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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8000营养液加更

秦王加冠亲政,这是于民于国的好事,只是吕不韦从没想到嫪毐竞是秦王围剿他的工具,他更没想到…嫪毐竞然会愚蠢至此!嫪毐真的被养大了野心,变成了秦王手中最趁手的刀,他知道,他的秦臣之路也算是做到了结局,三朝丞相灰飞烟灭。等到嬴政回到咸阳,第一件事情便是借着嫪毐之事罢免他,嫪毐是他推到太后身侧的,这件事情的根源在他。

有这样的大责在前,就算朝堂上一大半都是他的人,也不能改变他会被罢免的结果。

可恨他今天之前还想着嬴政不处理嫪毐,真的是为了顾念太后的想法…没想到根源在他。

他望着天边的日落,长长的叹了口气。

太原郡嫪国被清剿,搜罗出一柄与秦王剑等身的′秦王剑',内刻′睿儿二字,蒙恬嗤笑一声,“难不成这嫪毐还想让他的孽种也姓嬴?”“这两个孽种血脉里留着罪,留着也是祸患,只是不知晓他们被嫪毐藏到了哪里?”

蒙恬丢掉仿造的秦王剑,冷声道,“都仔细审查了,若是找到那孩子,立即装入麻袋扑死!”

“大人?"侍从惊愕,稍迟疑,“那毕竞是个无辜的孩子。”“无辜?"蒙恬皱起眉头,“他降生的目的便是推翻王上,你竞认为他无辜?他若是活着,王上的血统便要遭受质疑,要让王上如何在宗族里自处?届时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定要动乱!那秦国便要大乱了!列国都是趁人病要人命的歹毒之辈,不无举兵攻秦的可能,那孩子留着徒增祸患!”“要怪就怪嫪毐可恶,将他强带到世上,又无匹敌的能力让他能登临王位。”

想到这个可能,侍从宛若吞了苍蝇一般恶心,立即应命,“诺,是下属想差了。”

秦王加冠完毕,正式亲政,只是他们都没有立即返回咸阳。嫪毐被活捉入狱,但秦宫已是血腥一片,跟随他参与谋反之人通通被就地正法。

秦王去往雍地加冠,不可能带走所有的宫奴,许多人躲了起来,也有些躲避不及被杀了。

那些无辜的寺人成了嫪毐临死前泄愤的工具,他所到之处无一个活口。王翦攻破秦宫时,竖起秦国旗帜,那些躲起来没被找到的婢女们、宫人们惊喜的跑出来,一个个跪下感谢王翦,感谢秦王。蒙武则捧着一个死去的寺人倒吸一口冷气,“真是心思歹毒之辈。”“所幸将他控制在了咸阳内,否则以他的阴险脾性,只怕要将整个咸阳乃至于王室屠戮殆尽。”

来到被捆绑的嫪毐跟前,王翦抚了抚白髯,“你这贼人,心胸狠辣至此,若非王上早早看破你的诡计,岂非要动乱我大秦了。”嫪毐心如死灰,本垂着头一动不动,听见这话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充了血一般,“我心胸狠辣?嬴政比我不遑多让啊,我只是棋差一招罢了,若你没回来,我不仅要屠光秦宫,还要为了保守秘密,将整座咸阳城的百姓们全杀光!”说着他哈哈哈大笑,癫狂的陷入了自己的美好幻想中,“还有那个貌美如花的王后,哈哈哈哈,我定要她好好知晓我到底是男人还是寺人!将她腹中嬴政的孽种杀掉!囚她于后宫日日承欢老子的身下!”话音刚落,他脸上中了狠狠的一拳,当即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被迫止住了扭曲的笑。

“胆敢言语侮辱王后!"小将气愤的整张脸都是红的,拳头攥的梆硬,恨不得杀他泄愤。

“我呸!“嫪毐将嘴里的血水一口吐出来,神态挑衅,丝毫不怕。“看来你死到临头了,只想逞口舌之快。"王翦虽然被鼓起了怒火,却能控制得很好,反而露了笑,“可惜了,你这些话传不进王上的耳中、王后的耳中。”王翦是懂得诛心的。

嫪毐脸上的笑渐渐褪去,死死的盯着王翦。“而且你已经不能人道了吧。"王翦说着,瞥了一眼嫪毐的下身,“你杀的那两个小儿,是你自己的孩儿,是你唯一的血脉,这滋味如何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嫪毐面色肿胀,挣扎着要杀人,眼球凸起分外吓人。

王翦露出一丝居高临下的笑,“不妨告诉你,若你肯一心侍奉太后,即便有两个孩儿也没什么妨碍,也不是不能留着,史上太后与外男私生子嗣的不是没有,送出宫去改名换姓不是难事,王上为了顾看太后的感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竞也不会危及王室血脉。”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起让你的孽种推翻嬴姓王位的想法,听说在雍地时,你日日呼唤你的孩儿为王儿,还为他锻了秦王剑。”“那又如何!"嫪毐高声嘶吼,鲜血不断从他的嘴角和齿缝里流出,“赢姓也非周王血脉!不也做了王有了封国,嬴人做得,我嫪毐便做不得吗?!”“我堂堂七尺男儿,凭什么要做太后的男宠!我做不成秦王,便要让我的孩儿做秦王!我没错!”

