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您看我跪得好看吗?
杨宗璞的演讲结束了,但是礼堂内的气氛像蜀地的红油汤锅,不断咕咕翻滚。
讲台前,杨宗璞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写着100和50+50的白板前,都塞满了人。
“杨助理,给我十一份合同,我签一份,朋友签十份。"这是503的老职工。“我要二十份,我大舅是村广播站的,我让他大喇叭喊。”争先恐后的手像林地的枝条,缠向杨宗璞,他们在争取通往好生活的入场券。
坐在最后一排的路非明,旁观了整个过程,他只觉得后背嗖嗖吹凉风。作为五道口姚班的天才一代目,他自认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蒙蔽他,他快速推演冯小晴的玩法逻辑。
先用五险一金,再用葡萄种植订单,以及100和50+50,把核心圈层死死绑在战车上,让他们成为最忠诚的核心节点。然后,利用血缘纽带、熟人网络、国企志愿者名头,让这些节点进行指数级的裂变。
这几百号人当中的村人员工,先发动家人,家人发动亲戚,亲戚再发动亲戚……
503厂的志愿者哪怕签不成,但宣传推广,免费扩散……同时,下了时间指令,三天……
这是恐怖的病毒式传播,这是完全超越了技术和资本之外的组织动员能力。路非明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可往深了想,却又什么都没抓任住……他想得抓心挠肺,旁边原剑锋碰了碰他,“大师兄,你想什么呢?手都抖了。”
“没什么。"路非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是觉得冯总怪可怕的。”
原剑锋无法苟同,冯总作为师姐的表妹,他早就给她套滤镜了,“你这是偏见,我都说了,人家这叫领袖力。如果冯总是个男的,你就不会说她可怕了,你会崇拜她,说她牛逼,主动跑上去跟她握手……“你……”,路非明被他说得脸红红,“你怎么这么说嘛…我没偏见…原剑锋继续往下说:“她展现的成功人士特质,会让人坐立不安,很有进取心,也很有攻击力,她跟我们通常期待的女性社会特质不太符合,所以,你觉得害怕。大师兄,你如果想跟她合作愉快,最好改变一丢丢想法,去努力适应,最好发现和承认她的优点。”
路非明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小师弟说得对。他惊奇地看他一眼,“咦,话说回来,你怎么对她这种类型的女人这么了解?”
原剑锋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妈是厂长啊,她经营着一家特种涂料厂,专门给汽车做防锈漆的,你想在我妈掌管的家族里和谐快乐生活,就得多听多想,少发言。”
“我妈的脾气不温柔,也不和善,大家长的专制在她身上体现得一应俱全,这跟男女无关,而是她手握财富的权力,家里的每个人都会自动听命。”“有一次,我爸在会议上当众质疑她,她骂完我爸,又打电话来骂我,训我们像训狗一样。我们敢发脾气吗?不敢滴。”“为了方便你理解我们的母子关系,你可以这么看,我是我妈的员工之一,我和其他员工的区别在于,我是她生的。”“当然,我们处于一种更美好的财产关系里,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以后家里的财产都是我的。有数据表明,如果家族财富的掌控者是父亲,出于风控投资的考虑,他可能会给我生一堆的兄弟姐妹,用以分散财富继承的风险。”“每生一个孩子,都是在开一个盲盒,我这种盲盒,可遇不可求。”“大师兄,如果你创业成功了,相信你也不会例外,生育是非常好的财富风险对冲。”
“话说回来,我更喜欢师姐这样的女性,她讲道理,生气了,不骂人,只会跑开。我以后尽量不让她生气,会对她好的,嘿嘿嘿。"原剑锋说到最后,都开始美上了,脸上表情飘飘然,忘乎所以。艹,厂二代啊。
并且……可恶……
讲到点子上了,生育的确是最好的财富风险对冲。他的优质精子,还在封存状态,没有能力找到合适的机会释放。呜呜鸣,他想他的前妻,他的优质精子还没有得到传承。路非明瞬间没了继续聊天的欲望,他跟天龙人没什么好聊的,无法共情,没有共同话题。
“镜子借我。"路非明突然说。
“啥?”
路非明的话题转向,差点让原剑锋闪了腰,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借镜子,但还是翻出镜子,递给他。
镜子里,映出一张青黑憔悴、胡子拉碴的脸,即便路非明认为性感的大脑才是男人的性感,也无法否认这张脸的确乏善可陈。“我去个厕所。"路非明把镜子塞回给原剑锋。“啊?为什么呢?冯总马上要见我们了。"原剑锋已经看到冯总在向他们走来。
路非明拔腿溜得飞快,扔下一句,“优秀的女人更喜欢看到优秀的男人,我得匹配我的优秀。”
雾草,好像有十分之十的道理!
