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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小王妃 小舟遥遥 3142 字 6个月前

第43章【43】

【43】/晋江文学城首发

云冉这一觉睡得格外冗长。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马车竞然还在磷磷行驶,而睁开双眼,映入眼底的是一张堪称完美无缺的幽艳脸庞。

司马璟单手支着额头,双眸阖着,一旁的宝蓝色车帘虽逶逶垂下,但随着马车晃动时不时漏出些许微光。

而那微光淡淡的洒在那张冷白如玉的脸庞之上,好似蒙上一层如梦似幻的轻纱,叫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显出一种幽幽的、不似人间的艳色。好美。

云冉都来不及思考自己是怎么躺在了男人的腿上,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张脸给吸引引。

打从见到司马璟的第一面,她就知道他是个大美人。哪怕相处了这么多天,还是时不时会被这张脸给惊艳到。尤其看到男人那浓密乌黑的眼睫,她忍不住暗想,若是殿下穿上裙衫,戴上珠钗,一定比她还要美上百倍……

司马璟对目光很敏感,待蹙着眉头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张痴痴注视的小圆脸。

四目相对,空气好似都静了两息。

司马璟:”你……”

云冉:“我……”

司马璟薄唇轻抿:“醒了就起来。”

云冉:“…噢噢!”

她连忙坐起,起身时,却听得一声轻轻的闷哼。云冉错愕回头,待看到是自己的手掌撑着男人的大腿,她疑惑:“殿下,你怎么了?”

司马璟:…把手拿开。”

腿压麻了。

云冉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霎时双颊发红,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道:“殿下你用力跺跺脚,活动两下,就没那么麻了。”司马璟并未听她的,只静静坐着。

云冉见状,虽不理解,但也没再劝,只抬手理了理身上的氅衣,问:“我怎么睡到你腿上去了?咱们还没到丹凤门么,我都感觉睡好久了。”司马璟道:“已经出长安城了。”

云冉:“啊?”

司马璟:“看你睡得熟,便没叫你。”

云冉忙掀开车帘往外看,果见外头四野茫茫,冬山如睡,荒芜辽阔,再不是坊市林立,人流如织的繁华景象。

“可是兰桂嬷嬷不是说,到了丹凤门,还得去给母后和皇后表姐请安的吗。”

为了这,她一大早就被摁在梳妆镜前傅粉施朱,描眉点唇,费了不少功夫呢。

司马璟看着她睡饱了之后透着红润气色的脸庞,淡声道:“我派人与她们说了,我身体不适,须得你照顾,无暇请安。”云冉惊愕:“这也行?”

司马璟反问:“怎么不行?”

云冉:“…好吧。”

反正是他撒谎。

不过看在他是帮自己多睡一会儿的份上,万一太后和皇后表姐追究起来,她也替他扛一半好了。

这般想着,她张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摇头晃脑边活动着筋骨,边絮絮说道一一

“兰桂嬷嬷说去骊山得坐大半天的车,傍晚才到,所以我昨日就让厨房准备了好些吃的,有蜡面茶、姜蜜水,还有百合酥、翠玉豆糕和香茶桂花饼,殿下要是饿了,随便吃,别客气。”

“我另外还备了些什锦包子、猪肉韭菜饼和酱鸭腿,嬷嬷说中途会停靠路边休整半个时辰,正好可以架火生炉子,热点汤水,暖和胃肠。待会儿车停了,我就把那些包子韭菜饼和鸭腿拿去热一热,正好当午膳。”“对了,我还带了包炒瓜子,殿下要吃吗?可香了。”她弯腰就去掏车座下的包袱。

眨眼功夫,司马璟就瞧见她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包瓜子、一包果脯、一册话本、一副叶子牌。

司马璟特地往那话本封皮扫了眼,见上头写着《归元外史》,书名倒还算正经,就是不知书里的内容……

云冉也注意到司马璟的目光:“殿下也对这话本感兴趣吗?”司马璟:“讲的什么内容?”

难得见他主动问起,云冉立刻坐直身子:“这话本讲的是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刘武,原本在郭员外郎家当佃户,可府里有个特别坏的护院叫王六,见文武活干得好,得到员外郎的重视不说,就连员外郎家的千金都对他另眼相看。王扒皮心生嫉恨,就设计诬陷刘武偷东西。刘武被打得半死,还被赶出府,就在他快要冻死的时候……殿下,你猜他怎么着?”迎上小娘子那双满是期待的明眸,司马璟:“他死了。”云冉一怔,而后蹙眉:“殿下你怎么乱猜啊,他可是主人公,若他死了,哪还有接下来的故事。”

司马璟:“那他没死。”

云冉……”

她撇撇嘴,还是继续讲了下去:“就在他快要冻死在风雪里,太上老君出现了,说他乃是修仙奇才,若能多做善事,勤修苦练,经历过九道雷劫,便能羽化飞仙,长生不老!这本书就是将他修炼成仙的事,可好看了,我已经看到第三册了!早知道殿下也感兴趣,我就把前两册带来,这样你就能看了。”司马璟……”

倒也不必。

“你自己看。”

司马璟淡声道:“我带了书。”

云冉好奇:“殿下带了什么书?”

