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女王的工厂

清晨五点半，院子再次灯火通明。

今天的事情又多又杂，冯小晴全部给捋顺了。她先是把一个装着厚厚一沓现金的信封，交给老二刘建军，“建军哥，今天你的任务最重，要麻烦你了。马大爷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他的一个朋友，那大爷也是开三蹦子的，就在村口等你。”

“骆驼岭那边我也联系好了，孙叔会带你去收货。这信封里的现金就1万2，咱们得灵活些。我已经跟孙叔说好了，风干牛肉的收购价是每斤80元，活肉兔是每斤3块5，骆驼岭的风干肉和肉兔有多少，我们收多少。货，你只管拉走，每家的账目，你记清楚就行。他们那边是网上转账,我来转。”冯小晴自留2千，用来收购今天的牛奶。

“其他周边的村子是现金结算，这1万2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优先收牛肉干，最多收到150斤，就必须打住。如果钱不够用，或者有其他突发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这些肉干最好上午收完,11点左右能拉到503。”“明白，交给我，放心吧。"老二刘建军点点头，把沉甸甸的信封揣进怀里，转身就出了门。

继而，冯小晴看向大姑等人，“姑、健康哥、建业哥，350罐下饭菜就拜托你们了，中午之前，我会让马大爷回来跑一趟，货全部拉到503，我们在厂里会合。”

“好，你干你的去吧。“冯长缨应了一声，就喊上老大和老三开工。大

冯小晴的车队拉着六位和面大姨，及一堆摆摊用品，清晨六点准时出现在503食品厂。

周长勇厂长比他们来得更早，设备什么的，都提前调试好了。见冯小晴下了车，周厂子递过来一包子，“先垫垫肚子。”“谢谢大爷。"冯小晴笑着接过，便立刻投入工作状态，消毒换衣服，准备食材。

等机器轰隆开动，一切正常程序启动，她才得空找周长勇聊聊。“周大爷，我昨天回去想了想，“说着，冯小晴环顾四周，“我发现光租一个车间可能不太够了。”

“哦？你想租整个厂子？“周长勇立马乐了，“那没问题啊，欢迎。我们厂子什么设备都有，只要你想干，什么活都能干。”周长勇嘴里说什么都能干，绝不是一句虚话，老国营厂的通病，503一样不落，不但产业链条齐全，并且，洗澡堂、幼儿园、家属区、电影院样样俱全，大厂时代，工人福利拉满。

“按市场价，整个厂区一年没个四五十万，是下来不的，看在你姑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实诚价，一年30万，不能再少了，厂里还有几十号老职工等着吃饭呢。”

冯小晴摇摇头，哈哈笑了两声，“周大爷，你真是高看我，小本经营刚起步，哪能拉这么大的磨。我呀，就租一个车间两条线。车间呢，就现在做面点的这个，两条线呢，是封装线和牛奶生产线。”她故意用听上去很外行的话，偷换概念，模糊掉租赁车间的实际规模，将三个独立车间打包成一个“1+2”的套餐，为租金谈判打下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基础周长勇好歹当过那么多年的厂长，什么伎俩没见过，哪里听不出她这点心思。

他立刻被她逗乐了，伸出手指虚点她，笑骂道：“你这小丫头，算盘倒是打得精，什么一个车间两条线，那两条线可是净化车间和封装车间。你是占了三个生产车间，就想给一个车间的租金？”

冯小晴被识破，也不尴尬，顺势说道：“周大爷，我可是大学生自主创业，你多支持一下嘛，咱们大西北的经济环境才能越来越好，贺兰山地区才会起来越活跃嘛。”

“哈哈哈，你不说，我都忘记你刚毕业了，倒是个当领导的料子，给我上高度了哈。"周长勇腰叉上了，“说吧，你想怎么个租法，太吃亏的话，我可答应不了你，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三个车间，我要配套的仓库和办公室，一年租金10万，我可以按季度付，第一个季度首付租金4万。剩下的其他区域，等我把市场打开，资金回笼，我会把整个厂子盘下来，就按你说的年租金30万，你看怎么样？”“可以问一句吗？你东西都卖哪了，昨天的货，卖完了吗？"周长勇关心地问。

“不瞒你说，我现在是68222部队的服务供应商，昨天的货，光是他们3营就全部清空了。”