原剑锋跟着看了一眼镜子,果断跟着溜,“大师兄,等等我,你需要我的洗面奶、电动剃须……
两个家伙呼啦啦自过道跑,带起了一阵风,隔壁养兔大户张垒的头毛都被吹起了几分。
他们聊天,张垒也听了一耳朵,看到冯总正带着人往他这个方向走,他赶紧按下头毛,手指耙了两下,然后敏捷地站了起来,跑出去迎上冯总。“冯总……嘿嘿嘿…”
开会前,他已经找过她了。
现在的活兔订单把他吓到了,把他整个兔场的兔子全杀了,让她助助兴,都不够用的!
当时她急着开会,让他且等一等,这一等,就把他高涨的质问气势,慢慢拖成了茫然,再听到隔壁俩高材生的聊天,他的茫然就演变成了敬畏。“冯总,刚才我听你讲了光伏项目,我家那兔场,屋顶面积大得很,我们柳家沟,我可以第一个带头装,我还能帮你劝那些老顽固。这事儿,你交给我,我帮你办了。”
“谢谢张老板,对我们光伏事业的支持。"冯总笑着,转头吩咐王展鹏,“王哥,麻烦你去杨助理那边,问他拿些合同给张老板。”王展鹏领命而去。
“冯总,方便聊一下兔子供应的事儿吗?"养兔大户张垒小心翼翼询问。“兔子供应这块,不是由刘总专门与你对接吗?"冯总说着,看了眼身后的老三刘建业,“刘总,这是你负责的事儿啊。”张垒直接不给老三刘建业发挥的机会,他既然越过老三刘建业,找冯总聊产能,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连忙打断了老三刘建业即将出口的话,“不怪刘总,是我的问题,冯总你听我说哈。”
“我们兔场每周出栏的兔子在300只这样,现在你们这边一口气要三千多只,那我就只能杀鸡取卵了。”
“我承认,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看了你的生意,我在这里,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你道个歉。你要我在村里摆酒道歉都行,看在我不容易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兔场吧。咱们还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数目,每周三百只这样供货,行不行?”
张垒说着,就差跪下了。
直到两只胳膊被冯总稳稳拿住,他才发现自己真的要跪了。“张老板,何至于此啊。"冯总哭笑不得,拦住他的下跪举动,“咱们有话好好说,犯不着这样啊。”
张垒讪讪地站直了腿,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椅子,才不至于重新溜回去。按照当初签订的合同来,冯总是真的能把他的兔场连根拔起啊,他能不害怕吗?
张垒头有些晕,捂了下脑门,放下来时,一手的汗。他不得不放软身段,语气讨好地说:“冯总,你看……咱们那合同,不是还有个补充条款吗?说是合作愉快了,以后能当那个……那个战略合伙人。”“我张垒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你这是在干大事。我呢……我也想跟着你干点大事。”
“这三千多只兔子的订单,我是真供应不上,但只要你给我点时间,只要你还认我这个战略合伙人,我保证……我保证给你想办法。”这家伙是又想威,又要戴头盔。
完全回绝他是不行的,对于潜在的优质合作伙伴,需要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稳固双方的关系,后续合作才会更丝滑。冯总笑笑,不置可否,“张老板,战略合伙人不是嘴上说的,得拿出点诚意来。现在的问题是,我的生产线不能停,兔子的数量缺口必须马上补上。你说给你时间,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我的客户可等不了那么久。”“那怎么办嘛?我真的供应不了啊。“张垒哭腔都扬起来了,越想越极端,全是些野蛮霸道的西北乡民处理办法,万一她不讲道理,带人去兔场抢兔子,他真的只有死给她看了。
以她现在的号召能力,是真有人能给她办这些事。她都不用出面,直接把他兔子场灭了。
越想越可怕,张垒只差声泪俱下了,冯总看他那脸色,就知道他脑子里尽想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多少有点好笑,但也不揭穿。冯总沉声道:“我给你一个证明你诚意的机会。”“冯总,你说,我听着呢。"张垒声音抽抽嗒嗒地。“你把贺兰山周边,所有你认识的、规模差不多的养兔场,都给我列出来。由你牵头,帮我把这个供应商联盟建起来,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战略合伙人的条款,咱们可以提前谈。”
