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的痴迷(1 / 1)

第24章她对他的痴迷

无论芈良人如何游走期间,到了月底,秦军集结正式冲着东周进发。东周毫无抵抗之力,末代君主东周君被废为了庶人,周朝彻底断绝。吕不韦打了胜场,立下赫赫战功,秦王子楚简直不知该如何宠他,恨不能将自己的所有给他。

班师回朝这日,般般与嬴政一同立在城墙边观看,吕不韦驾马而归,旌旗高扬,形成一抹鲜亮的红。

“相邦的确什么都懂。“般般有些感慨,“从此以后再没有大周了。”“西周与东周分别被秦所灭,已经彻底招了六国的眼。”嬴政没有回头,“无论主战亦或者主和,秦在他们眼中都是虎狼之国,早在惠文王称王时,秦便已经惹怒了天下人。”般般哼了一声,“当日其他国也称王了,为何偏偏对秦称王而感到不满,如此不公平。"莫非是双标啊?

什么人呐!

嬴政摸摸表妹的头,城墙之下的秦军怎么也走不完,人头攒动着,“认为秦挑战了周王室的权威罢了,秦不再受周王室的控制,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还有其一,则是秦不断对外扩张引起了惊慌。这话他说的无所谓,语气轻飘飘的,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不然呢的理所当然般般安静靠在表兄的胸前眺望远处的天际线,落日余晖铺天盖地,将整个咸阳笼在一片橙黄中。

晚上北宫大宴,举国来庆。

般般新裁了一身衣裙,一早到宫门口迎姬修与朱氏。朱氏抱着已经可以出门的男婴,对般般说道:“你弟弟的名讳已经有字可选。”

天热,男婴襁褓并不厚,薄薄的一层,他生的圆头圆脑,正在唆自己手指,眼睛闭着呈现一条细缝。

怎么这么丑啊,比上次看还丑。

般般勉强看了好几眼,看不出与自己有任何相似之处,“哦,叫什么呀?”姬修笑笑,“孩儿的眼睛长得像极了姐姐。”………“般般不可置信。

“姬承站。”

“姬承站。"般般跟着念。

朱氏点了点头,解释道:“《周礼》有言:故站其幅广,以为之弱,则虽有重任,毂不折。”

“愿我儿来日胸襟站阔也就是了。”

般般听了这话,鬼使神差的问:“此字意解告知大母了不曾?”“还未,这是路上我与你父亲一同想出来的。”“大王方灭了东周,字是好字,可别随意说与其他人听。”姬修一愣,慢慢反应过来,朱氏忙说,“那是自然的。”而后她颇为感慨,“你长大了,比你阿父阿母更为敏感。”住在宫里与住在家里到底不一样,般般已然有了公主之风范。如何能令人不骄傲呢。

晚宴的席位照例是与诸位公主们坐在一处,般般与栎阳、炀姜挨在一处,上回炀姜在这里翻了般般一个白眼。

般般坐下,冲他人行礼。

好家伙,炀姜又给了她一个白眼。

般般安安稳稳坐下,偷偷也翻了回去,就你能翻,呵呵。翻完白眼抬起头,恰好太子入席,诸位起身行礼,她混在人群中悄悄抬头偷看,恰好他览视整殿,目光经过此处稍作停留,两人就此对视上。她做了一通鬼脸,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张嘴吐舌。嬴政”

很快移开目光。

温和的嘴角险些没能压住。

不断有大臣凑过去与太子说话,他周遭围了颗球一般,将他困在人群中心。正说着话,时间到了,寺人尖锐着嗓门的声音由没内及外。秦王子楚与相邦吕不韦联袂而来,伴在身侧的则是王后赵姬。现场诸人整齐划一地安静下来。

