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我是小晴的哥哥

冯小晴打出一记奶茶社交牌,直接碰碰胡。两个单位的骂街尬场，眨眼过去，现在气氛热烈得像过年。朱镇长和3营长接着奶茶契机，从相亲相爱一家人，进入相见恨晚阶段。随行干部们在一旁插科打诨,把整出戏唱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热闹是他们的。

冯小晴端着奶茶，亲自到热闹边角的小桌那边，那里不仅有祝宁，还有她哥哥。

丹凤眼越过人群，似笑非笑盯着她。

冯小晴避也不避，把奶茶送上。

就在祝宁以为奶茶是给自己的，没成想奶茶硬生生在他这里拐了个弯，直接送到隔壁冯战南手里。

“哥，再来一杯奶茶，暖暖胃。”

还是自家妹妹贴心！

冯战南接过奶茶，嘿嘿笑了一声,就着吸管嗉起来。送完大哥，冯小晴这才面向祝宁，不过她没有正眼瞧他，而是随手把奶茶停放他眼跟前，态度散漫得像打发叫花子，没有一点对至尊VIP客户的尊重。祝宁感觉自己被她隔空扇了一巴掌，但不疼，还有点爽。是那种她打歪他的脸,他会摸着巴掌印，嘴角回味，再把另一边好脸递给她，让她继续扇一巴掌的感觉。

“给，送你的。”

冯小晴的声音很轻，却因为距离的关系，显得格外清晰。她站着，他坐着。

为了恰到好处给他来一记奶茶敲打效果，她不得不微微俯身。这一俯身，她身上混着奶香和寒风的味道，径直入侵他的呼吸。祝宁没有躲，也没有伸手接。

相反，他懒洋洋往后一靠，一只胳膊搭在冯战南那块椅背上，然后仰起头，任由她的影子笼罩自己。

丹凤眼里燃着一簇跳跃的火焰，无赖地迎上了她的视线。他大喇喇，毫不避讳，做了一个自投罗网的动作。你赢了，我是你的猎物，来抓我吧……

我放弃了抵抗，双手投降……

你想打就打，打左脸不够，你再打右脸，打到你爽为止上……打吧打吧打吧……

可惜，他要失望了。

冯小晴的手指顿了顿，随后，奶茶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看在朱镇长的面子上，不要钱。”

话音刚落，旁边响起吸管滋滋声，在空气里炸开。“滋一一滋滋一一”

祝宁侧过头，只见冯战南意犹未尽地拿着吸管，像通炮管似地，在空杯子里搅来搅去，还发出灵魂质问，“小晴，份量给够了没有啊？怎么搞得跟人参果似的，我肚子还饿着呢。”

从旅部出来就没吃过东西，回来又去找周云飞豆腐渣的茬，可不是饿嘛，奶茶正好补充能量。

冯战南那边的吸管声响个不停，像个无情的背景音。祝宁嫌弃地把自己奶茶往冯战南那边一推，“给给给，撑死你算了。”冯战南嘻嘻哈哈，也不客气，接过来插上吸管就是一大口，没心没肺，快乐上天。

处理完这个奶茶桶，祝宁重新靠回椅背。

他没有看冯小晴，目光投向朱镇长那边，不掩嘲讽，“看在朱镇长的面子上？”

他轻嗤一声，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酸味儿，“呵呵，我看是看在光伏负责人的面子上吧？”

闻言，冯小晴双手抱胸，面色开始不善。

祝宁视而不见，继续自顾自说道：“怎么？负责人刚被我收拾了一顿，转头找你哭了？”

他语气平淡，可话里全是钩子，把那块烂豆腐渣钩吧碎了才舒坦，“告状告得挺快啊，多大的人了，学小蝌蚪找妈妈，也就你当个宝！”旁边一直没停过的呼噜吸管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这就好比，原本背景音里一直有只猪在哼哼唧唧吃食，突然猪不吃了，嚼也不嚼了……

最怕空气里突然安静……

祝宁下意识侧过头，便见冯战南正捧着奶茶，咬着吸管，但腮帮子已经不动了。

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和严正的人，仿佛对一切都慢半拍的人，此时却敛去所有笑意，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不是八卦，也不是好奇，更不是置身事外的轻松……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一一

别逼我揍你！

至于为什么揍你？

因为你越界了。

我不问，我装傻，不代表我不懂。

你们二人之间，小晴不敢越雷池，一定是你先开始，也是你先放手，是你让她受委屈。

怪不得小晴无论如何不要你家帮忙搞的编制，她宁可自己站着挣饭吃，宁可在西北吃沙子，也不肯对你低头，接受你安排的工作。小晴就是骨头这么硬的女孩子！

现在，不管她选了谁，哪怕选了豆腐渣，那也是她的事。她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次尝试……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去刺痛她？去嘲笑她的选择？你没有立场质问周云飞，正如我没有质问你当初为什么放手。但如果你想让她不痛快，让她掉眼泪，那你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如果她愿意回头跟你和好，那也是出于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你用这些混账话刺伤她。

这道目光并不凶狠，却重若千钧，那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的目光，能够破除一切目障，扫清一切虚妄与傲慢。

