干。”荆旬远轻轻咳了咳:“我找你母亲有事,如今家中周转困难,生意不太景气,你继母每日给你弟弟奔走求情,钱都花光了,所以”矜窈懂了,还是来借钱的。

“容女儿说一句话,父亲与母亲早就和离,宗哥儿与母亲毫无干系,有什么必要借钱,父亲还是莫要纠缠,回罢。”荆旬远有些恼怒:“怎么没关系,那么多年,宗哥儿也是叫了何氏那么多年母亲的如今出了事便不管不顾了?”

“亦或者,你作为宗哥儿姐姐,如今富贵了,怎么也得帮衬帮衬家中罢,我好歹还是你父亲,你怎么也得尽孝罢。”荆旬远理直气壮:“即便贺大人来了,我也是如此说辞,我朝律法哪一条写了子女可对父母不管不顾。”

矜窈板着脸,对他这副嘴脸气极。

正当她打算与其理论他的那些作为时,贺安廷的说过的话忽而冒了出来。“名声此事,我无法操控,所以你要叫他寻不出你的错儿,若是想惩罚他,最好的法子就是施舍他一点好处,叫他跪在你脚边求你。”他认真的眉眼浮现在她眼前。

不能被对方牵着走,现在是荆家有求于自己,即便对方趾高气扬不讲道理,脸皮还很厚,那也是有求于自己,她千万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最后自己受气,对方高高兴兴离开了。

矜窈心头哼了一声。

“好啊,给钱也不是不行。"她故意拖长了声线,荆旬远果然急切瞧着她。“只不过父亲也知道,贺府规矩重,平日花钱如流水,若是叫县主知道我补贴娘家,定会责怪于我。”

她佯装叹气。

荆旬远恨铁不成钢:“女儿补贴娘家天经地义,你与姑爷说一说,毕竞你怀有身孕,姑爷定不会拒绝。”

“父亲说的有理,那便明日过来取钱罢。”荆旬远唉了一声,笑意谄媚,矜窈又说:“不过得您与崔夫人一起来。”“那是自然。”

荆窈很顺利的便把荆旬远打发了,云巧诧异问她:“少夫人您当真要给他钱啊?″

“谁说的,我溜他罢了,想要钱,那便日日在雪中等着、候着,等的冷了便带去没有炭火的屋子,不许叫下人给他们添茶,溜上几日指头缝儿里漏一点银子去,叫他们隔三差五这样来一遭,这钱啊越来越难要。”矜窈想想也想笑,这样既维护了自己的名声,又教训了那对夫妻。云巧惊奇于自己主子竟也学会了宅院里的手段。矜窈而后便进了府,与何氏亲亲热热的团聚了一遭,晚上回府时她与贺安廷说起了此事:“夫君,我是不是很厉害。”贺安廷却蹙眉:“寒冬腊月,莫要再出门了,这种事叫庆梧去就好了。“我就是要亲自去,不出这口气我心不顺。”贺安廷虽然不赞同,但也舍不得冷脸:“是是,如今窈窈威风极了。”二人换上了寝衣,钻入了暖烘烘的被窝,矜窈枕在他的胳膊上,娇滴滴地在他胸膛上打圈,贺安廷正在阖眼休憩,而后精准地捉住了她的小手:“莫要闹,睡罢。”

矜窈闻言有些失望,仍旧不死心,伸手探上了他的喉结。果然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矜窈先前虽觉得他下流,但日渐习惯了也觉得颇有情趣,但冷不丁一下子变成了柳下惠,她还真不习惯了。

是自己变胖了,他嫌弃了?

矜窈有些委屈,默不作声收了手,埋在被窝里没了声音。不多时,她的下颌被强制抬了起来,红红的眼眶落入男人凝重的视线中。“你临盆在即,忍一忍,快了。”

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脊背上,一下一下抚摸,炙热的温度烫到她心头,矜窈抽了抽鼻子,不情不愿地睡了去。

而后几日,荆旬远夫妇果然上了贺府的门,由庆梧亲自接待。第一日,理由是少夫人正在休息,叫二人在门外等着。寒冬腊月,冰天雪地,二人站了半个多时辰,手脚都冻僵了。笑意也僵滞不已。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催了催,庆梧满脸歉意,把二人带到一处寒冷的屋子,叫二人继续等着。

这样循环了三天,二人忍无可忍,在发怒的边缘,矜窈才施施然见了二人。没有奉茶没有招待,荆旬远原先还想摆父亲的架子呢,结果一瞧周遭都是冷着脸的护院与女使,气焰便有些萎靡了。矜窈叫云巧给二人拿了几两银子,崔氏笑意僵住了。“你这丫头就拿这么点东西糊弄我们。”

矜窈闻言陡然红了眼眶:“这也是我省吃俭用的,贺府的东西我动不得,嫁妆又只够我日常开销。”

荆旬远便急着道:“那先拿你的嫁妆应急便是了。”云巧暗中翻了个白眼,矜窈也暗暗切了一声:“嫁妆我就那么些,若是叫夫君知道了,肯定会迁怒父亲的,父亲难道舍得看着女儿被迁怒吗?”荆旬远闻言歇了心思,罢了,他那姑爷确实不是好相与的。二人一言难尽地揣着几两银子走了,几两也是几两。二人一走,云巧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少夫人您瞧见没有,他们手都被冻紫了,叫他们舰着脸来,当初您几岁的时候那崔氏就叫您在雪地里罚站,冻疮生了一手,好不容易才好了。”

