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风云(1 / 1)

第68章监牢风云

烛风被关进一等监牢后,一直在想办法逃走,肩膀上的锁龙刺,也从一根变成了两根。

即便双肩被锁,他还是没有放弃逃跑,哪怕一遍又一遍地被抓回来,哪怕一次又一次地受伤,依然要抓住所有可以离开的机会。束鳞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进入一等监牢时,恰好撞见他第一百零一次逃走未遂被抓,当着外龙的面,束鳞没敢表现得与他熟络,直到其他龙都走了,才猛地冲到牢房门口。

“烛风……烛风你没事吧!"束鳞哑着嗓子问。<1烛风脸颊上染了一抹血,也不知道是谁的,看向他的眼神阴鸷寒凉,让束鳞瞬间想起他十六岁那年刚被抓回王宫时的画面。大概是又一次的失败带来了太多负面情绪,烛风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渐渐放缓了身体,露出一点疲惫的神色:“你怎么溜进来的?”“我让我爸把我安排到这里上班了。"束鳞忙道。烛风扯了一下唇角:“烛夜同意?”

“她又不知道我们什么关系,怎么会不同意。”束鳞说到这里,不由得庆幸亲爹是坚定的烛夜党,这么多年来他为了避免跟他起冲突,跟烛风都是私下悄悄来往,以至于谁都不知道他和烛风的关系,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能来监牢任职。1

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能来入职的原因,束鳞瞄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监视后才压低声音道:“我本来想今天就把你带走的,但烛夜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单靠我一条龙根本没办法救你出去,你最近先不要逃走了,我们伺机而动,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跑。”

烛风眼皮动了一下。

“烛风……烛风?“束鳞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烛风回神:“你去一趟人间……”

束鳞点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烛风却沉默了。

“去人间干什么?“束鳞问。

烛风静默片刻,苦涩一笑:“没事,不用去了。”束鳞:?”

烛风轻呼一口气,放松地靠在铁床上,低喃:“不用去了”烛夜既然敢这么关着他,肯定做了十足的准备,他能不能逃出去还是未知数,现在让束鳞去找袁盈又能干什么呢?跟她说他那天之所以给她打那通电话,是因为不想连累她?还是说让她等着自己回去?<1算了吧,他能不能活着离开监牢还是未知数,如果把真相告诉她,她要么会冲到龙境来救他,要么就认死理一直在人间等他。1算了吧,他给她打的那一通电话,已经够她痛苦很久了,不能再让她因为他生出新的痛苦。

烛风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时发现束鳞还在,于是问了句:“烛隐现在怎么样了?”

束鳞抿了抿唇:“病重,卧床。”

烛风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如果不是烛隐出事,烛夜也不会这么急切地把他关起来,更不会在把他关起来后,这么肆无忌惮地派重兵把守。

束鳞见他不说话了,便主动交代自己知道的情况:“我本来想直接去找王,把你的情况告诉他的,但他现在浑浑噩噩的,身边服侍的龙全是烛夜的手下,我如果贸然说了这件事,恐怕没等他反应过来,你就被转移走了,到时候我再想找你,只怕就难了。”

烛风点了点头:“你不找他是对的。”

听到他这么说,束鳞突然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怪我贪生怕死呢。”

“怎么会,“烛风笑了一声,“你肯定是想了很多办法,才能在此刻出现在我面前,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哟,蹲几天大牢竞然学会说龙话了,不容易啊!束鳞想起自己这些年跟他交朋友,简直像每天揣一块冰,不由得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往地上一坐,等着烛风的指示。烛风本来一门心思往外逃,今天见到束鳞之后彻底恢复了理智,现在监牢内外重兵把守,他又被两根锁龙刺钉着,再这么无脑逃下去,迟早会把小命交代了。

那可不行,他还要留着命去找袁盈呢,可不能轻易死了。烛风沉思许久,道:“等。”

“等?"束鳞不解。

烛风点头:“等,等烛隐死了,烛夜作为他唯一的子嗣登上王位,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到时候肯定会觉得大局已定,然后放松对监牢这边的监管,我们就趁那个时候直接逃出去。”

束…”

“你有不同意见?“烛风注意到他的沉默,直接问。束鳞咳了一声:“那倒没有,我就是看你这么淡定地等自己亲爹死……心情有点微妙。”

“他算什么爹,"烛风面无表情,“除了会给我带来麻烦和痛苦,什么也没给过我。”

束鳞一想也是,于是没再说什么。

然后他们就开始等。

束鳞一开始还觉得每天等王死有点大逆不道,但随着烛隐的待机时间越来越长,他渐渐抛弃了对王绝对服从的基因,每天都祈祷烛隐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烛隐依然活着。

不能说好好的活着,但始终是喘气的,而烛夜看起来虽然也挺着急,但还是得好吃好喝地养着这条王。

烛风不再尝试逃走,每天认真吃吃喝喝,很快将身上那些伤都养好了,只是双肩依然在每天渗血。

渐渐的,他习惯了这种虚弱的状态,身边没龙时也开始尝试锻炼,用最好的状态时刻准备着越狱。

烛风被关起来的第三个月,他隔壁的牢房关进来一个刀疤壮龙,长相狰狞孔武,一看就不好惹。

束鳞发现这件事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看看虚弱苍白的烛风,再看看旁边那条壮龙,看看旁边那条壮龙,再看看虚弱苍白的烛风,忍不住小声问烛风:“他有没有找你麻烦?”“谁?“烛风最近适应了监牢生活,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语气也耐心多了。束鳞扫了一眼旁边的监牢,朝烛风点点头。烛风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壮汉正垂着眼面墙,周身都写满了三个大字:不好惹。

“没有。"烛风说。

束鳞不信:“真的吗?”