秦王上首说话,般般无聊,却不敢故作慵懒状,挺直了腰身目不斜视。余光忽的瞥见一道水光,她稍稍侧目。

公主栎阳差距到姬小娘看她,正要垂头,一只软帕被递了过来。她微怔,攥来快速沾干净眼睛,“多谢。”般般小声提醒她:“今日是个喜庆的好日子。”栎阳如何不知呢,只是这会儿越有人要来提醒她,她反而负气,“我如何不知道。”

这话,竞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般般惊疑不定,也懒得再说了。牵银跪坐在一侧为她倾倒果子汁,声音几不可闻的提醒:“小娘,芈良人出自周王室,如今外家家破人亡,二公主怎能高兴的起来。”般般恍然,忽然觉得自己方才说的好日子一词于她而言是伤害。她原以为芈良人是周贵女,栎阳当日没有反驳,原来是王室之后…难怪她说让栎阳祈求大王接外家入秦,她会避而不谈。一一“别给本公主哭丧着一张脸,连累父王罚我们的话,本公主跟你没完!”一到压着的极低的声音从身侧挤过来。

般般与栎阳一同侧目。

说话的竟然是扬着笑脸的公主炀姜,她随大流笑到脸有些僵,下巴却仍旧高抬,一副自傲的模样。

“本公主是否该庆幸,你今日不曾上妆。”栎阳沉下脸:“关你何事,你闭嘴。”

般般隐隐感觉炀姜好像是在提醒栎阳别哭丧的那么明显。只是她怎么这般说话?

她心下好奇,看了她好几眼。

炀姜目光挪开,飞快瞥了一眼般般,眼疾嘴快,“你也闭嘴。“生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又说出点什么惊世之语。

般般:“我一一"凭什么闭嘴。

炀姜捂住耳朵,嘀嘀咕咕,“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般般:“…好好好,神经病!

不多时正式开席,宫人上菜,般般动筷吃了些许,许是为着规模和时候,许多热菜已经慢慢冷掉,油花漂浮。

越往后的越难以入口。

般般捡着又吃了两口,后面基本插着桃片解闷着吃,吃了两片发着呆将其叠在一处,叠了一颗桃子心形。

秦驹躬身从后间过来,引来无数目光,搁下托盘中的菜色,他嗓音温温柔柔的阴柔至极:

“小娘,太子殿下点的炙乳猪他吃着还不错,让仆送半只过来。”盘子一碟一碟取下来,“此为酱羹,这道酱菜也是您往日里爱吃的,虾饼更是才出锅。”

就知道表兄心里惦记她吃不好呢。

般般登时喜滋滋起来,将果盘放回他的托盘,“那你把这个给表兄。”秦驹弯腰应承着,看了一眼果盘,顿时忍不住笑意迸发,“诺。”炀姜本押直了脖子装作高冷的偷看,看清果盘中的心形桃子,嘴角狠狠抽搐两下,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虽说极少以此形表明心意,可这时候已有不少心形物品,鸡心印章、菱心印章也是有的。

在场人鬼使神差就懂了姬小娘摆的图案是何种含义。栎阳心心里就两个字:腻歪!

两人盯着秦驹带着果盘回去,太子殿下看见果盘稍愣,慢慢的才反应过来,他嘴角狠狠抽搐,耳朵却通红。

炀姜/栎阳:原来王兄吃这一套?!

栎阳心里冒出一分怀疑,要不她也试试?

下一刻自己否决自己。

……算了罢,呃。

其他几位公主早早垫过吃食,因此尽管席间的菜品不尽如人意,倒也不饿,她们象征性动动筷子就放下,端的是维持着公主的高贵自如仪态。唯独姬小娘吃的满口生香,头也不抬,一门心思都放在跟前的好吃的上。连有人叫她都没发现。