司马璟默了片刻,从车厢的暗格里拿出一册书递给她。云冉一看《战国策》就皱起了眉头,待翻看看到那密密麻麻拗口的文字,登时合上书册:“坐车本就够晕了,再看这些定然更晕,我还是看我的修仙话本好了。”

司马璟沉吟一阵:“你也想修仙?”

“想也不想。虽说我们道门中人的最高追求,便是修道成仙,长生不老,不过嘛……”

云冉摇了摇头:“修仙之路艰难险阻,又有诸多严苛限制,非常人能做到。就譬如饮露水、食清风这点,我就做不到,更别提他们动辄辟谷成年累……我一顿不吃就饿得慌,三顿不吃我连人都想啃了。”“而且我师父老早就说了,像我们这种平平无奇的俗世小道,不报太大贪恋,也不必太大抱负,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守气静心,修身养性,活到一百岁就已经很棒了。所谓何劳远去觅天堂,任运安闲,处处是仙乡!「1」”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司马璟微不可察扯了下嘴角,“那就祝你所愿得偿,长命百岁。”

云冉嘿嘿道了声“多谢”,又道:“那我也祝殿下长命百岁,岁岁安宁。”司马璟拿着书册的长指微顿,他垂下浓睫:“不必,我并不想活那么久。”云冉:“为什么?”

司马璟掀起眼帘:“人各有志,你觉这世间千姿百态,趣味无穷,我只觉魑魅魍魉,无趣至极。”

云冉……”

好悲观一个人。

嫣红唇瓣翕动两下,她很想告诉他,这世间真的很有趣,好吃的美食、好看的美景、还有那么多可爱的人与事。

可身前男人已侧过身,摊开书看了起来,摆明不想再说话。云冉只得默默将那些话咽了回去,心下也意识到戎狄十年带给他的摧残远比她想象的还严重……

唉,难办。

及至午时,浩浩汤汤的大部队寻了处视野开阔的平地停下。云冉在车厢里缩了一个上午,司马璟又是个锯嘴葫芦,是以马车一停下,她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御驾的队伍竞这么长。到底是皇帝出游,排场比她从前在扬州见过的刺史出行气派百倍,光是马车放眼看去都有上百辆,随行的侍卫更有数千人。此次出游,兰桂嬷嬷也一道同行。

这不一见到王妃下了马车,她立马迎上前去:“王妃可是有何吩咐?”云冉摇头:“没事,我就是在车上坐久了,下来活动活动手脚。”说着,她往前望了望,排在他们前面的那几辆华丽马车静静停着,无人下车。

至于排在他们后头的那一长溜马车,倒有不少人下了车,云冉还瞧见了好几道熟悉的身影一一

“阿娘,四哥?!”

云冉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坐车久了产生了幻觉:“嬷嬷,那是我阿娘和四哥吧?”

兰桂嬷嬷顺着看去,轻笑:“是呢。往年前往温泉宫,陛下都会带一批亲信重臣。侯府作为皇室的亲家,自然也在伴驾之列。”这对云冉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她刚想跑过去找阿娘和哥哥,兰桂嬷嬷提醒:“王妃既下了车,按礼应当先去拜见太后和皇后娘娘才是。”云冉脚步一顿,讪讪:“差点忘了。”

想了想,她转身走到马车旁,掀帘朝里道:“殿下,我要去拜见母后和皇后表姐,你可要一起?”