“真的。"烛风点头。

不仅没找他麻烦,还没理他,关进来三天了,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面壁,别的事一点都不做。

虽然烛风说了没有,但束鳞还是不放心,纠结片刻后道:“要不我给他调个牢房吧。”

“不用,“烛风懒散地靠着铁床,“我一条龙在这里挺无聊的,有个伴也不错。”

束…”

不亏是他束鳞认定的老大,连这种凶神恶煞的龙都敢当成伴。虽然他觉得把这么一条危险分子放在身边不是什么好事,但既然烛风坚持,束鳞也只好妥协:“那行吧,既然你…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锁链摩擦的声响。束鳞一秒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拿着本子签到。负责送饭的狱警看得束鳞,当即挑起眉头:“哟,你怎么在这儿?”束鳞一脸淡定:“还不是最近新出的规定闹的,每天都得记录一下各个罪犯的情况,烦死了。”

狱警乐了:“确实,我们也烦新规定。”

“行了,我已经写完了,一起走?"束鳞邀请。“等一下,我先把饭放下。“狱警说着,给烛风和壮汉龙一人送了一个餐盘。烛风还在闭着眼睛装睡,听到餐盘放下的声音也没有睁眼,壮汉龙倒是直接过来吃饭了。

“怎么全是青菜?"壮汉龙不悦地问。

听到他凶悍的声音,束鳞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不仔细看还行,越看越觉得这龙不好惹。

狱警倒是淡定:“今天只有青菜,爱吃不吃。”壮汉龙沉默许久,一拳砸开牢房门。<1

烛风”

末鳞”

狱警”

直到壮汉龙走出七八米了,束鳞才像个狒狒一样喔喔喔起来,狱警手忙脚乱地按响警报,刚才还安静无声的监牢瞬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1所有龙都忙着去抓壮汉龙的空档,束鳞快速贴到烛风的监牢门上:“现在逃吗?″

“是个好机会。“烛风也心动了。

束鳞当即掏出自己早就配好的钥匙,刚要把门打开,就看到几个狱警抬着昏迷不醒的壮汉龙回来了。

束鳞一秒从烛风的牢房门口跳开,故作淡定地冲进吃瓜现场。“一拳能把牢房门干爆的龙,你们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抓到了?“他半真心半虚假地惊叹,“你们的战斗力也太强了吧!”“不是我们战斗力强,是这条龙脑子有问题,“狱警骂骂咧咧,“每次越狱我们都用掺了麻醉剂的包子砸他,他每次都吃,真是服了。"<16末鳞”

烛风”

几个狱警轻车熟路地把壮汉龙丢到牢房里,壮汉龙翻个身继续睡,脸上全是吃到美味包子的满足表情。

束鳞和烛风对视一眼,融入狱警大军往外走。“听你们的意思,他还是一等监牢的常客啊。”“可不嘛,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被抓,比我们换班都频繁。”束鳞啧啧两声:“遇到这种罪犯,肯定很心累吧。”“心累倒是说不上,就是偶尔觉得挺烦的……”闲聊的声音越来越远,烛风抬眸扫了一眼昏睡的壮汉龙,眼底多了一点兴趣。

束鳞晚上的时候又来了,壮汉龙还在睡觉,完全不知道监牢里多了一个人。“打听到什么了?“烛风问。

束鳞:“这条龙是条野龙,名字就叫阿野,是一等监牢的常客。”“都是犯什么事进来的?”

束鳞:“野龙还能犯什么事,就是抢地盘、抢吃的之类的呗,加上犯事儿过于频繁,才会每次都被送进一等监牢。”那边的大野龙已经开始打呼噜了,烛风补充信息:“他逃狱也很频繁。“是的,只要不满意这里的饭菜,就逃狱,"束鳞叹气,“现在监牢已经习惯给他单独准备好吃的了,今天是因为确实没菜了,才会稍微敷衍一下,结果他直接不乐意了。”

烛风眉头轻挑:“听起来,监牢还对他挺无奈的。”“可不嘛,监狱长一看到他回来了,头都大了。“束鳞想起监狱长的表情,就忍不住发笑。

烛风伸了伸懒腰,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隐约感觉到又有血迹渗出。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问:“一等监牢好像没那么仁慈吧,像他这样的逃狱惯犯,正常情况下不该一早就上锁龙刺了吗?”“你也说了,那是正常情况下,"束鳞一脸无辜,“但他的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

烛风顿了顿,看向他。

“阿野今年十二岁。”

龙境虽然没有未成年保护法,但不对十八岁以下的龙用重刑,也是每条龙刻在骨子里的底线。

烛风”

“是的,我当时知道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表情。"束鳞感慨。任谁能想到,隔壁这个一米九多的壮汉竟然才十二啊!1烛风也是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通道是不是快开启了?”