牵音撞了两下般般。

般般嘴里咬着一口豆叶蘸酱卷肉片,发觉周遭鸦雀无声,不少人目光投过来。

上首秦王目光示意,望着这边,王后赵姬抬起宽袖掩住脸上的好笑,冲她使眼色。

般般迟疑起身,几下将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大王。”秦王就知晓这小姑娘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心里还挺惊奇,“寡人问你在食何物?仿佛与宴餐不同,怕不是太子给你开的小灶啊?”般般语塞了一瞬,“是承音央求太子殿下的。”“果然是一条心的。“秦王乐和出声,“你可不用护着他,你们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同寻常,竞不是寡人能比得上的了。”这话往小了说是吃味,往大了说是暗示太子不孝,底下的人顿时脸色各异。不过秦王并无此意,他只是随便说说,打趣而已,还不等太子请罪,王后含着笑意哼道:“王上知晓便好,政儿可怜,自幼不曾享过亲父之爱,王上要好好补偿他才是呢。”

赢政起身请罪:“父王,儿臣疏忽了,请父王恕罪。”秦王倍觉扫兴,摆摆手,“如此大惊小怪作甚。”他对王后道,“寡人前些日子邀太子一同醉饮,他不胜酒力昏睡一整日,我们父子俩畅所欲言,感情已胜过许多寻常父子。”王后听了这话,嗔怪他一眼,“好啦好啦,太子醉酒之事也只有你这个做爹的才拿出来取笑。”

秦王一挥手,“将寡人跟前这道翠饮寒虾分给太子与承音小娘。”般般忙行礼谢恩,殿内开始有臣子出来说太子殿下情深义重,将人好生恭维一番,马屁拍了无数。

般般坐下,拨弄了一下这道翠饮寒虾,发现它竞然是生腌虾,虾黄十分明显一小块。

牵银为她剥了壳,她尝了一只,弹牙且肉质紧实,带着一股脆甜。吃不了的人只会觉得它腥的不行,恰好般般爱吃这口。接下来王后频频赏菜给姬家,秦王子楚也赏了两道,一时之间,姬修备受关注。

公主赢月顾不得羡慕了,她正对蒙恬翘首以示,上回举办的赛马节他终归不曾去,竞连太子的脸面也不给。

她暗暗骂了句如此自傲,难不成还看不上她堂堂公主?晚宴结束,席散,北宫外没人敢长久驻足,般般跟随公主们一同出来,一眼便瞧见赢月与一少年立在台阶前说话。

那少年姿态恭敬,拱着的手始终不曾放下。炀姜一把拽住般般的衣袖,“你干嘛,站在此处还不够看呢?被她发觉我们偷看她的丢脸,她会发疯的。”

“我又不偷看,我要走了!"般般抽出自己的袖摆。“不行。“炀姜再度拽住她,“你回踏雪轩要经过那里。”“你有疾?"般般实在忍不住,真诚发问。“你放肆!你放肆!"炀姜咋咋呼呼,恨不得跳起来骂她。“再大些声儿,月公主就听见了。”

炀姜被迫闭上嘴,手死死拽着般般,探头探脑皱着眉头瞅着那边,嘴里喃喃自语:“这死蒙恬,他竞连公主都看不上,他要反天了不成。”般般:“万一蒙恬看上的是你。”

“你闭嘴。"炀姜打了个冷颤,看见般般翘起的唇角,她反应了过来,“你故意的,姬承音,你果真胆大包天得很。”

“都是公主宠出来的。"般般无辜,她骂她,她都没反应,只会说放肆。炀姜蓦然脸颊涨红,“不要脸。"谁宠你了!她竞也不偷看了,带着婢女扭头就走。

般般叉腰而站,还说不是有疾?

下一刻,一道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传来,“姬小娘,你在看什么呢?”般般浑身僵硬,慢慢扭过头去,只见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赢月近在咫尺,娇俏的脸蛋蕴着溢于言表的恼恨。

“……我说我刚巧路过,公主信么?”

“你觉得呢?”

