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我是来送福报的
与营主官合影完毕,这场带有强烈仪式感的军地共建管道沟工程款交接活动,就算落下帷幕了。
趁王治被两杠三星的星星所眩晕,尚未回神,没有变身栽种在地里人参精之前,冯总果断再次为他创造一个头晕目眩的机会。她转过头,对8连通讯员说:“王科长是我们这次军民共建项目的大功臣,也是我们部队特殊的客人。快,单独为王科长和咱们的战士,多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还有,把你们连长也叫过来,一起合影,回头我们要在军报发通稿。”8连长张治国是这个项目的发起者之一,合影怎么能少得了他呢。“是,冯总。”
“唉哟,这怎么好意思嘛。"王冶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容都快放不下了,被冯总这么一顿安排,简直比洗桑拿都舒服。
他半推半就,被热情的8连通讯员和一名小战士簇拥着,走向钢铁方阵。待王科长被闪光灯和热情的战士们包围,冯总信步来到3营长和罗营务长面前。
“首长、罗营务长,现在资金问题是暂时解决了,后续还有工程的施工,我这边有个初步的人选,想跟您二位通通气,看你们需不需要,如果需要,我就帮忙联系一下。”
“哦?你说。”3营长立刻来了精神。
“咱们本地有个工程队,老板叫杨永利。"冯总不疾不徐说道:“他的机械设备和人力,都比较符合我们这次项目的需求。而且,我之前也跟他们打过一些交道,算得上知根知底吧。您二位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会就过去,跟他接触一下,探探他的口风,看能不能把工程的报价,给我们压到最低。”
3营长和罗营务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可惜,咱们营里要是有这么一号人物,那还愁什么?
小冯同志真是个人才,解决方案一整套啊,都不用咋操心。看看。
3个连队融合的思想问题,是她解决的;钱,是她要回来的;现在连工程队,她都给提前物色好了。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懂得主动征求他们的意见。这是什么样的担当,什么样的胸怀,什么样的尊重?!3营长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拍板,给冯总彻底授权,“小晴,你办事,我放心。你忘了吗?你是咱们这个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你不嫌麻烦,我们3营也绝不会跟你见外。你尽管去谈,只要能把事办好,怎么谈,你说了算。”那厢,王治也终于拍够了照片,心满意足走回来。3营长热情邀请,“王科长,小冯同志,回咱们营区,吃个便饭吧。”王治看看时间,连忙婉拒,“郭营长,您太客气了,从这里开车到市里快3个小时,我现在走,正合适,心意我领了,咱们下次有机会。”冯总也说:“我得送王科长,回加油站那边取车,然后,我这边也还有点事情,要马上处理。”
3营长心领神会,与二人握手告别,便带着自己的军官团,登车返回营区。两辆车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丰田霸道停在捷达旁,王治没有立刻下车。他望着冯总,极其诚恳说道:“冯总,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给了一次终身难忘的体验,以后有任何事,您随时吩咐。”冯总淡然点头,没有多言,示意他可以下车了。“哎,好好好。”
王治连忙应和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但他没有立刻走向捷达,而是站在丰田霸道旁边,对着深色的车窗,微微躬身挥手,然后一直目送它重新启动,缓缓驶离。直到丰田霸道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王治才长长地舒口气,挺直腰背,仿佛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丰田霸道车内,王展鹏从后视镜里,看到王治那副站在原地,跟个傻子一样地挥手,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大笑。“哈哈哈,这科长真逗,不累吗?"王展鹏笑得连连拍方向盘,连副驾驶座的老大高健康嘴角都咧开了。
笑过之后,王展鹏问:“冯总,咱们现在是回大姑家,还是先在镇子上兜两圈,等姓王的彻底走远了再说?”
“不,我们去武警特训基地那边的施工地,找杨永利。”与此同时,猛士车驶回营区。
眼瞅着要开进大门,却被一辆正在卸货的东风小卡,给结结实实堵住了去路。
车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物资,几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手里捏着单子,正指挥几个留守的战士忙活着,仔细一看,是几个连队的司务长。3营长微微皱眉,对身边的罗营务长说:“老罗,下去看看,什么情况。”罗营务长立刻推门下车,没过一会儿,他又小跑着赶了回来。而东风小卡的驾驶室,竞然还探出了一个熟悉的小白帽,正是马德福大爷。罗营务长把事情给3营长说了。
“什么?"3营长唬了一跳。
好家伙!
小晴不仅帮他们解决了十二万的工程款,升级了训练场馆,竞然还私下里自己垫钱,帮他们营里几百号战士解决生活上的困难。3营长看着那车堆积如山的物资,直接对罗营务长下达命令,“老罗,一会你去通知7连、8连和炮连的连队主官,让他们马上把战士们的钱,一分不少,全部收齐了。今晚新闻联播前,必须把这笔款子送到冯总手上。”“咱们部队,绝对不能让功臣既流汗,又垫钱。”“是,保证完成任务!”
大
“我年底会缴税,我表弟说了,只要补缴就没事。"说这话的时候,杨永利头皮发麻,极度警惕地望着丰田霸道车窗内的人。他再眼瞎,也不会认不出她。
她化成灰,他都认得,玛德,戴个眼罩子,装啥装!听到老板那边有动静,正在和水泥的几个小伙子,在马疯子的带领下围了上来。
只是当他们看清丰田霸道下来的人是谁,那股子粗蛮气焰瞬间矮半截。尤其是马疯子,他只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几个人下意识往杨永利背后缩了缩,保持着一个随时跑路的安全距离。冯总摘掉墨镜,露出黑白分明的杏仁大眼,原本想露出一个和气生财的商业微笑,没想到墨镜刚摘,对面那伙人,包括杨永利,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齐齐后退一大步。
这倒是把冯总搞得有点哭笑不得了。
驾驶座的门砰地推开,王展鹏沉着脸下车,大步流星往冯总身前一站,煞煞霸霸呵斥,“都围着干什么?想打架啊?往后退。”雾草,已经退了啊!
