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危机(1 / 1)

第66章中年危机

叶明知十七那年,随母亲回了京城,他已经在渭州城待了五年,现在养育他的母亲实则是他的大伯与大伯母。

自有意识起,父亲就对他说他兼承两房香火,责任重大,需要他去大伯与大伯母膝下尽孝。

很小时他就往返汴京与渭州,待大一点,直接住在了渭州。大伯母待他很好,很疼他,甚至说的上溺爱,但大伯对他却很冷淡,冷淡到叫他不敢接近。

此次回京大约是要长住的,因为他要科考,母亲说她的哥哥是当今首辅,学问很深,若是能得他青眼,日后仕途顺遂,平步青云。叶明知不是第一次回京,也不是第一次踏入贺府,只不过他以前来时从未见过这位舅父,只见过县主娘娘。

县主娘娘待他很和蔼,还有那位平安兄长,也是个跳脱的性子,他们算是好友。

月洞门前,青年身量?长,因着未及冠,半绾着头发,一身月白直襟袍,外穿雪白鹤氅,容色俊朗,一双瑞凤眼显得沉稳清雅。“待会儿进去后记得叫人,你外祖母你见过的,还有你绾姑姑,稍稍年长的男人就是舅父,要恭敬,沉稳,对了他旁边的是舅母,也得打招呼。”贺清妩絮絮叨叨叮嘱自己儿子。

“知道了,母亲,您放心。“青年音色清朗,宛如潺潺溪水,令人如沐春风。二十年了,贺清妩鬓边也生出了白发,不过不明显,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性子也变了不少。

“走吧。”

母子二人带着婆子小厮浩浩荡荡的进了府。贺府庄严气派,但沿途又有很多漂亮的绣球与海棠,叶明知心生好奇,但没有多问。

踏入正厅时,他见到了母亲的娘家人。

最前面的主位上坐着外祖母,当今咸安郡王府的县主娘娘,威仪雍容,头发已然花白,脸上的沟壑却并没折损她的气派。右侧首座坐着一个高大稳健的男人,应当就是母亲嘴里的舅父,他一身玄色暗纹精袍,内着赭石交领衣袍。

他墨发以银冠高束,眉骨优越英挺,虽蓄起了美须,但仍旧儒雅端方,气势深沉,丝毫不像个快五十的男人。

末尾,坐着一个妇人,极为美艳的妇人。

叶明知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地妇人,早听闻这位舅母极得舅父宠爱,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二十载,但只有平安这一个孩子。可见其情深不寿。

他以为怎么也得是一位如母亲般的妇人,却未曾想到是如此的貌美,她丰腴端庄,肤色极白,满头乌发高髻,不见一根白发,红唇饱满,眸如春水,笑盈盈的模样好像那上好的珠玉,散发着璀璨的光华。叶明知愣愣回神,举手投足仍旧稳重:“明知见过外祖母、姑母、舅父、舅母。”

县主笑得和蔼:“这有些年没见明知了,竟身量这么高了,瞧这庄重有礼的模样,真是比这个皮猴子乖巧多了。”

县主虽是批评的话,但话里话外都是亲昵,不过叶明知并不羡慕,伯府的祖母祖父也很疼爱他。

平安不满:“祖母,你又比较。“他抬头温和拱手,“明知弟弟。”“平安兄长。”

他余光瞥见那位妇人笑得很开怀,丝毫不拘泥规矩,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妇人。

贺清妩此次回来,叶云峥并未随行,午膳便成了接风的家宴,叶明知坐在平安一侧,他的对面便是那位舅母。

他忍不住侧头对平安说:“你母亲瞧着比你父亲小些。”平安乐道:“当然,我父亲比我母亲大十岁,我母亲今年也才三十七,瞧不出来吧,旁人见了还以为是二十多,经常认作我姐姐。”叶明知笑了笑:"确实似你姐姐。”

席间矜窈还给二人夹了菜,叶明知局促的接了,她以为叶明知认生,还温柔地安抚了两句。

接着她便与舅父低语,二人言语亲昵,时不时笑一笑。散席后,平安揽着他的脖子说:“你就住我的院子,西厢房已经收拾好了,走吧。”

叶明知自然应好。

夜晚,凉风习习,蝉鸣声不绝于耳,矜窈与贺安廷走在小径上,闲适的叹息:“明知都长这么大了,这回回来听闻是二妹有叫你送去太傅那儿给皇子做伴读的意思。”

贺安廷嗯了一声:“那孩子性子沉稳,比平安更适合做伴读,我打算过些时日把他送入宫中。”

矜窈笑了一声:“太快了,平安都二十了,该订亲了。”“看下哪家的姑娘了吗?“贺安廷低头询问。“我哪能做的了他的主,这家不行那家不行,我问他难不成你要尚公主?”“他没说话。”