按照之前的合同,合伙人条款是3个月合作结束以后再谈,现在冯总把“提前谈"的饵料抛出来,主打的策略是用未来换现在。刚开始,张垒是害怕冯总“不讲道理",用西北乡间土法炮制自己,现在害怕是给了名单,他就不再是冯总的“唯一”,但不给,恐怕……不论给不给,只要她有想法去接触别的养兔场,他还能阻止吗?好比谈恋爱,婆姨发现他不够好,再多谈几个,他还能拦着别人相看不成?与其被动,不如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何况他还能种葡萄嘛。张垒一咬牙,“行,我给你写,冯总,葡萄我想种梅洛。”“没问题,葡萄那边你出人出地出水电就行了,其他前期我包,你家光伏安装面积多大,梅洛种多少,你跟杨助理去谈。”冯总喊来老三刘建业,当着张垒的面说:“建业哥,你全程跟一下,帮张老板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从兔子场的名单,到光伏和梅洛种植,兔子的合同收购价格,依然按张老板的那个标准来。记住,咱们要的是整个贺兰山地区的兔子,不是一两家的。”
老三刘建业猛猛点头,眼里满是兴奋,他的清甜农业终于要有大动作了。“另外,建业哥,你下午去一趟骆驼岭,跟孙叔那边打声招呼,就说除了蔬菜,我准备下一批酿酒葡萄的订单。光伏的事情,你好好跟他聊一下,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然后,让他统计一下,村里有多少可用的地,和愿意干的人。条件跟我们自己人一样,前期我全包。让他这两天,给我一个准信,不能错过3月份的农时。”
“好嘞,没问题。”
老三刘建业应了,带着张垒,直接去找杨宗璞拿合同,写名单。冯总跟前刚出现空档,另一个身影见缝插针,硬生生从混乱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合同,跑到她面前。
“冯总一一”
杨永利大声喊着,脸上还带着刚才在椅子上振臂高呼时的潮红,初春2月在人群里挤得全是汗。
小舅子马疯子等人跟在他身后不远,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不远不近地自己找位置坐下,两个眼睛眨啊眨,像躲在草丛阴影里、竖着大圆耳朵的非洲野大杨永利激动地在冯总面前挥舞自己的合同,“冯总,你看,我杨永利说到做到,光伏安装合同,我们工程队全部签了,一会到家,我们直接帮公司做推广去。光伏安装这活,我们工程队能接,安装方面,完全没问题,到时候帮你做得明明白白的。”
冯总看他那副恨不得掏心窝子表决心的模样,笑着点头,“杨老板,你的决心,我看到了。”
“冯总……”,说着,杨永利上前凑了一步,避开旁边的老四冯婕,压低激动的声音,问:“你给我交个底,这安装的活儿,一户你打算给多少?”在杨永利看来,推广提成是小事,大头在安装工程款,冯总从头到尾没有明说。
他必须问清楚,才会踏实。
冯总不答反问,“杨老板,你可是养着一个工程队呢,养着几十号弟兄,你觉得该给你多少?”
冯总这家伙又老道又滑,脸皮又厚,完全不像个23岁的年轻姑娘。杨永利不敢拿大,被冯总连搞了几次,他已经习惯性在她面前夹尾巴做小,“冯总,这活儿有技术含量,还得爬上爬下,给乡亲们补碎瓦,有风险的呢。我看……一户……这个数?”
他试探性伸出五个手指头。
这个数,他有赚头,但不多,看在基数大的份上,依然可以做。冯总看着他,突然笑了。
正当他摸不清冯总想法,冷不丁,五个手指里的三指被摁回手心,留着的拇指和食指,变成了一个"八"字。
“杨老板,你是自己人,我信你。咱们合作,有一就有二,这个数,我是给得起的,且不说这个,下周3营那个事,不也是用你们工程队嘛。”杨永利大为惊喜,正准备咧开嘴笑呢,又听见冯总说:“不过,这个工程连不小,王科长给牵的线,你要是不说,他还准备推荐几支工程队给我呢。下周3营的工程也准备动了,工程款都在我手上。两头一起动,你这边是不是挺忙了?你要是能接呢,我会让杨助理先拨点款子给你,让你把人手和家伙事儿都备齐了。”
杨永利震惊的眼睛,正对上冯总笑吟吟的脸蛋子,别提笑得有多温暖可亲了,堪比天上那七八月的太阳。
泥煤!
我信你个鬼!
