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中年危机·完
“母亲,你……为何打儿子?“叶明知脸颊火辣辣的痛着,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做错什么了母亲要这般打他。
即便是伯府,从小也没动他一根手指头。
“我养你这么大,为你疏通关系,结果你成日脑子里就想着贪图美色?你读的哪本圣贤书叫你有这种悖逆伦常的心思。”叶明知闻言脸色倏然惨白:“母亲,你……知道了。”贺清妩冷冷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明知垂头不敢说话。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从小教导你,难道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看着美人就被迷昏了头?”
贺清妩摆摆手:“你既如此,还是回到你父母身边罢,你已经得罪了你舅父,太学伴读一事算是打水漂了,你亲生父亲好歹是殿前司指挥使,兴许有别的法子。”
叶明知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后果,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不该如此冲动。
“母亲,母亲我错了,你别赶我走,别赶我回去,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叶明知扑通跪在了地上,扯着她的裙摆说。贺清妩揉着眉心:“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祈求我的原谅,而是你舅父,你的前途覆灭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叶明知咽了咽喉头:“孩儿这就去向舅父请罪。”晚上,贺安廷坐在屋内翻看文书,矜窈照例在铜镜前鼓捣,云巧进了屋来说:“夫人、姑爷,明公子现在在院子里跪着呢。”矜窈诧异不已,难不成是她骂的话起作用了?也不对吧,这都过去了多少日。
她转头看向丈夫:“你做的?”
贺安廷蹙眉:“我何时叫他过来跪了。”
“那怎么办?就让他跪着?”
贺安廷头也不抬:“就让他跪着吧,磨磨那蠢性。”矜窈闻言不再管了,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不再心软,说到底这事就是叶明知自己闹出来的笑话,那般天真,确实也不适合进太学作伴读。她拖着逶迤的裙裾款款走向盥洗室。
贺安廷叫住她:“过来。”
“怎么了?夫君。"她闻言娇滴滴地侧坐在贺安廷的腿上,翘着脚尖蹭他的小腿。
贺安廷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在她耳垂边低声说:“窈窈是狐狸吗?这么喜欢勾引人。”
他挑开衣襟,雪软溢满了掌心,矜窈仰着下颌,绷出纤细柔美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便是出世来勾引大人的。”贺安廷呼吸重了重,低头想吮吻她,却被她偏头躲开:“你的胡子,太乱脸了。”
“你昨日还说喜欢。”
矜窈红了脸,那也得看做什么吧,他那一圈短胡宛如细密的齿梳,用来按摩柔蜜之地最为合适,她自然喜欢。
“老不羞。”
叶明知跪在观澜院的外面,云巧守在廊檐下冷冷瞧着。现在知道过来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蓦然,屋内响起一声婉转的声音,云巧早就习以为常,当做没听见一样守夜,只是吩咐下人把水备好。
可跪在地上的叶明知就不一样了,他还是毛头小子,骤然听到这声音,当即红了耳朵,低下了脑袋。
屋内,贺安廷叼着她的耳垂:“真是走了一个叶云峥,又来了个叶明知,我是和叶家的人犯冲吗?”
矜窈吃吃笑着,雪白的藕臂揽着他的脖子:“兴许是呢。”“要我说你没必要这么生气,他还小,叫他跪一夜长长记性得了,毕竞夫君当年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贺安廷脸色些许不自然。
二人对这婚事都心知肚明,当初他也是强逼着妻子嫁给自己,叶明知说的那些话他都说过,只不过形式不一样,情况也不一样。他早已位极人臣,说那些话并不会不适合,而且他可没叶明知这么温和。“我强硬霸道,他怎能比得上我。”
矜窈笑得风情万种,她年纪上来了,那韵味却越发重,配上妩媚丰腴的皮肉,就像个妖精。
她摸了摸夫君虬实鼓胀的肌肉,宽肩窄腰,保养的如此好,如此雄伟健壮,每每都能叫她□□。
“是,比不上你,你叫我最喜欢了。“矜窈倾身给了他一个吻。贺安廷大掌摸上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叶明知当真跪了一夜,也目睹了屋里叫了两次水,天际微亮时,害贺安廷身着绛紫官服气势威严的出了屋门。
叶明知浑身被冻的发抖,双腿早已没了知觉。他居高临下走到叶明知身前:“知错了?”“是,我错了,还请舅父恕罪。“他低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贺安廷言语淡漠:“我看在你父亲与我是朋友的份儿上,看在我妹妹的份儿上,饶过你这次,太学一事你莫要想了,自行参加三年后的科考罢,走到哪一本凭你自己的本事。”
叶明知能听懂,他嘴里的父亲应该是他的亲生父亲。“是,多谢舅父指点。”
“回去吧,不必跪着了。”
叶明知踉跄起身,转身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贺安廷瞧着他的背影,没什么波澜的去上朝了。
此事他叫人压下了风声,贺宅无人敢嚼舌根。贺清妩没待多久便提出回渭州,县主分外不舍,想叫她再多留些时日,但她没那个脸再留,还是贺安廷主动提出叫她再留些时日。他的态度就是表明他并不会生她的气,贺清妩闻言也不好再拒绝,不过叶明知没有再在贺府住,而是回到了伯府。
对外只说是祖父祖母想他,想与他多多叙旧。平安还有些纳罕不舍,矜窈听他抱怨:“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两日我叫明知出来他都不出来了,整日闷在家中读书,我回回去伯府都没见着人。”矜窈心里门儿清,但也没说实话:“人家忙着读书,你天天这儿玩儿那儿玩儿,带着人家岂不耽误,你呀,管好自己就行,莫要强求。”“知道了,母亲,我就是说说嘛。”
矜窈笑着戳他脑袋。
后来,矜窈好些时日都没再见他,忙着忙着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因为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件重要之事,她夫君的四十八岁生辰。贺安廷自四十以后,有八年未曾过生辰了,当然此事是他自己下令府上不许任何人为他庆生。
矜窈问过他为何,他的回答很啼笑皆非,过一年少活一年,是庆祝自己又少一年吗?