束鳞点头:“再过个几天吧。”

“你去人间给我买点东西。"烛风说。

束鳞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点头了。

通道开启在三天后,束鳞利用仅有的三个小时时间,完美地完成了烛风交代的任务。

这三天烛风尝试过跟隔壁阿野套近乎,发现效果不佳后果断放弃了,直到束鳞从人间回来,把他要的东西都带过来,他才开始第二次套近乎。那是一个夜深龙静的晚上,刚吃过晚饭三小时,很适合来点宵夜。烛风静坐许久,突然掏出一盒自热火锅。

香味渐渐蔓延,正在熟睡的阿野默默来到了栏杆前,盯着隔壁正在咕嘟咕嘟冒烟的盒子发呆,直到烛风打开盖子准备开吃,他才问:“那是什么?”“自热火锅。“烛风回答。

阿野:“什么是自热火锅?”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烛风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可以尝尝。”阿野立刻接过去。

十分钟后,他把尝得只剩下一个盒子的自热火锅推还给烛风:“还有吗?“没了,但是有巧克力。“烛风说完,又掏出一版巧克力。阿野这次没有立刻去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烛风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十二岁的小孩竟然能这么快看穿他的目的。短暂的沉默后,烛风斟酌开口:“我需要你帮我个…”“逃狱?"阿野问。

烛风笑了:“怎么猜出来的?”

“这里的饭一般,是个正常龙都想逃。"阿野回答。1烛风:……”

行吧,也是一种答案。

“所以你答应了?“烛风问。

阿野接过巧克力,狠狠咬了一大口,下一秒一拳干翻了铁栏杆,尖锐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烛风:……”

三秒钟后,两条龙一起冲出牢房。

一分钟后,两条龙冲到了牢房门口,牢房内外的狱警纷纷抛出包子饺子油饼子。<3

三分钟后,阿野没抵住美食的诱惑,被药翻了抬回监牢,烛风独木难支,很快也被重新关了回去。

监牢里热闹了一夜,当晚没有排班的束鳞睡得美美的,早上刚进监狱,就听说了有龙越狱的事。

“又是那个阿野吧,昨天晚上的饭菜不是挺好吗?怎么又越狱了?"他嬉笑着跟龙聊天。

狱警叹了声气:“不止是他,他隔壁那个也越了。”束鳞:…隔壁?”

狱警:“是啊,隔壁的。”

烛夜把烛风关进来时刻意伪造了身份,是以其他龙根本不知道烛风的真实身份。

束鳞无言许久,找机会跑到最里面的牢房门口。“你怎么回事?逃狱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烛风面无表情:“没机会说。”

束鳞:?”

事实证明阿野确实有一把力气,但缺陷也相当致命,烛风和束鳞决定给他做一个相对科学的培训。

“这是什么?"束鳞举起一根王中王。

阿野咽了下口水:“火腿肠。”

束鳞:“想吃吗?”

“想。”

束鳞:“那你接下来一天都别吃饭,我就给你。”阿野…”

是吃饱,还是吃好,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他尝试着为了吃好忍饿,但每次最多忍到午饭的时候就受不了了,偶尔一次能成功拿到火腿肠,也是因为烛风实在看不过他口水流了一地的样子,没等挑战结束就把吃的给他了。

就这样练啊练,一个月又一个月,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成功了,于是他们开始第二次出逃。

还是失败了。

事实证明,烛夜一天没登上王座,就一天不会放松对监牢的警惕,她一天不放松警惕,单凭他们三个的实力就一天出不去。所以绕来绕去,还是得等。

烛隐的待机时间超乎龙的想象,在完成了对阿野的针对性训练后,烛风开始有大把大把的空闲,但他很快就找到了乐趣。“盈盈爱我。”

束…”

阿野…”

又来了。

“她会在网上精挑细选三个小时,只为给我买一条合适的短裤。”毕竟十几块钱包邮的短裤也不好找。<2

“她会带我去吃凉皮,吃肉夹馍,还会给我配一瓶饮料。"1更贵的东西也吃不起,只能吃这些了。

“她会在我拖地累了的时候,体贴地让我放下拖把,然后把我推进厨房,让我给她做饭,她知道我最喜欢给她做饭。"2这么善解人意的爱人,的确是不可多得。

“她真的非常非常爱我。"烛风叹气,声音缱绻。阿野看向束鳞:“我们下次逃跑定在什么时候?"<1“下个月,"束鳞冷静道,“烛隐已经死了,烛夜也上位快两个月了,最近监牢的布控松懈许多,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了。”阿野点了点头,真心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一个月后,一等监牢防卫最松懈的时候,三条龙直冲云霄。“盈盈,我要去找你了!"烛风快意道。

束鳞:“可算是……”

阿野:“解脱了!”

再也不用听他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