杨永利等人吓得腿肚子转筋,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两步。这时,另一侧的车门也打开了。
老大高健康不发一言,从车上下来,默默走到冯总身后,他现在已经会站位和摆姿势了,啥都不说,双臂环抱胸前,棕熊一样壮硕的身形,把杨永利等人迫得再往后退了两步。
小舅子等人撑着杨永利后背,他不能再退了,他梗着脖子喊:“别乱来啊,这里可是武警特训基地,你敢打人,我就喊武警来救我。”“别紧张,杨老板,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冯总缓和地说。杨永利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小舅子他们的气儿全喷他脖子上了,他紧抿着嘴,不说话。
马疯子忍不住了,结结巴巴问:"“那……那你们是来干嘛的?”面对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冯总半开玩笑说:“我是来给杨老板送福报的。”
“福报?“杨永利终于说话了,但声音又干又涩,满是戒备,“冯总,我这粗人,可接不住你的福报,有话直说。”
冯总也不再绕圈,直接进入正题,“我手里现在有一个部队的工程项目,看你有没有兴趣接。”
“部队的活?有这么好的事,你能想着我?"杨永利倒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这丫头的哥哥是老陆军官,他是知道的。小舅子马疯子两次都想“挑衅"人家,都被这丫头给堵回来了。冯总微微一笑,“杨老师,人归人,生意归生意。有了生意,什么都能谈,对吧?我找你,自然是因为石炭镇这块地方,你的工程队最方便,也最合适,对咱们俩来说,合则两利,是件好事。”她将3营燃气管道沟的项目,简单地向杨永利介绍了一遍。听完以后,杨永利的眼神开始活泛了。
部队的活,他不是第一次做,像武警特训基地这边,他都会接这些小活,虽然钱可能不多,但稳定,说出去还好听。别人听他时不时做点武警这边的活,话都乐意跟他多说几句。
杨永利开始盘算上了,早春二月的冻土燃气管道沟,可以“好挖”,也可以“难挖”,功率全开,一周能做完,但账不是这么算的,活也不是这么干的。不会拖甲方工时的老板,只配吃屎。
挖机一天的硬性成本大约是4000元,他还得赚点,最少报价5千,一周干完,只能赚3.5万;如果能于30天,就能赚15万。冯总看他眼珠子乱飞的模样,直接说:“杨老板,5公里的沟,你开个价吧。”
杨永利叹了口气,开始表演,“冯总,你不干工程不知道啊,这冻土一天能挖150米,都算是烧高香,老天爷保佑了。机器损耗大,烧油跟喝水一样,打不住啊,这活太难干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算了一通,然后报价,“冯总,看在部队的面子上,我利润不要了,你给13万,这活我接下来,保准干得漂漂亮亮的。”马疯子等人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亮了。
冯总听完,直接伸出五根手指,“5万,做,还是不做?”“5万?“杨永利当场跳起来,“做不了,成本都不够,5万块,我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做不了,绝对做不了。”他摆出一副您请走的姿态,心中狂骂:死丫头,年纪轻轻,砍价比村口八卦的婆娘还狠。
冯总好似早料到他的反应,不紧不慢说道:“杨老板,你听说过军地共建项目,可以享受税收优惠这件事吗?”
“税收优惠?”
“意思就是,这个项目性质特殊,只要杨老板你愿意以一个拥军的优惠价,来跟我们合作,那么在年底报税的时候,我们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杨永利的心先是狠狠跳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看着她,“冯总,你可别唬我了,我现在给武警基地修墙,这不也是拥军吗?我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税收优惠,惠好超市的陈老板,也从来没跟我提过。”“杨老板,您有拥军意识挺好的,但活跟活不一样啊,我们3营是由贺兰山燃气公司出资的军地共建项目。说句不好听的,你从陈老板手里接的活,那是转包的二手活,有什么好政策,也轮不到你呀。”“二……二手活……
雾草,好毒!
杨永利的心窝子,立刻被这三个字扎穿了。他捂着心口,眼珠子涩涩的,“我要问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回复之前,我不会决定任何事。明天中午12点之前,我给你准信。”这家伙真是又想威又要戴头盔。
冯总非常“善意”地提醒,“谨慎一点,应该的。你可得让你那位大律师,好好查清楚了,毕竟这种涉及军地共建项目的专项扶持政策,不是随便哪个律师能搞明白的。”
话毕,她不再多言,在马疯子等人的敬畏目光中,坐上丰田霸道,绝尘而去。
杨永利站在车轮卷起的尘土里,反复念叨几个词,免得自己打电话给律师表弟时,忘记怎么说,“军地共建项目,专项扶持政策,税收优惠…”大
丰田霸道回到大姑家院子,已是黄昏十分。冯小晴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跟已经发完货的老三刘建业简单交代几句,便又拉上大姑,重新上了车。
“姑,带我去看看,你找的那个厂子。”
在冯长缨的指路当中,车子拐向镇子的另一侧,直奔贺兰山腹地而去。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变化,石炭镇被远远甩在后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衰败的厂房,和空无人烟的家属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