没想到被迫偷看被抓了个正着,罪魁祸首还跑了,早知道放才不挤兑炀姜了,不然这会子还有个人一起顶锅。

恭恭敬敬的行礼赔罪,般般尴尬的厉害,如坐针毡。赢月顾及着有外人在,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罚般般,但又咽不下这口气。般般抬起头飞快看了一眼公主身侧的少年,这是她第一次见蒙恬。嗯,没有表兄高,皮肤比他稍微黑一些些,呈小麦色,鼻梁高挺眉毛黑浓,一对星眸也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上,他示好笑了笑,坦然而灿烂。牙齿好白。

看起来有些傻。

“你就是太子殿下的…呃,表妹。“蒙恬不知原本要说什么,到了关键地方顿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换了个词。

“你就是蒙恬。“般般点头。

“小娘知晓我的名字?"蒙恬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要她细说。赢月见此,脸色一臭,当即拦在两人中间。蒙恬往旁边挪了一步,嘴速极快说了句公主恕罪,转头对般般兴致勃勃的,“可是太子殿下提到了我?太子殿下是如何说我的?”“表兄说你骁勇,策马射箭百发百中。”

蒙恬怪叫一大声。

般般与赢月被吼得一激灵,两个少女忽的站到了一起。“太子果然器重我!真攒劲呐!"蒙恬亢奋的脸庞通红,抬起胳膊掐了掐自己的肌肉。

般般扭头看赢月:"?“这是你喜欢的人?赢月:"诡异的,她读懂了这姬小娘的未尽之语,“他平时还是很正常的,你不懂。”

蒙恬嘴巴不停,念着什么要报效太子,一路竞然走了,把两个少女抛在身后。

“好神奇的人。"般般喃喃,"下回你设宴邀了表兄一同,再邀蒙恬他定会赴宴。”

赢月:“王兄才不搭理我,"她把这话秃噜出来后才反应过来她与她不对付,但话都说了再收回多没面子,“那你来?”般般眨眨眼睛,伸出手指点唇,“公主,你要白使唤我么?”“?“赢月上下瞧了瞧这姬小娘,勉强问,“你要什么?”“太傅布下的课业…”

“我帮你写。”

般般举起一根手指,“一个月。”

赢月脸色抽动两下,毫不犹豫就要反驳。

般般立即多伸出一根手指,“那就一一”

“成交!一个月便一个月!"赢月抢断夺话,心有余悸,怕她反悔,“明日开始。”

“下月我设宴,你记得请王兄莅临现场。”“好。”般般笑嘿嘿,冲她摆手,“那明日见,公主殿下。”回到踏雪轩,嬴政正歪在小塌上看书简,“怎的这般晚才回来?”他离席的时间明明比她还晚,却先她一步回来。般般蹭过去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系数说罢,“表兄,到时候我邀你,你要去哦。”

“你拿我做筏子,赢月允诺了你什么?”赢政轻飘飘的瞧了她一眼。般般讪讪然,“没有什……“触及他的眼神,她改口:“她帮我做课业。”嬴政忽的压近她,“你。”

般般疑问,被他迫近的向后仰,手掌撑在身后的小榻上。嬴政漫无目的一般的逡巡她的脸颊,“那盘桃子是被切成片的,表妹的心也是如此啊,不是调戏炀姜便是戏弄赢月。”“啊?”

…什么调戏?

她怎么调戏?

哪里调戏了!

她吗?

调戏炀姜?

一头雾水了,戏弄赢月她倒是承认。

赢政笑吟吟的轻轻摸她小脸,若有所思,“给我的看似是一整碟心,却偷偷也给她们了几片,是罢?”

他的笑不达眼底,纤细的睫毛潋滟出偏偏冷调的秋水,柔情却又微凉,矛盾之至,将他那张优越的面庞衬得愈发得天独厚,令人挪不开眼。般般一下红了脸颊,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实际上她大脑宕机也没理解表兄究竞说了什么,脑袋嗡嗡的,眼里全是表兄近在咫尺的脸。“怎么不说话?“嬴政放缓了嗓音,将她的痴迷尽收眼底,刻意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