他能为理想而战，也能为妹妹挥拳。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于是，祝宁更多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空气凝固了几秒。

冯小晴读懂二人间无声的对话，更读懂大哥沉默背后的怒火，她心中一暖，随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祝连长，免费的奶茶只有一杯，下杯奶茶已经从你的卡上扣费。”王展鹏正好端着奶茶盘，往这边经过，冯小晴顺手拿走一杯，放到祝宁面刖。

“21块的奶茶，你慢慢喝。”

“好喝就多喝点，少说话。周云飞怎么样，是我的事情，也是我的生意。”“这单生意涉及1镇4村，还有3营，能为3营带来大量军改资金。”冯小晴平静直视二人，“哪怕是为了你的连队换上新电脑呢，你也该盼着他这点好。”

“别跟钱过不去。”

祝宁看着面前的新奶茶，又看一眼公事公办的冯小晴，最终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他是个聪明人，既然台阶铺到脚底下了，再端着就没意思了。吸管戳开，抿一口奶茶，醇厚的滋味冲淡嘴巴里的酸涩。“行，为了新电脑，我忍他一回。不过，怎么没有免费的？不是你请吗，冯总这刀磨得够快的。”

冯小晴还没说话呢，隔壁吸奶茶的滋滋声，重新响了起来，那个快乐的奶茶桶又回来了。

警报解除，翻篇了。

小角落的气氛恢复正常，冯战南快乐嗦珍珠，祝宁则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奶茶，眼神虽然还有点冷，但至少不再炸刺。冯小晴没再理会这俩人，因为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是老三刘建业来电。

她没避开人接电话，直接滑接听，“喂，建业哥。”电话那头，老三刘建业声音有点急，那头不时有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小晴，咱们那个兔子供货联盟，大部分都谈妥了，但还是有些认死理的，非说咱们回款不及时，死活不肯签合同，还跟已经签好合同的合作商打电话，说咱们是空手套白狼。你说怎么办？我怎么说，他们都不信，原本已经签好合同的，有些人后悔了，想问我要回合同。”

“不用逼他们，也不用费口舌去解释。"冯小晴神色未变，沉稳得很，“建业哥，你跟他们说，3月2号，来咱们石炭镇开个供应商大会，有什么顾虑，有什么疑问，那天我当面跟他们聊。来了就是客，咱们管水管饭。”老三刘建业愣了一下，追问：“供应商大会？去503礼堂开？”“不是，兔子供应商他们只是顺带的，我要开的是光伏葡萄签约会。”老三刘建业有点晕乎，“1镇4村857户，再加点供应商，按1千人的标准准备？”

“不。“冯小晴再次否定，“1千人不够。”“啊？"老三刘建业懵了。

“你忘了大爷大妈爱看热闹吗？每家每户那么多人，不来看看，况且会场还给发矿泉水和瓜子，七大姑八大姨能不到场？”“乖乖，那我去市里采购？”

“要的呢，需要一批马扎、矿泉水、瓜子，一样不能少，按3千人的量准备吧。只许多，不许少。”

“3千人？“老三刘建业的声音变调了，“小晴，咱们这……会不会太浪费了？这得多少钱啊？而且哪里的礼堂能容下3千人啊？”“咱们去露天开，石炭镇的大集空地就很合适。钱不够找建军哥拿。他明天一早会把公司办好的图章和执照送过来，你这会手头缺钱的话，可以现在去找他。”

“……好，听你的。"老三刘建业不懂冯小晴的操作，但出于对她的绝对信任，只要按照她交代的事情去做，就一定不会出错，他应下，便去执行。电话挂断，冯战南和祝宁都停下了动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小晴你要搞什么大动作啊？"冯战南听不懂，但感觉妹妹很厉害的样子。祝宁则是一脸深思，盯着冯小晴琢磨。

“不算大动作吧，正常召开一个沟通会。”“可是你准备了3千把椅子诶。"冯战南不可思议地瞅着她，“能来那么多人？”

冯小晴啼笑皆非，大哥是太久不接触社会了么，“哥，你也是村子里出来的，忘记免费吃东西，能到多少人？”

在免费面前，不管农村人，还是城里人，都一样平等。在社区说听保健课送鸡蛋，你就等着大爷大妈把课堂挤爆吧。冯战南回想了一会，不得不承认，“这倒是……这厢聊着，那厢的热闹也接近了尾声。

“朱镇长，请！我们炊事班的老班长已经把锅烧热了，咱们吃饭去吧。”王参谋眼看气氛烘托到位了，立马做手势，引着朱镇长等干部往营区里面走。

“哈哈，好，咱们尝尝老班长的手艺。“朱镇长红光满面，在众人簇拥下，进了3营大门。

人群散去，摊位稍冷，3营长竞意外留下。3营长往冯小晴这边走。

“首长还有指示？"冯小晴笑着迎了上去。3营长没笑，往反方向一指，“小冯同志，有空吗，聊聊？”远离冯战南和祝宁，显然下面的谈话他不想让这二位听见。冯小晴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奶茶摊的大路上。

太阳尚未下山，金色的光芒照耀着他们，漫天金光，蓝色苍穹下，贺兰山的风带来沉稳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