“嘶……

周长勇倒抽一口气，眼睛眨巴眨巴地瞅着冯小晴，突然感觉这丫头罩上了一层光环。

503失去的市场，她给拿回来了，还说得那么轻巧！作为西北地区重要的军办企业，503厂有着辉煌的过去，它直属于大军区后勤部，负责为西北这一片的部队生产压缩饼干、午餐罐头这些战略物资。千禧年伊始，503厂与部队脱钩，现役人员转为职工，全体脱军装，三年后划归贺兰山市国资委管理，进行市场化转型。市场化，看上去很美好，但503厂走得异常艰难，尝试过做月饼、果汁、零食，甚至跟风搞过保健品，但无一例外，惨淡收场。现在的503厂相当于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贺兰山市国资委已经放弃了503，每年象征性拨付一点资金，给在编老职工一些低保。厂子接不到大订单，苟延残喘。

当冯小晴说出68222部队，一种来自骨子里的血脉归属感，立刻就让周长勇感到前所未有的亲近，甚至比“冯长缨的侄女”这层关系，还要更近一层。“部队又回到贺兰山了？”

“是呀，刚到没多久呢。”

周长勇想了想，便说：“给部队做食品，我不多收你租金，这三个车间，一年9万，可以按季度付。明天签合同，付第一个季度的租金3万，怎么样？”“我没问题。不过，周大爷，我这边还需要一些能够立刻上班的熟练工，厂子的人员管理，我也想聘请你，帮忙管着。”“这……这不合适啊，我还在编呢。"周长勇为难地说道，他倒是想发挥余热呢。

“不，你想岔了，"冯小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是聘请你做专家顾问，每个月5千块的顾问费，我直接给现金。你作为顾问，帮我把人管好，把生产抓好，这跟租厂房是两码事。你看，行吗？”“行！怎么不行！“周长勇因为激动，声音都变调了，他现在每个月工资也就2千出头啊，他猛地拍一记大腿，“丫头……不，冯总，你放心，只要你信得过我老周，这厂子的人和事，我都给你管得明明白白的。说吧，你需要几个熟练工，要什么样的，工资开多少？”

“那可太好了，今天中午开始就需要用封装线，你能不能帮我找几个熟练工，工资方面，一个月3千。”

贺兰山市的工资水平不高，月工资3千算得上是中档水平收入，更何况503厂是个吃救济粮的地方，月工资也就800吧。当即，周长勇没二话，当面摇人。

“喂，老李吗？别睡了，厂子里来了大客户，要借调几个人顶班，有加班费，赶紧过来，见见冯总，再把你家那口子也叫上。”“小杨啊，你婆婆在家吗？让她赶紧来厂里一趟。对，开工了。”不到十分钟，周长勇几个电话，叫来2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和3个手脚麻利的女工。

人员到齐，冯小晴跟大家面聊半小时，相当于是开个小会吧，讲明借调的加班薪酬为每月3千块，今天中午正式开工。5个上了年纪的工人，眼睛立刻爆发出炽热的光亮。3千块，这比他们现在每个月领的800块，翻了将近4倍，是贺兰山地区数得着的工资。

这意味孩子的学费、日常的支出都有了着落，可以买点想买的东西了，生活水平将会显著提高。

根本不用冯小晴多说什么，在周长勇厂长的带领下，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工人们，立刻奔赴各自岗位，封装车间迎来大扫除。摆弄完这事，甘泉沟的奶农们也到了。

张春明等人关心着鲜奶出货量，这关系到后续订单是否稳定。“冯总，你的奶茶卖得怎么样了？”

“都卖完了。"冯总说道：“明天开始，你们村的牛奶，我持续订，可能会突破400斤，甚至可能会达到500斤。”“啊？“张春明彻底懵了，甘泉沟的奶牛产奶极限是300斤，如果想吃包圆饭，就只能兑水。

他结结巴巴地问：“冯…冯总你这是怎么……卖……卖出去这么多的啊？”冯总直接抛出百试百灵的话术，“我是部队的服务供应商，所以销量会比较稳定。”

“部……部队……”

张春明瞬间掐灭兑水的念头，不能坏良心啊。紧跟着，他焦虑了，“冯总，我们的牛奶供应给部队，那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我们甘泉沟的奶牛，一天最多也就产300斤奶，咋办啊？”他身后的奶牛们连连称是，大家是朴实的农人，都想做稳定的长期生意。冯总不疾不徐说道：“别急，我知道你们村的产能到了极限，不过，隔壁柳家沟的奶牛，我听说也养得不错。我优先全收你们的牛奶，多出来的部分，就收柳家沟的。”

闻言，甘泉沟的奶农们集体松了口气，得到冯总一句优先全收，算是有保障了。

张春明拍着胸脯保证，“柳家沟那边，我跟他们奶农协会的负责人熟得很，你现在要多少奶，我可以联系他。”

“我的收购价是2块钱一斤，价格、标准、结算方式跟你们甘泉沟一样，你们今天拉过来的奶如果有300斤，那么柳家沟那边，我就收100斤。”“我只有一个要求。”

“品质。”

“如果品质差，我宁可先委屈几天，另外找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