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0(1 / 1)

道姑小王妃 小舟遥遥 1785 字 1个月前

第112章番外20

【番外:小皇帝婚后】

帝后的婚仪,定在在桃花灼灼的三月。

皇家人口单薄,多年没喜事,是以此次帝后大婚,,办得格外盛大。司马璟和云冉作为叔父叔母,代新帝父母之责主持婚礼,也是从早忙到晚,陀螺似的不停歇。

太皇太后大抵也知晓她不受小辈们喜欢,此次大婚,并未插手半分,全然一副"不问俗务、只做老祖宗"的淡然姿态。大婚办得十分顺利。

为了方便第二日帝后敬茶,大婚当夜,云冉一家三口留宿宫中。明明白日忙碌了整日,真躺上床了,云冉却精神奕奕,毫无睡意。司马璟见她翻来覆去烙煎饼,一把勾住她的腰,将人按在怀里:“既然不累,我不介意做点别的。”

云冉一听,双颊发烫,抵住他的胸口:“不要,白日我可累得不轻。”司马璟:“那你不睡?”

云冉:“我睡不着。”

司马璟….?””

云冉滚在他怀中,仰脸与他道:“不知道钰儿那边怎么样了?洞房顺不顺利,和皇后相处得如何?”

司马璟就猜到她在想这些。

小皇帝虽不是他们生的,但养了这些年,云冉也将他当做亲生孩子般。“皇后是他自己选的,他自会与之好好相处。至于洞房……司马璟更不用担心:“他都十九了,知道怎么做的。”云冉闻言,也恍然惊觉,的确不该再拿小皇帝当孩子看了。只是心底难免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钰儿都成婚娶妻了。”“表姐和先帝在天有灵,见到他们的孩子成家,应当也很高兴吧。”话落,漆黑帐中一片沉默。

云冉眼波微动,静了片刻,才戳了戳身前男人的胸膛:“殿下?”男人握住她的手:“嗯。”

云冉:“是不是我提到先帝……

“提就提了。”

司马璟道:“反正他都死了这么多年。”

人死万事空。

如今回头再想,一切爱恨憎怨,也都没了意义。“睡吧。”

司马璟拍了拍云冉的背:“明早新婚夫妇还得敬茶,咱们做长辈的不好迟了。”

云冉颔首,依偎在男人温暖宽阔的胸膛,很快沉沉睡去。翌日一早,俩人带着宝宁去了寿康宫。

一家三口刚给太皇太后请完安,外头便传来通禀:“陛下、皇后娘娘驾到众人齐齐朝外看。

彼时窗棂四开,春光盎然,光线明亮的大门口缓缓行来一对年轻的璧人。二人皆穿红裳,新郎俊美高挑,新娘温婉窈窕,饱满白皙的脸庞都透着青春朝气。

云冉也是在这一刻,无比真实地感受到了岁月更迭、辈际轮回的痕迹。她忍不住朝上座的太皇太后投去一眼。

当年她与司马璟新婚敬茶,太皇太后是否也如今日的她一般感受呢。太皇太后自然也察觉到小儿媳的目光。

只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不禁扯了扯唇角。再看徐步入内的孙子和孙媳,太皇太后眼前却恍惚浮现长子和长媳大婚次日,携手请安的场景……

稷儿,嫣娘……

她的好儿子、好儿媳……

为何,为何就走的那么早呢。

倘若当初自己多予稷儿几分关怀,他是不是能少些压力与疑心,是不是能多活些时日……

稷儿,稷儿。

是母后错了。

太皇太后的眼眶不觉模糊了,直到耳畔传来兰桂嬷嬷的提醒:“娘娘,陛下和皇后等您叫起呢。”

太皇太后才陡然回神。

再看身前那对年轻小夫妻,她敛了情绪,牵出一个温和的笑:“都是好孩子,快起吧。”

小皇帝直起身,皇后陆氏婉仪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毕恭毕敬递给太皇太后:“皇祖母喝茶。”

太皇太后笑着喝了,还赏了一对上好的白玉如意。小皇帝又带着皇后来给司马璟和云冉敬茶。“叔父、叔母,请喝茶。”

云冉和司马璟也接过茶盏,笑吟吟喝了,给了红包和见面礼。因着有太皇太后在场,一家人坐着客套了两句,便没了话聊。司马璟第一个起身告辞。

云冉也随之起身。

小皇帝与太皇太后向来不亲近,也起身告辞。叫云冉欣慰的是,小皇帝告辞时,把皇后一并带走了,并未撂下新妇一人承受未知的窘迫。

众人出了寿康宫,司马璟和小皇帝去了前朝,云冉见小皇后孤零零站在轿辇旁,给宝宁递了个眼神。

宝宁立刻会意,亲亲热热上前拉住小皇后的袖子:“嫂嫂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午膳?”

