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庆功宴(1 / 1)

第55章女王的庆功宴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见,小晴那一脚下去,马大鹏直接变成大鹏鸟,嗖地一下,张开翅膀飞了出去,把陈老板的玻璃门撞碎了,货架变形了……院子里支起一张大圆桌,桌子正中的大铜炭火锅,正咕嘟咕嘟翻滚着,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刚落进汤里,一涮即熟,鲜嫩无比。桌子上放着十来盘涮火锅用各色肉菜,但没人下筷,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听着老二刘建军的讲述。

老二刘建军平常和老大高健康一样,都属于话不太多人,难得今天他嘴巴这么能呱唧,还讲得绘声绘色。

“妈,你们是没见啊,那玻璃门真是稀碎啊,那么大一个人形,马大鹏陷在货架里,抠都抠不出来。”

冯长缨听着笑眯眯地,给好大儿碗里放一筷子羊肉。这对老二刘建军来说,就是至高的赞赏了,他滚上一圈蘸料,羊肉嗦噜着下了肚,满嘴的幸福油光。

他啧啧说道:“我吧,我也能踢,但绝对没小晴那么狠。你说要是踢出个好歹来,还得陪医药费啊。我当时那个担心啊,等人抠出来,我略微检查了一下,瞎,一点事儿没有,不过看他吡牙咧嘴的模样,痛是真的痛。唉呀,这就是功夫啊,又打了人,又看不出受伤,你说这要搁以前的宫,咱们小晴妥妥的容嬷…“啪”地一声,老二刘建军的后脑勺挨了冯长缨的一记筷子爆栗。“怎么说话的呢,哪能是容嬷嬷呢,咱们小晴是大内高手。”“哈哈哈,对对对,大内高手,伤人于无形。“老二刘建军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还有,还有,最重要的是,杨永利那不是人的玩意喊出5万块的赔偿,都让小晴说准了,他们就是看着咱们好欺负,得寸进尺。但咱们小晴是谁呐,最后硬是被小晴砍到了2万块,还让杨永利签了分期还款,每个月还200,没有利息,分100个月,八年零四个月还清。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冯长缨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今天要不是小晴,妈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算哪门子欺负人,一分钱没少他的,连带责任咱们也没推脱,如果我们认下5万,才是真的被欺负。”不止是冯长缨,旁边一直默默给席面添炭加汤的老大高健康,在听到每个月还200元的时候,就想起上次他去贺兰山市进货、扶墙yue的事情,想必这次杨永利马疯子,还有那个律师,也都yue了吧?桌上笑声一片,老三刘建业不甘示弱,挺起了胸膛,“老二你们在老陈那喝茶,不想想我顶着风,大清早拿着咱们小晴的条子,在镇子上做了什么艰苦卓绝的工作。”

他清了清嗓子,脸一耷拉,就开始边哭边说:“几位姨,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妈这些年不容易啊,辛辛苦苦,奉献了一辈子,刚退休没两年,一帮外来的小流氓就敢堵我们家的门啊。就因为我家老四不肯给他们干活,他们就带了五六十号人,开了推土机过来,嚷嚷着要是不赔钱,就把我妈养老的房子推平了。呜鸣,这还有理了吗?这不是在欺负我们石炭镇没人了吗?”这词儿真真是春秋笔法,掐头去尾,老三刘建业演得是声泪俱下,把在场所有人逗得前仰后合。

老二刘建军笑着笑着疑问就上来了,他瞅着冯小晴,问道:“你让我和老大去路上,铺那么多阻车钉,到底干嘛用的?我想大半天了,都没想明白。杨永利故意拖时间,给我们下马威就不说,你还让他们在半路上爆胎,那不是更耽识事儿吗?”

昨晚上,他和老大在院子里用铁钉和木板,做了半宿的简易阻车钉。今早上天没亮,他又带着老大,冒着寒风,将这些玩意半埋在烂泥地里,放在路况最不明的那些地方,也因此搞了他一腿的泥巴,还得去陈远根那儿借洗手间,洗大半天裤子。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冯小晴。

冯小晴正在涮羊肉呢,她把肉吃进肚里,方才说道:“你们打仗不是要讲究心理战嘛?″

“我定9点,杨永利肯定会拖时间,他要拿回主动权。但是,我们需要把他的这股气势,通过时间的长度和雪后的烂泥,让他泄掉。”“进镇子以后,让他被我们安排好的′舆论′包围,连续'倒霉'的感觉会源源不断攻击他的心理防线。”

“等他们到谈判桌前的时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已经是′力竭'的状态,出发前的锐气被我们消磨干净。”

“那个时候,整个谈判的状态,他只会想快点结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一个心态崩掉的对手,只要我们提的想法不是太过分,他都会同意。”

“表姐的连带责任,有那个律师在,我们推脱不开,但把赔偿的金额降低一点,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就是整个事情安排的用意,目的是拿到对我们最有利的结果,并将所有的影响降到最低。”

冯小晴没有完全讲明确其中的勾连,只拣他们能够理解的去讲。冯小晴安排老三刘建业出门哭惨,但卖点不是老四冯婕有多惨,而是把整个事件上升到外来的过江龙欺负本地退休老干部的高度。只有当拥有崇高声望的“缨子姐",成为受害者,整个镇子的"民意”,才会成为火把,被熊熊点燃。

更深层次的人性弱点,冯小晴避而不谈。

她之所以让杨永利经历一系列的折磨,就是放大他心理上的不平衡感。当他看见冯家人以逸待劳,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热茶,更容易做出不理智的决策。

这些都是藏在话术之下的阳谋,杨永利逃不掉。这是A9大佬的博弈和治人的心术,冯小晴不能把话讲透,只能点到即止,听不懂的就当笑话过去,能听懂便自行领悟去吧。尽管冯小晴没有言明,但是也足够老二刘建军咋舌了。他彻底服了,虽然特种兵出身,也懂心理战,但那都是用在战场上,他从未想过还能用在乡间纠纷之中,而且还如此炉火纯青。“小老妹,你这脑子,比我们部队的参谋还要灵光哩。”不止是老二刘建军,其他人也是一脸叹服。冯小晴略微瞄一眼现场气氛,便知话不讲透没有错。冯小晴笑了笑,举起饮料杯,“再好的想法,也需要有人去执行,来,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晴天科技,干杯!”