司马璟手执书册,头也不抬:“你自去便是。”云冉本也没报期待,得了这回应,点点头:“成,那我去了。”放下帘子前,她还补充了一句:“你也别一直坐着,下车舒展一下筋骨,坐久了屁股疼不说,还会把屁股坐瘪的。”马车内的司马璟:…”

马车外的兰桂嬷嬷:"…”

云冉先去见了赵太后。

太后的马车宽敞又舒适,装饰得华丽富贵不说,内里暖香四溢,简直像个移动的暖阁。

时隔多日再见,赵太后看向云冉的目光愈发慈爱,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喜爱之情几欲满溢。

说话更是温声细语,弄得云冉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母后您别与我客气,其实我也没出什么力气,主要是殿下他自己想开了愿意出门。若不是他自个儿愿意,我便是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赵太后一听这话,愈发爱怜这小儿媳。

多谦逊多实诚一孩子啊,立了大功,不邀功,也不自满。“你也别谦虚了,哀家向来赏罚分明,此次阿璟愿意来骊山,你当属头功。”

赵太后莞尔:“前几日交趾送了一柄水色极好的玉如意,待回了长安,哀家命人送到景王府。还有,朝廷给你师父的旌表也下来了,皇帝敕封你师父为玄岳真人,赐白银千两,玉清、上清、太清天尊金像各一尊,以嘉其仁善之举,教化之功。”

云冉没想到太后和陛下竞然还嘉奖了自家师父,不但赐了封号,还赏了这么多金银。

一时喜不自胜,话都说不利索,提着裙摆就要跪下:“多谢母后!”“自家人,别动不动跪。”

赵太后伸手扶她一把:“再说了,这是你师父应得的。若非她的善举,哀家又去哪寻你这么个好媳妇。”

云冉被真金白银砸晕的脑子还没晃过神,又被太后这一句句赞美夸得飘飘然,双颊也不禁滚烫:“母后过誉了…”

她虽然是还不错了,但也没赵太后夸得这么好。“好孩子。”

赵太后盯着她白里透红的娇嫩小脸,低声道:“只要你一心一意的对阿璟,俩人和和美美的把日子过好,别说封号、金银,只要是哀家能给的,都留给你和阿璟。”

云冉闻言,怔了怔。

赵太后又拍拍她的手,道:“现下哀家最盼的,便是你和阿璟的喜讯了。”说着,她还若有所指地往云冉纤细的腰肢瞥了眼。这已不是暗示,是大剌剌的明示了。

云冉讪笑,不吭声。

赵太后只当小娘子家脸皮薄,轻声道:“没事的,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何况你生得这样貌美,只需稍稍撩拨一二,就不信阿璟他能无动于衷。”

云冉压根就不敢接这话。

毕竟哪里是殿下无动于衷,是她自己太怂,只隔着衣衫见了一眼都怕了,若真的见了真容,她…

她闭了闭眼,努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好不容易下了太后的车,云冉又去与皇后见了礼。郑皇后倒是好说话得多,得知云冉还没见上郑氏,也没多留云冉,还让身旁的婢子拿了一屉金乳酥,一并送过去,“冉冉也替我与姑母问声好。”云冉自是欣然应下,与郑皇后告退后,直奔长信侯府的马车。没想到经过自家府上的马车时,瞧见了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殿下?”

云冉惊讶地提裙走了过去:“你愿意下车了!”司马璟今日穿着一袭深青色锦袍,乌发束冠,此刻下了车,外头额外披了件黑狐皮大氅,站在寒风凛冽的旷野里,愈发显得那张俊美的脸庞白皙如玉。听得身后清脆的嗓音,他缓缓侧身,便见自家王妃裹着那条毛绒绒的粉红氅衣,活像是个粉色毛球朝他奔来。

“你何时下的车?外头的空气是不是比里头清新许多?这样站一会儿,腿脚也舒服不少吧。”

她总是叽叽喳喳,司马璟静了片刻,道:“下来有一会儿了。”又往她身后那提着食盒的婢子看了眼,“刚从皇后那边回来?”“对,皇后表姐知道我要去见我阿娘和哥哥,还送了我一笼糕点呢。”云冉一心去见家里人,也没与司马璟多聊:“那殿下你继续站吧,我先去找我阿娘他们了。”

见她扭头就走,没有半点犹豫,司马璟眸色微暗。下一刻,手也伸出去,拽住她的大氅。

云冉感觉系脖的绳子一紧,回头一看,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地拉着她的后领:“殿下?”

司马璟:“这回为何不叫我一起?”

云冉:“啊?”

愣了愣,她反应过来:“你要去吗?”

