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首席用户

夜色如水,寒意凛凛，院落里灯火通明。

冯长缨在家里做好饭，孩子们回家，吃了口热乎饭，谁都没太大精力闲扯。当然,这个没太大精力，是相对而言。

至少在饭桌上，老二刘建军和老三刘建业就没能忍住，这俩货为老妈没有亲临现场,感受疯狂充值的盛况而惋惜。

一个添油加醋，说得口沫横飞，一个手舞足蹈，比划场面，直把冯长缨听得一愣一愣地，转头问冯小晴，“真的赚了四五十万？”连老大高健康都支棱着眼睛，望向冯小晴，只有老四冯婕不动如山，喝着她的面条。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冯小晴被俩表哥逗得捧腹大笑，“今天是报复性消费，再说了，钱没到手之前，一切都不能说死，说不定明天别人就改主意了呢。“不能够，这不能够。"老二刘建军连连摇头，“你不懂部队，集体荣誉感高于一切，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充多少就充多少。”“那也没有四五十万那么夸张，等我算好账再说。明天，钱全部收上来，姑先保管着，等下个月公司执照办出来了，再去银行办个对公账户。”“放心，姑管钱，严严实实的。”

饭后，大家略微收拾过后，便各自回了房。冯小晴缩在房间里，拿着计算器，疯狂计算。桌上的账本密密麻麻，一本是会员总账，一本是现金流水，还有一本是老二刘建军记录下来的明日预订单。

看着鬼画符的预订单，冯小晴决定，不仅要给表姐配备一台笔记本，她自个也得配一台，用excel表格拉一下，不知道有多爽。预订单总量算下来，鲜牛奶预订86盒，蔬菜类下饭菜预订350罐，陇西腊肉预订45罐，牛肉预订62罐，鸡丁预订35罐，兔丁预订42罐，麻酱鸡蛋预订135个。

其他都好说，牛肉干绝对卖超了，鸡丁和兔丁也超。当初牛肉干、风干鸡兔，拢共收了30斤，她制作的罐罐为了防止规格难统计，全部按1kg封装，所以，预订量和实际存货量缺多缺少很明显。冯小晴看着高达62罐的牛肉干订单，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这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当初那30斤风干肉是李跃华带着她在骆驼岭，用极其优惠的价格，打包收上来的，折算下来，一斤还不到30块。其中，大姑的面子，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正因为第一批肉干有巨大成本优势，她才定下牛肉干（1kg）99元/罐，算是交个朋友的推广价吧，按正常来讲，好品质的牛肉干，商场售卖起步价在99元/斤。

她原本的设想是，把肉干作为引流爆品，打开市场，树立口碑。可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牛肉罐罐秒光那么快，更是直接追加了一个62罐的预订单。

这意味着，她必须立刻收购至少124斤的风干牛肉。而现在市面上，正常的牛肉收购价是多少？鲜牛肉收购价50元一公斤，平均2.5斤鲜牛肉才能出1斤风干牛肉，所以，正常风干牛肉收购价大概在每斤75元上下浮动。如果还是按照99元/罐（1kg）的价格卖，那么每卖出一罐，就要净亏超过50元，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然而，诚信是商道之本，已经预订出去的62罐，哪怕亏本，也必须按99元的原价进行交付。

从第63罐开始，价格必须调整回来，牛肉干199元/罐（1kg）才是正常售价。

明天，关于牛肉干价格调整的事情，必须要跟战士们解释清楚。除了牛肉干，这种强劲的能量补充棒需要加大收购量，兔子肉可能还得加大一点收购量才行。

算完明天预订量，再算会员总账。

冯小晴翻开会员登记表，逐个清点，当最后一笔账目输入完毕，按下“=”键，跳出283568元。

刨除零头，这可是28万！

真是个令人惊喜的数字，为了稳妥，她重新再次计算，直到算第三遍，她确信没有算错，就是28万。

这且没完，她把今天和未来两天的土豆饼、奶茶、下饭菜，以及预订单，全部估算一遍。

初期会有一个狂热消费的高峰，也就是今天，明后两天将逐步回落，消费趋于理性，那么保守估计，可按3营人均日消费50元计算，3天时间大概会消耗67500元预存款，也就是说，3天后，3营在她的账面上会沉淀下超过21万的纯现金流。

这代表什么？

代表的是底气。

想到底气，冯小晴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骆驼岭孙超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夜已深，但电话刚响了两声，就立刻接通了。“喂，是冯总吗？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吗？”“孙叔，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个订单，想请你帮个大忙。”

孙超本来还困着，听到冯小晴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你说啊，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冯小晴直入主题，“是这样，我这边，现在急需一批咱村里自己做的风干肉，主要是牛肉干、风干鸡和风干兔这些。如果兔子有活的，我也收。”“哈哈，那敢情好，我自家就有不少牛肉干，你收多少？"孙超以为冯小晴小打小闹，没当回事。

“牛肉干起步5、600斤，上不封顶，其他风干肉类控制在200斤以内。活的兔子，尽量多搞点，有多少，我收多少。”“多少？"电话那头声音拔高八度。

冯小晴淡定自若，把数额再报了一遍，然后说：“优先收咱们骆驼岭的干货，骆驼岭的牛肉干货不够了，再去收其他村子的。”“风干牛肉的收购价为每斤80元，活兔收购价是每斤3.5元，其他肉干按上次收购价来，我不会让大家吃亏。孙叔，麻烦你帮我在村里问问，看谁家有货，愿意出货。明天一早，我就让我表哥开车过去收，当天结算，电子到账。如果是其他村，暂时为现金结算。”