杨永利暗中大骂,假如他信冯总提前给款,那他踏马今天就是最大的煞笔。整段话自相矛盾的地方很多,他就不一一吐槽了,关键她话里透出的信息量全是核武力级别。
800元一户的安装款,他个人能赚300,再加每户100元的游说提成,那么他个人每户能赚400元,纯纯的暴利啊。如果冯总把一户800元安装费的消息放出去,别说石炭镇,就是县里和市里的工程队,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他接了冯总的预付款,那么他们之间就是公事公办,以后的工程别想了,好项目轮不到他,更别说后面还有葡萄园整地的活,这个活更大。想要锁死冯总手上的活,他必须拿出比别人更大的诚意。在工程圈,垫资是最好的投名状。
他自己垫钱,是为了公司大局着想,情分可就大了去了,前期垫个几万块的人工材料费,跟后期收益比起来,简直是超高回报比。他杨永利要是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干脆在贺兰山下喝西北风吧,挺应景的,反正这里是西北嘛。
他不担心冯总不给钱,光伏公司可是大国企,冯总也是个讲信誉的人,她不是没收他销账2万的事情嘛。
杨永利眼珠子转了转,强迫自己豪气起来,他拍胸脯说道:“冯总,哪里用得着麻烦杨助理,不用他管了,我先垫着。”“咱们公司现在正是到处用钱的时候,这么多项目同时开,资金肯定紧,我杨永利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懂轻重。”
“前期的材料费、人工费,我杨永利全垫了,你什么时候宽裕,什么时候再给我结,我不急。”
杨永利没敢把话说死,还是留了气口,“再说了,3营那边的工程款不是快了嘛,到时候先结一点是一点,我信得过你。”冯总看着杨永利,眼里笑意更深,他果然上道,而且是自带干粮的那种。“杨老板爽快人,这份情,我记下了。”
她伸出手,重重握了杨永利一下,那力道跟农村里做惯几十年农活的老妇女比都不虚,杨永利立马感觉自己像被钳子钳过一样。“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客气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签约率超过50%,能不能做到?″
她说得很有技巧,没有说50%是矿峪乡,还是1镇4村,反正杨永利自行领悟呗,签约越多,他赚得越多。
冯总最后加码,“只要你能做到,以后咱们公司的工程,你杨永利永远是第一顺位。”
杨永利猛地一个激灵,像被打了鸡血一样,“你就瞧好吧,我这就带兄弟们回去,别说百分之五十,我直接为公司冲到80%。”他没有再多说废话,转头冲阴影里坐的工程队吹了记响亮的口哨,一个拧头,工程队立马动了。
工程队的动静蛮不过其他人,瞅着他们急步走出礼堂的背影,王大姨冲冯总喊了一声,“冯总,你可不能偏心呐,说好让我们做业务的。”冯总举手做喇叭,喊回去,“我给你们放半天假,现在回去,让家里人出门帮忙,老人小孩都能做,不需要占用你们自己的时间,冷吃兔明天继续开工。“好嘞!”
众人得令,已经签约的人呼啦啦全跑了,剩下那些还没签约的,催着杨宗璞搞快点。
一时间,台子上更乱了,冯长缨不得不喊大家排队,按先后秩序来。路非明和原剑锋从厕所收拾回来了,正遇上一股脑往外涌的人浪,两人连忙让开道,才不至于被人冲得到处乱滚。
见冯总站在离出口不远的地方,路非明晓得她在等他们,等人散得差不多,他赶紧走上去,收腹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好让她爽快打钱。路非明起手就是聊技术,“冯总,IC卡系统和双模导航模块都调试好了,尤其是北斗的定位,我优化到了米级…
“好用就行。"冯总不需要他详细叭叭一堆她听不懂的技术,“路工,咱们现在去个地方。”
“去哪?软硬件实测吗?礼堂门口就能做。”“不急,你先看看导航的′新家′长什么样,毕竟你是它的'父亲。”大
5216厂,10楼顶层。
厂长王星刚手里拿着望远镜,单手撑着围墙,垫着脚,一个劲往503方向看,可把旁边的助理吓坏了,一个劲喊着厂长小心。王星刚现在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刚才在办公室,正拆装零件呢,就听着503那边的全厂大广播叭叭放松,讲情怀、讲军工荣光、讲再造辉煌,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马冲下去喊口号。
他相信,不但是他,5216全厂职工也跟他一样的感受。当时,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抓着望远镜,跑到顶楼,往503那边看。好家伙,一帮老家伙汩汩冒泡似地,四面八方往大礼堂走。正听得带劲呢,大礼堂外面没人以后,大喇叭突然停了。他啊,像被猫挠心似的,难受啊!
没了…….
就这么没了……
“这冯小晴,太不是东西了!”
王星刚咬牙切齿骂了一句,不依不饶,举起望远镜。镜头里,一辆黑色丰田霸道缓缓启动,正朝着5216厂方向而来。王星刚的心猛跳了一下,咋滴,她还听见他骂了?带人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