先前她问他去不去见太后和皇后,他说不去。她便寻思着自家人他都不愿见,何况是见她家的人。

司马璟见她双眸清亮,有理有据,下颌微微绷紧。片刻,他道:“我与你一同去。”

云冉蹙了蹙眉头,只觉这人实在别扭,他想去就直接说嘛,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猜那么准。

嘴上倒也没说什么:“行,那走吧。”

长信侯府的马车离景王府的马车有些距离,云冉和司马璟一路走过去,还经过了好几家府邸的马车。

那些府上的官员和女眷,有的下了车,有的没下车。下了车的见到远远走来一对玉雕似的璧人,皆是难掩惊艳。待反应过来这是景王夫妇,顿时吓得躬身避让,恭敬行礼:“拜见景王殿下,王妃娘娘。司马璟目不斜视,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分,继续往前走。云冉却做不到无视旁人,边抱住司马璟的胳膊,让他走慢点,边笑着与路边那些官眷们颔首:“免礼免礼。”

只是她这样说了,路边众人却还是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抬眼。直到夫妇俩走远了,才长松口气,抬眼看去。只见苍茫天地间,那道深色身影高大挺拔,如松如柏,昂然轩挺,而他旁边那道粉色身影娇小玲珑,正牢牢抱着他的胳膊,粉面微侧,唇瓣轻动,隐隐有清脆的嗓音飘来一一

“殿下,你别总是板着脸呀。”

“……而且别人与你行礼,你好歹回应一下,点点头都行,不然那也太失礼了。”

“钦欺,你走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司马九!你再不慢点,今晚我就不让你…唔!”不让什么,大家没听清。

却看到一路走来始终没表情没动作的景王爷抬起手,捂住了王妃的嘴。车边官眷们面面相觑,无声交流着他们的惊诧。原以为景王此次愿意来温泉行宫,已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想到景王竞还陪着王妃下车,瞧着架势,是要走去长信侯府那边?而那些只听过景王恶名,未曾见过景王真容的妇人娘子们,更是震惊得久久不能平复一一

外头只说景王性情乖戾、与蛇为伍,也没人说景王竟生得芝兰玉树,宛若天人。

敢情外头说的“妖邪转世",不单是命格,还有似妖美艳的皮相!此时的云冉还不知道,这短短口口辆马车距离的亮相,无形中给人以多大的震撼。

她只知道,司马璟真是个又无礼又蛮横的人!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她纠正他,他还捂嘴!委实可恶!

是以一见到郑氏和四哥云商,她就松开司马璟的手,直奔向郑氏:“阿娘。”

郑氏虽然很想抱女儿,但碍于礼数,还是先带着云商给夫妇俩行礼:“臣妇/草民拜见景王殿下,拜见王妃娘娘。”面对岳母和小舅子,司马璟难得颔首:“岳母与舅兄不必多礼。”话落,他分明瞧见自家小王妃也少了几分愠色,只她仍是不再看他,只挽着郑氏的手,亲亲热热聊了起来。

司马璟被撂在一旁。

四郎云商是想插话又插不上,但让他和眼前这位气势俨然的俊美妹夫聊天的话……

呃,他选择再努力插一插话:“冉冉,你这斗篷可真好看,脸上胭脂也好看,新买的啊?哪家买的?”

云冉虽不知没对象的四哥怎么突然对女子衣饰和胭脂感兴趣了,但她也许久没见到四哥,于是很热情地答了。

闲谈间,云冉也知,原本此趟长信侯也是要来的,无奈兵部公务缠身,实在推脱不了。

大哥大嫂则是因阿宗年幼,怕舟车劳顿孩子受不住便没来,至于三哥三嫂,也因身孕一事,无法成行。

“三嫂因着此次被绊住不能来,气得不轻,还锤了咱三哥一顿呢。”云商说起这事,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说是晚两个月怀上,她也能跟着出来见识见识皇家行宫了。”

云冉闻言,眼前也冒出自家三嫂那气冲冲的模样,也不禁笑出声:“没事,明年生完孩子再来,反正温泉就在那,也不会长腿跑了。”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时间也过得飞快。

待大部队重新启程,云冉还意犹未尽,抱着郑氏的手与司马璟道:“殿下,我想与我阿娘再说说话,你自个儿回去吧,我坐侯府的车就行。”司马璟……”

他抿着唇,看着小娘子一脸孺慕的挨在郑氏身旁,虽明知依恋母亲是人之天性,心底仍无端生出一丝酸意。

眼见景王冷着一张脸迟迟不语,郑氏讪讪道:“冉冉,不然你还是陪殿下回去坐吧,待到了行宫,阿娘再去寻你说话。”云冉却并不想。

她都和他坐了一上午了,且这一上午,两人各自看书,也不说话,那和分开坐有什么区别?

“殿下,你自个儿坐一辆也更宽敞,我还不会打扰你看书,这不是很好吗。”

云冉一脸诚恳:“你说呢?”

司马璟深深看了她一眼。

良久,他偏脸看向一旁的云商:“我与舅兄一辆车。”全程没敢吱声的云商悚然一惊,而后难以置信地抬手指向自己,嗓音都绷得发颤:“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