矜窈哭笑不得,也意识到自己夫君对年纪有超乎寻常的在意。但不过生辰归不过吧,矜窈还是不想叫他在这一日心情不好。那一日,她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长寿面,他神色如常都吃了,矜窈也没与他说什么生辰快乐,只是说:“夫君,今日你既休沐,便与我出门去赏梅罢,紫金山的梅花开了,极美。”
贺安廷自然是应了她。
二人出过早膳后便出门了,她裹着厚厚的兔毛斗篷,绾着单螺髻,上面只簪着白玉步摇,衣裙是藕荷色的靖子并茜红百迭裙,绣履上还绣着珍珠。“你今日……“贺安廷侧脸仔细端详妻子。“怎的打扮的如此娇艳。”
这么鲜亮的衣裳他已经许久未见她穿了,矜窈说是会叫人笑话,她还是爱穿一些素雅的衣裳。
贺安廷还有些遗憾。
“喜欢吗?”
“自然喜欢。”
“喜欢就好,我就是穿给你看的啊。”
“你去给我摘一朵梅花来,我要簪头上。“她指着枝头的一朵红梅说。贺安廷闻言便上前去摘花,矜窈撒着娇把头靠过去,他便把梅花簪在了她的鬓角。
“好看吗?”
贺安廷颔首:"好看,窈窈簪什么都好看。”夫妻二人携手逛了一遭梅园,积雪在地上矜窈用脚顽劣地往贺安廷的皂靴上踢着。
“你今日怎的好端端的想来这儿了,你不是一直嫌冷,不想出门吗?”矜窈俏皮眨了眨眼:“我一直知道你想来这儿啊。”贺安廷了然,这才明白妻子是为了哄他:“今日是我的生辰,都说了我不庆贺这过一年少一年的日子。”
“谁说我是给你庆贺生辰的。”
“今日梅花盛开,恰巧撞到了一起,你能不能少想些有的没的,有这时间与我一起赏梅不好吗?”
大约是她真的垮了脸,贺安廷没再说了:“好好好。”“听说前面村子可以酿梅花酒,走吧走吧。”她拉着贺安廷兴冲冲的往前走,梅园的尽头确实有一处村子,这儿村子的人家皆以客栈闻名,可以叫客人酿酒,还有梅花饼、梅花糕、梅花汤饼食用。矜窈对那老板说想要酿酒,老板给了她两个篮子,说先摘花。二人便又进了梅园摘花。
贺安廷渐渐的也抛弃心中的乱七八糟想法,认认真真的和妻子酿起了酒。“以后我们每年都酿一坛子。“矜窈把花瓣撒在贺安廷脑袋上。“摘花郎。”
贺安廷闻言浮起淡淡笑意,伸手揽着她的腰身啄吻她的唇瓣。“夫君,你今日高兴吗?”
贺安廷颔首:“高兴。”
“高兴就好,我希望你日后每年想起今日不是又少活一年,而是又与窈窈携手度过欢快的一日。”
贺安廷目光微凝,对妻子的良苦用心微微动容:“谢谢窈窈。”矜窈也踮着脚深深吻住他,二人唇舌交缠,品尝着对方的梅花香。吻得唇瓣湿润,双眸微红,贺安廷气息略重,视线深深锁着她。矜窈踮脚在他耳边低语。
素来端方的贺大人罕见难为情:“别闹,这是外面。”一向脸皮薄的矜窈却起了兴趣,拉着他强行往马车那去。马车内,她双臂搭在他的肩头,手腕交叠,微微仰头,细密的吻衔接而来,矜窈眼眶忍不住溢出了些泪水,随后越来越多,滴落成一片,湿润了衣襟。湿滑的唇腔却覆上了她的泪眼,一寸寸把泪水吮吃干净,矜窈软了身子,忍不住抱紧了他的脖子。
那日回去后,矜窈腿都有些抖,贺安廷扶着她,低头在耳边说:“要不要抱你回去。”
“不要。“她咬紧牙关,真是个冤家,叫他吃,没叫他吃这么狠。她把带回来的梅花酒和梅花饼叫云巧给平安送去。云巧却说平安去找明知公子打了一架。
矜窈一愣:“为何去打架?”
云巧为难:“今日平安少爷来找夫人,夫人不在,他就在屋子里等着,奴婢瞧见他在看您的首饰妆盒,后来就怒气冲冲的走了,再听到就是下人说他跑去伯府,跟明知公子打了一架。”
矜窈有些担心,贺安廷却阻拦她:“不会有事,放心心吧,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那要他有何用。”
矜窈打了他一下:“你这父亲怎的如此说话。”贺安廷却抓住她的手:“自然,我的心里你是第一位的,最要紧的,那日叶明知在他面前掉了你的耳珰,他那么聪明,方才大约是猜到了,放心吧,伯府的人不会对他如何。”
矜窈愣了愣:“我的耳珰……”
“他八次是偷的,嘴上说是捡的,梧桐苑离这儿可不近,他会故意来观澜院捡这个?即便捡到了,他又岂能不知这耳珰是你的,却始终不归还,是何心忌。
矜窈叹气:“算了,此事早就过去了。”
贺安廷嗯了一声:“过去了,不提了,日后你只看我一人。”矜窈啼笑皆非:“又吃醋,我都看了你二十多年了,还不放心。”贺安廷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不是不放心,是害怕,害怕他老了,她便不喜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