小皇后在入宫前,就听过摄政王妃的慈悲和气。家中父母也交代过她,陛下格外敬重他的叔父叔母,她也理应多与摄政王妃亲近亲近。方才她还在踌躇如何开口,没想到王妃主动递了台阶,她自然欣然应下。三人一起回了咸池殿。

小皇后容色虽算不上出众,却出自书香门第,腹有诗书气自华,与云冉的二嫂卢令贞的儒雅气质十分相似。

而宝宁也十分喜欢这位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新嫂子,一路都围在皇后身边叽叽喳喳。

云冉则是静静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看人先看眼。

小皇后有一双清澈而沉静的眼眸。

清澈是因她年岁尚小,涉世未深;沉静是因她学富五车,胸有丘壑。凭着这双眼,云冉对这位侄媳颇有好感。

一顿午膳用过,彼此也都熟了几分。待奶娘将宝宁带去偏殿午休,云冉屏退旁人,与小皇后说起体己话。

无非是问小皇帝待她如何,昨夜相处得可好……其实今日一早得知帝后昨夜叫了三次水,云冉和司马璟便猜小夫妻相处得不会差。

但该问还是得问,这是长辈的关怀态度。

果不其然,上一刻还端庄淡定的小皇后,在听到新婚事,白皙脸庞悄悄染起一层绯色。

她长睫轻颤着垂下,咬唇道:“陛下宽厚体贴,待臣妾很好。”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云冉便也笑了:“那就好。”

当日傍晚,云冉和司马璟带着宝宁回了王府。提及白日与小皇后用膳之事,云冉弯眸夸道:“婉仪是个很好的小娘子,我很喜欢她。相信假以时日,钰儿也会为她心动吧。”司马璟没说话,只淡淡乜她一眼。

云冉……?”

她蹙眉:“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司马璟:“在你眼里就没有不好的人。”

云冉一噎,而后瞪着眼:“那婉仪本来就很好嘛!多端庄守礼的小娘子!咱们家宝宁若是有她一半恬静斯文,你怕是半夜都要笑醒了。”司马璟……”

这点倒是无法辩驳。

“对了,你可问了钰儿是什么想法?"云冉好奇道。“问了。”

司马璟本不想问,但云冉特地交代了,他就问了小皇帝一声。“他说,皇后识大体、懂规矩,善。”

“就这?”

“就这。”

……啧。”

云冉咂舌,心道钰儿这小子还挺装,若不是很喜欢,怎会连叫三次水。司马璟一看妻子撇嘴的怪模样,便知她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了,她这八卦劲儿还是半点没变。两根长指微屈,他敲了下她的额:“别胡思乱想了。”云冉讪讪捂着额头:“谁胡思乱想了!”

“我还不知道你?”

司马璟轻嗤,转而淡了神色:“孩子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日子要过,做长辈的若是干预太多,保不齐适得其反,且随他们去吧。”云冉闻言,几乎立刻想到她与司马璟刚成婚时去骊山温泉,太皇太后给他们下药之事……

嗯,的确是拔苗助长、适得其反了。

有这前车之鉴,云冉也不再多问小夫妻的事,毕竞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顺其自然吧。

只是一个月后,二妃即将入宫,云冉思索过后,还是特地进宫,打算安慰皇后。

没想到小皇后十分大度,反而宽慰她:“叔母别担心,往日我与两位妹妹也有相交,如今她们入宫,彼此也能在宫里做个伴。”这般大度的姿态,叫云冉噎住了。

就她个人而言,无法理解这份大度。

夜里与司马璟一说,司马璟道:“不喜欢,便不在意。”说着,又与云冉翻起旧账:“你当年不也一个劲儿的想让宫女替我按摩么?″

云冉……”

好有道理,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就在这日夜里,摄政王逼着王妃替他“按摩"时,皇宫内苑里,小皇帝也问起皇后今日王妃入宫之事。

小皇后如实告知。

小皇帝盯着皇后那张恬静莹白的脸庞,良久,开口道:“那皇后可有不满?”

小皇后微愣,而后掀裙要跪:“臣妾惶恐。”小皇帝及时扶住她:“朕问,你答便是,不必拘礼。”小皇后方才直起膝,垂眸道:“为陛下充盈后宫,开枝散叶,乃是臣妾作为皇后的职责所在,岂敢心怀不满?还请陛下放心,待两位妹妹入宫,臣妾定会与她们融洽相处,姐妹相亲,绝不让您为后宫之事烦忧。”十六岁的小皇后语调轻缓,姿态恳切。

无论是答话内容还是语气态度,哪哪都挑不出错处。按理说,小皇帝应该是满意的。

他如愿给自己挑了一位合格的皇后。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新婚妻子那双清泉般宁静的眼眸时,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不得劲儿。

他无法解释那一丝古怪的情绪,遂拉着皇后的手,走向那铺着并蒂莲开的床榻。

床幔摇曳,红烛层积。

事后,小皇帝看着怀中妻子绯红汗湿的脸庞,漆黑眼底,晦暗难明。良久,他轻笑一声,搂着皇后重新躺下。

陷入黑暗的幔帐里,小皇后听着身侧传来的平稳呼吸,缓缓地睁开了眼。方才虽疲累,她却清楚听到了那一声笑。

可,为什么要笑呢。

是她侍寝有功,还是侍寝前的回答,叫她的皇帝夫君很满意?小皇后不懂。

都说伴君如伴虎,哪怕已嫁入皇宫月余,她仍看不透她的皇帝夫君,更别说奢望他的独宠与偏爱。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皇帝是个念旧情的。

单从他对摄政王一家的态度,便能看出。

所以,哪怕她和陛下不能像先帝先后那样鹣鲽情深、独宠一生,但少年夫妻老来伴,只要她努力做好一位贤德的妻子,一位合格的皇后,此生也不会太差吧?

思及此处,小皇后闭上眼,下意识往身旁之人的怀里靠了靠。而那原本放在一旁的手臂微顿,少倾,缓缓抬起,揽住了那单薄娇柔的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