矜窈说起这个就想笑,笑得乱颤,贺安廷笑了笑:“我了解他,他不会尚公主。”

“虽然你对他的要求不过是人如其名,可我贺安廷的儿子又岂是困于庭院的幼鸟。”

矜窈笑得更欢了:“是是是,哪有这样夸自己的。”夫妻二人笑笑闹闹的回了屋子。

盥洗室早已备好了热水,矜窈坐在铜镜前摘掉了首饰,这些年她没刻意瘦身,便一直保持这丰腴的身子,养的细腻柔软。还有她这乌发,到现在还没有白头发。

忽而她从后面被人抱住,大掌摸上了那娇软,她轻轻颤声哼了哼,随后白了贺安廷一眼:“老不羞。”

贺安廷低低笑了笑:“我可不能老,窈窈正值盛年,我若老了,窈窈不孤寂?”

她现在就像颗成熟的蜜桃,丰软多汁,汁水充足,叫人爱不释手。矜窈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脸忍不住一红:“呸,说的竟是些下流话。”贺安廷放声大笑。

说着弯腰抱起了妻子,进了盥洗室。

水花拍桶,过满则溢,盥洗室内气息糜艳,充斥着她婉转妩媚的音色。矜窈舒展了腰身,轻轻踹了他的肩头一脚。老夫老妻二十多年了,还能这么折腾矜窈也是佩服他,最后她硬生生累的昏睡了过去。

贺安廷瞧着她的眉眼,那份成熟的韵致叫他血脉债张,叫他恨不得昏天黑地地吞吃她。

他给妻子擦干了身子,抱到了床榻。

叶明知换了地方睡不着觉,便晚上出门溜达,留溜达着不知去了何处,正好见下人抬着水一盆一盆往外倒。

他心生好奇便多瞧了两眼,而后便瞧见盆中飘散的一串耳珰。那下人大约是没发现,径直泼了向了草丛。叶明知这下知道这是什么水了,是浴水,他有些脸热,这么晚了,都丑时了,还有浴水,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夫妻叫水。叶明知不禁有些后悔出来走动,竞撞见这么尴尬的场面。不过……

他不自觉的看向草丛中,走了过去。

他翻翻找找,最后摸到了那串耳珰,是金制的玛瑙珠环,晃动间还会发出微妙地碰撞声。

他犹豫了一下,收入掌心,离开了。

翌日,矜窈醒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身暗暗骂了一声,这老东西,可真能折腾,似耕地的牛一样,不带累的。

到底是谁年纪大了,明明比自己大十岁,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服老的人。瞧瞧,还癖好不变,给她咬了一身印子。

矜窈拢好衣襟,起身唤了云巧进屋。

云巧早就习以为常了,她给矜窈绾发时唉了一声:“少夫人丢了一只耳珰。矜窈摸了摸耳朵,有些记不清了。

“奴婢去找找。”

云巧叫了几个婢女在屋内找寻了起来。

找了有快一刻钟还没找到,矜窈便懒懒道:“丢了就丢了吧,再买一副就是了。”

“走吧,平安读书一上午定是饿了,去给他送些吃的。”云巧唉了一声,便要出去,矜窈又叫住她:“险些忘了,还有明知在,再备一份,不能厚此薄彼了。”

“是。”

准备好,矜窈便提着食盒往儿子院子里去了。叶明知自然是不会与平安厮混的,他和平安一人占据一个书案,像是要较劲一般,一上午谁也没从那书案后离开。

“平安、明知,都歇歇吧,吃点东西。”

平安放下书:“母亲,您可来了,饿死我了。”叶明知也放下书:“多谢舅母。”

“不客气不客气。”

秋天,还是要吃些滋补的东西,她带了两盅鸡丝粥,芙蓉酥,梅菜饼。“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些。”

叶明知赶紧说:“我不挑的,舅母准备什么我吃什么。”“那就好,不像平安,挑剔的很。”

他端着鸡丝粥,吃的很矜持,边吃边瞄向她的耳垂。小巧圆润,戴了另一副。

他微不可查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安,那耳珰,还要还回去吗?纠结良久,他还是闭嘴不言。

“书啊是看不完的,注意身体和眼睛。”

平安连连应道:“知道了母亲,您快走吧,待久了父亲回来又要生气了。”矜窈走后,叶明知不明所以:“为何舅父要生气。”平安叹气:“我那父亲,天下第一妒夫,都不许儿子与母亲待着过久,我父亲规矩可多了。”

叶明知噎了噎,莫名觉得不自在。

这样好的女子,为何要被如此苛刻的规矩所束缚,她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