矜窈拖着脸:“且看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她百无聊赖的日子突然多了丝趣味,贺安廷为了配合妻子还故意在二人面前装的很凶悍,矜窈很怕他,大气不敢出。叫二人更相信了,她表面体面,实际上也就战战兢兢。二人见她如此,也就忍了,继续想着问她多抠搜些银子,虽然一次比一次艰难。

不知多少次后崔氏忍无可忍:“既如此,你寻个暖和些的屋子,我们住几日罢,也省的我们来回跑。”

矜窈无辜的看着二人:“那此事得先过问县主的意思。”崔氏受不了了,以为她还是那般受气包,便指着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当真是无用,还不如把我的然儿送过来。”

矜窈心想这就装不住了,她正欲说什么,忽而腹中一阵坠痛,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热流打湿了亵裤。她心头一惊,面色浮起痛苦:“云巧,快,我好像要生了。”云巧大惊失色,赶紧扬声唤稳婆,好在丫鬟们已经提前叫稳婆训练过了,虽说急,但是也井然有序。

矜窈脸色微白,攥着云巧的胳膊:“贺安廷呢?”“庆梧已经去叫了,想必很快就回来了,少夫人别怕。“云巧声音有些颤抖,但仍旧坚定地安抚她。

荆旬远夫妇被吓傻了,云巧厉声呵斥:“愣什么愣,你竟敢对少夫人不敬,若是少夫人与孩子出什么事,当心姑爷扒了你们的皮。”她三言两语便把帽子扣在了二人头上,荆旬远赶紧撇清关系:“与我无关,都是她,都是她。"他推着崔氏,自己却往后退。很快,众人便顾不上他们了,云巧与稳婆扶着矜窈往床铺走。县主也听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矜窈躺在床榻上,周遭凌乱不已,稳婆与丫鬟的声音交杂,还有太医与县主的交谈声,小腹一阵阵坠痛,宛如肋骨折断,痛得她忍不住掉眼泪。恐慌感好似淹没了她,连稳婆叫她用力的声音都听不见了。稳婆以为她出什么事儿了,吓了一跳,而后身边一阵冷香袭来,低沉却有安全感的嗓音在矜窈头顶响起:“窈窈?”温热的大掌握住了她汗涔涔的手,矜窈的心一瞬间便定住了。她顶着濡湿苍白的脸,欲语还休,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看的贺安廷心倏然紧缩,疼痛不已。

“别怕,我在。”

矜窈安定下来了,也能听到稳婆说句了,随着稳婆的话语,咬牙用力。县主在屋外来回踱步,她也懒得阻止贺安廷进屋了,心中罕见的惴惴不安。“县主莫急,太医都说了少夫人肯定能平安。”云巧心高高提起,急出了一脑袋汗,贺安廷始终稳着,细细瞧去,他紧皱的眉宇就没松懈过。

不知过了多久,稳婆高喊:“夫人最后用力一把,瞧见孩子的头了。”矜窈咬紧了唇齿,迷糊间有手似乎递到了她嘴边,她狠狠一咬,伴随着用力,身躯蓦然一轻,众人惊喜的声音倏然响起。“是个哥儿,恭喜夫人、大人,母子平安。”矜窈轻飘飘地眯着眼,疲累至极,疼痛还没缓过来劲儿。贺安廷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的虎口印着深深的牙印,渗出来血迹,但是他并不在意,垂眸的瞬间,敛尽眸中一抹水色。矜窈不知睡了多久才醒,醒后便是熟悉的冷香,令她心安至极。她眨了眨眼:“夫君?”

“我在。“贺安廷抚了抚她的头顶,“结束了,都结束了。“没有下一次了。矜窈问:“孩子呢?”

“乳娘在看着,就在旁边。”

乳娘回应:“少夫人放心,哥儿很好,您瞧瞧?”贺安廷却道:“先叫她歇息。”

“是。”

矜窈无法说明这刻的心情,复杂又感动:“夫君,名字取了吗?”“乳名你取,大名我还未想好。”

矜窈陷入了琢磨,经此一遭,她觉得什么都没有平安重要。“叫平安可好?”

贺安廷没有犹豫:“好,就叫平安。”

到了晚上,矜窈已经缓过来了,也能起身了,乳娘叫她抱着看了一会儿,贺安廷便叫乳娘抱离了怀抱。

矜窈还有些依依不舍:“再叫我看看。”

乳娘便抱着孩子给她看,矜窈问:“他不饿吗?是不是该.“有老奴在,小公子饿不着。”

矜窈闻言还有些失落,那她这母亲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你身子还未恢复,这些都不必操心,安心养身子。"贺安廷揽着她说。“我晚上想与平安睡。”

贺安廷蹙眉,乳娘说:“小公子半夜会啼哭,容易惊扰您,待出了月子再睡也不迟,老奴就在外间,夫人可随时唤老奴过来。”贺安廷察觉她有些低落,只得低声诱哄。

“你去帮我去箱子里拿一身衣服,我想换了。”贺安廷应了声,走到那箱子前打开,翻动衣物时手无意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心生好奇,便拨开了衣物打开了那小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神情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