“都是太后生的孩儿,嬴政算什么!他又比我的孩儿高贵到哪里去!”“姬长月这个生性浪.荡的女人,指不定赢政就是吕不韦的种,你们嬴姓的王位早就被吕政给窃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可救药。"王翦摇摇头,“我王并未要我将你就地正法,要杀你的另有其人。"说着他命人重新检查,确认嫪毐被死死绑在地上,绝无动弹的可能性。随后一行人离开牢狱。

“是谁?!“嫪毐不甘心,朝着牢房外喊,可惜了王翦没有回头,“是谁!别走啊!是嬴政要回来亲自杀我吗?”

话音刚落,他看见了牢门外露出来的华贵衣裙。那是姬长月,她静静地册立,目光自上而下的望着狼狈的他嫪毐脸上的呐喊僵住,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相接。“我生性浪荡。"姬长月淡淡的重复着方才他的辱骂,“我竟不知在长信侯心中,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嫪毐的嗓子犹如被狠狠遏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他慌极了,用尽全力才挤出一丝丝难看的笑,“太后…太后,小人方才失言,那都是王翦那老贼逼我的,月姬……我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住口!我的名讳也是你能唤的!"姬长月呵斥,再也忍不住一耳光甩到了他的脸上。

“我一一”

“我乃大秦王太后,一言一行皆能定人生死!”“嫪毐,"姬长月居高临下的盯着跪在她脚边的男人,“你敢骗我,骗我的没一个好下场。”

“我没骗你,太后!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爱你啊!我们的孩儿被赢政杀了,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们,是被你亲自杀的。"姬长月说来便觉得想笑,也确实讥讽的笑出了声,“我政儿给你机会了,若你没有将明儿、睿儿当做政儿的孩子捅死,他们又怎会死?″

“你死到临头了不想让他好过,为了报复他,便想杀他的孩儿泄愤,是也不是?!”

嫪毐面色倏然扭曲,知晓自己再装也没用了,“你这个贱一一"话没说完,一支金簪倏然捅入他的侧颈。

“如今我还会让你辱骂我么?"姬长月目光森冷,握着金簪在他的血肉中旋转,看见他痛苦的发不出声音,便浑身舒爽,“我说过了,骗我的没一个好下场,可以不爱我,但绝不能骗我!”

“那两个孩儿是你买通侍医哄骗我留下的,否则最开始他们就没活命的机会,你根本不爱他们,装什么父子情深呢。"她再次扭转金簪,欣赏嫪毐快要断气的喘息,“青灼将他们偷走了三四日你才发觉他们不见了,你爱吗?嗯?她利索的拔出金簪,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嫪毐正要说话,金簪再次没入,这次是另外一侧脖颈,他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身子扭动的频率也在慢慢疲软,逐渐挣扎不动。“这才是你可憎的真面目,你对我的那些好是排演的,对我说过的甜言蜜语是在心里想了许久故意蛊惑我的……全都是骗我的,一个字都作不得数。“姬长月哧哧笑着,“我好恨你,好恨你。”

“是我傻,是我没见识,只要有人肯对我好,我便巴巴的捧出一颗真心,生怕给的不够你便失望了、抽身走了。”

嫪毐死死盯着姬长月,说不出话,却想张嘴咬她的手。姬长月俯身盯着他,一字一顿,“在知道你骗我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了明儿、睿儿,我让青灼带走他们,是为了他们活命,我甚至将自己毕生的财产全都给了他们,足以他们挥霍一辈子。”

“是你,亲手杀了他们,怨不得任何人。“她站起身来,在嫪毐恍惚痛恨的目光中,丢下金簪,“来人,嫪毐行事狂悖,意图谋反,剥去他的君候之位,车裂示众!”

也不知是他先流血而亡,还是能坚持到车裂。姬长月不在乎了。

转身离去,连同自己不堪的过去全部留在这间牢笼中。咸阳被清洗干净,秦宫也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成王的代价便是如此,当年芈宸发动华阳政变时,秦宫也曾遭屠戮,死了无数寺人与宫奴,当时的秦王虽然只有十三岁,好在他懂得自保,拉拢了王翦与蒙骜,这才活了下来。政治斗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乘坐车马回到咸阳,般般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心想,在此后的几十年中,像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许多。

这便是统一的代价。

她生在姬家,的确是她的幸运,她真切的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