冯战南跟着举起饮料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行了,都别琢磨了,一句话,以后场面上的事情,小晴说了算,哥哥们都听你的。”“对,听你的。”

气氛到了,三兄弟举起饮料杯,异口同声。干完杯里的饮料,冯小晴便将桌上两根羊蝎子,扔给狗窝那边等得望眼欲穿的草地笨。

“旺财、来福,接着。”

“汪一一”

“汪汪一一”

两条大狗一跃而起,精准接住羊蝎子,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兴奋得不得了。吃吃喝喝,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烈,大口喝饮料,大口吃肉,好不快活。老二刘建军倒是心思不那么明朗,“小晴,他们最后走的时候,你跟杨永利提′税务',到底啥意思啊?我越想越不明白,他交不交税,跟我们有啥关系啊?”

是哦,杨永利交不交税,跟他们毛线关系,为什么小晴要特别提一嘴?不止其他人目光看向冯小晴,就连冯战南和冯婕也好奇了。冯小晴吃得差不多了,索性放下筷子,擦擦嘴,解释道:“跟我们关系大了,那叫'威慑。”

“威慑?"老二刘建军相当迷惑。

“今天我们虽然赢了,但是你也看到马疯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冲动易怒,还有点脑筋,知道把拳头对准我哥,这种有点小聪明的混混,伤害力加倍。“杨永利是'滚刀肉',光用协议和武力,还不足以完全震慑住他们。今天认怂,保不准明天会不会又因为喝了点酒,或者越想越气,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不怕他们来,但是我不想让家里人再为一些破事,担惊受怕。”“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明面上拿捏他们的七寸。”“对于杨永利这种常年接关系活的乡镇小老板,他恐怕连缴税的概念都没有。”

“我那句话就是在警告他,最好老实点,不然,动了我的家人,惹我生气了,可能就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了。”

冯小晴说完,大家面面相觑,之前只是佩服她胆大,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认识到她的智慧和格局。

她的着眼点并不是赢得下一场战斗,而是如何彻底结束一场战争。她有手段去报复别人,但她选择让那些手段成为悬在他人头上的利刃。毕竟,利刃没有落下时,才是最大的威慑。此时,冯战南眼里满是骄傲,为小晴。

老二刘建军则是心悦诚服,“小表妹,还是你想得周到,二哥,服了。”“你服了,会加入我的晴天科技吗?"冯小晴笑吟吟,抛出橄榄枝。“哈哈,不了,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老二刘建军立马打哈哈,佩服是一码事,加入是另外一码事,他的烧烤店,他还想挣扎一下。桌上一阵哄笑,冯长缨默默将卤羊肝推到冯小晴面前,又亲手夹起最大的一片,放进冯小晴的碗里。

正在这时,从头到尾几乎没说过话的冯婕突然站起。冯婕端起满满一杯橙汁,走到冯小晴面前,眼尾微微泛红,她没有说谢谢,而是语气极为郑重,“从今天起,我是晴天科技001号员工。”做姐妹,在心中,冯小晴与表姐来了个碰杯,而后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到尾声,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放松与满足。黑白分明的杏仁眼逡巡众人一圈,连院子里啃骨头的狗都没放过,想着下个月20号要给杨永利200元,冯小晴就相当不爽。晴天科技的执照快办下来了,刚开业就划出去一笔钱,别管钱多钱少,哪怕只赚一块钱,都要把彩头赢回来。

“哥,你们单位的服务社和机关单位什么时候搬这边啊?年都过完了。“冯小晴状似不经意提一嘴。

“快了,听营里的意思,应该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都在缺物资呢,意见很大。"冯战南不是第一次见识妹妹的商业嗅觉,他不再震惊,只是好笑又无奈,“你又想卖物资?”

“是啊,既然服务社还没搬,那么大家的燃眉之急,总得有人来帮忙解决吧?”

把赚钱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又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说得好像她贴钱搞慈善一样,9连那批物资她起码赚了20%吧,虽然冯战南知道得不准确,但数字大差不差。

他现在对小晴做生意的事情,已经不那么抗拒,但一想到她去挖沟现场,就不可避免见到祝宁,他心里就跟打鼓一样。从小到大,他们兄妹一直唯祝宁马首是瞻,他的影响力太大了。做兄弟这么久,他都不敢讲能完全摆脱祝宁的步调节奏,关系跟祝宁更紧密的妹妹,能摆脱吗?

不等他阻拦,冯小晴已不容有失,开始部署下一步,“哥,一会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工地那边,看看大家的需求。”“行啊。"冯战南答应得太快,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于是,他又提出一个要求,“那你可得给大家带点精神粮食过去。”“没问题。”

冯小晴看向老三刘建业,“三表哥,你吃完饭,就去联系王展鹏,告诉他,我要包车,今天下午3点左右出发,去市里两天,车费一天350元,你看他去不去。如果他不去,你帮我另外找一辆靠谱的车。”“啊?今天下午就去?去干嘛?"刘建业没跟上思路。“进货。"冯小晴言简意赅。

“行,包在我身上。”

“对了,这次,你和大表哥一起,都跟着我去,你们也熟悉一下这条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