孙超吃了一颗定心丸，蔬菜收购按照约定俗成，基本可以拖一拖，但是肉类的收购，大多数是现款现结。冯小晴说现款，那他就有信心了。“好，能现金结算，就没有不愿意的。我现在就帮你去问问，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电话挂断，冯小晴自得了一会儿，便收了笑容，视线落在鬼画符一般的会员登记表上。

手写记账，效率太低了，万一账册丢了，或者登记时出错，再万一会员数量突破四位数，这种原始的管理方式，必然导致账目崩溃。她拿起账本，直接敲响隔壁老四冯婕的门。“门没关，进来吧。”

得到允许，冯小晴推门而入，却发现冯婕坐在两块27时电脑屏幕前，设计一款枪械。

“看看，怎么样？”

冯婕让开一点位置，让冯小晴看清楚她的设计稿，“这是我做的95改，可以在上面加战术导轨……”

她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其生动，平日清冷的眼睛难得热情，熠熠生光，看得出她很想到她的肯定。

冯小晴没有打断她，听她叭叭讲完，才说道：“挺好的，但是，容易触碰红线，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民企。我们现在要做的活，是民企能做的活，而不是伸过界。”

着实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亮闪闪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鼠标点X，屏幕回归桌面，冯婕吐出两个字，“无聊。”冯小晴笑笑，不以为意，把老二刘建军坐的那沓会员登记表放在冯婕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乱。“冯婕碰都不碰，眼睛都不带扫的，只给了一字评价。“既然你也觉得乱，那就来干点正事。“冯小晴开始给技术总监布置第一个任务，“我需要一个系统，一个不需要联网，但是可以刷卡扣费的离线会员管理系统。”

冯婕终于正眼看人，只是看着冯小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技术白痴，无情吐槽，“你应该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产品经理，只会提一大堆要求，不管实际能不能做。”“这是软件开发的范畴，不是我的专业，我做不了。我告诉你，我能做什么。″

“看过《环太平洋》吗？我能造机甲，当然这是个比喻，不意味着我现在就能给你一个机甲。再说得简单点吧，我的专业是自动化系机器人学方向，做智能机器人，你去过机器人大赛，看过我做的机器狗。”“与机器有关的，你可以让我做，但是在芯片里写代码，说明你不但缺乏基本的专业素养，而且对我的专业一点不了解，还涉嫌侮辱我。”说到最后，冯婕开始眼神不善，那模样仿佛在说如果不是2万块的债务，我绝不会选择加入你的公司。

冯小晴脸皮厚得很，冯婕眼神再不善，对她而言都像是虫子飞过一样。她笑着说道：“你做不了，但你们五道口的人做得了吧？你去联系信息科学技术学院，或者相关社团，或者你认识的相关专业老师，就说我们晴天科技，要赞助举办一场大学生创新科技赛，时间为1个月。离线会员管理系统，这个项目，就是赛题。第一名奖励8千元，另外再给2千元，作为硬件补贴。”她的笑容实在太狡黠太铜臭，像鲨鱼闻到血腥味，冯婕忍不住吐槽，“你可真是个会省钱的资本家。”

冯小晴描述的系统，冯婕知道她想要什么。这种类型的系统，通常应用在二代居民身份证、公交卡、校园一卡通、门禁卡、地铁卡这些卡片上面，有两种实现方式，一种是非接触式IC芯片；另外一种是接触式IC卡，只要做个最简单的POS机就能实现。两个技术类型已经非常成熟，搁五道口，都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有小团队搞出来，给一个月的时间，那都是浪费，最多把用户界面优化漂亮点。说着，冯婕指着桌上账本，无不讽刺地说：“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今天收了差不多28万元，这点钱，你完全可以去找一家专业的软件公司，为我们定制一套系统，简单又省事，何必搞那么麻烦？搞比赛，这得动员学校多少人？”“哦？那你觉得，找公司要花多少钱，又需要多久？"冯小晴不答反问。冯婕被问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的问题。冯小晴比出一根手指，“第一，成本。软硬件结合的定制化产品，从沟通，到设计，到开发，再到打样，没有个5万、10万的，根本打不住。而且这只是前期开发，后续维护和升级，才是大头。”她比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时间。整套流程走完，最快两三个月，最慢半年。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还要持续开发客户，一旦客户超过四位数，再用这个原始记账方式，我们会崩溃。”

看着冯婕沉默不语，冯小晴知道自己成功说服了，她收回手，笑了，“而现在呢，我们花1万块，在五道口搞竞赛，只需要1个月，至少能从十几个不同的方案里，挑出一个最优秀的，顺便把我们晴天科技的牌子推出去。”“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事情，你的机械能力固然优秀，但我们如果给机械植入′思维′，这就是在给你的设计叠buff。也许，我不懂理科，在你眼中是个技术小白，但是我，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是最好的首席用户。”冯小晴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点到为止。因为这场竞赛背后涉及到的内容太多了，不仅是节省资金和时间，更重要的是它会成为晴天科技的技术备胎池，她可以通过冯婕，轻易筛选出合适的团队人才库。“你是晴天科技的首席技术官，那些人是我们的外包，我们不需要样样都会，软件系统这些东西，我们发外包就行，而你所要做的就是把关，留下那些有闪光点的东西。”

“姐，这么简单的事，我相信你能做好的，对吧？”冯小晴几句话精准挠中了冯婕的痒痒肉，她确实不屑，但以一个审判者的姿态，去评判筛选来自五道口的作品，不仅不无聊，而且还很有趣。尽管冯婕的表情变化不大，但她的回应本身已经说明问题。“把你的具体要求写下来，还有那个创新科技赛的方案也要写清楚，我明天发给我的导师，问问他的意见。”

鱼儿上钩，冯小晴心喜难耐，于是咧开嘴，又提了一个新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