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头军师再次发威(1 / 1)

第148章狗头军师再次发威

这是一天中光线最好的时刻。

身后是3营营门,眼前是贺兰山脉。

漫天的金光洒在营房边的荒原上,碎石、甘草、骆驼刺这些,纷纷染上温柔暖色。

头顶高悬着苍蓝的天穹,风里带着复苏的气息,沉沉地吹,并不凌厉,是宽容与醇厚。

这可以算得上是早春时节,难得的温暖时刻了。3营长眯着眼,迎接温暖的阳光和荒原山景,突然有感而发,“真亮堂啊。”“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到落日了。”3营长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一缕金光,“变天了,太阳要下山了,要是跟不上风向,第二天升起的太阳再亮,也照不到特角旮旯的地方。”冯小晴心头微微一跳。

她听懂了。

3营长感慨的哪里是落日,分明是传统摩托化步兵的命运。2014年,不仅是互联网和商业腾飞的前夜,也是军队变革的前夜,这是一个真正的大变之年。

像3营这种还在靠腿和卡车跑路的步兵,就是即将落山的夕阳,甚至于这夕阳一直悬于头顶,是大陆军的黄昏。

不够快,不够硬,不够信息化。

军改大幕拉开,资源会向高精尖的拳头部队倾斜。摩托化步兵,这个兵种会被边缘化……

说边缘化也不准确,毕竞阵地被弹药和重装突击以后,占领阵地还是得靠人,这些人就是轻步兵,需要靠他们清场,靠他们组织攻击的后推浪潮。但大方向的矛盾在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公众视线意义上的战争,军改内部的声音也非常多,军改过程里,要削弱一个兵种,真是不要太简单。边缘化通常意味着没有资源,或者资源大量减少,维持你基础运转就不错了。

更严重点,上头认为不需要那么多边缘化的兵种,撤编也就变成顺理成章的事情。

乃至于3营几乎等同于"发配流放"之地,整编前,3营长的老搭档教导员转业,旅里有资格的候选人都不愿意来,一说去3营,就要闹情绪,鸡犬不宁。旅部D委几次会上讨论,都因为人选分歧大,各方矛盾冲突不小,一来二去,这事儿成了机关的默认的冷场话题,每次提起都说再议,实质上是拖着,变相冻结了3营教导员这个职务的任命。

目前,营里的D务工作暂时由3营长代管,罗营务长管着日常杂务。政工干部这个体系,有上传下达的精神指示作用,同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隐形职能,它是基层和机关之间的润滑剂。营长这个职务属于军事干部,通常都比较硬,像祝宁口口那样的实属异种,而像冯战南3营长这样的才是主流,他们直来直去,容易跟机关起冲突。政工干部属于政治干部,通常比较圆,负责去机关,特别是政治部,跑关系、哭穷、要政策,并消除误会。

3营长在旅部的外号是郭大炮,这种硬邦邦老大粗营长,没人帮他在机关沟通,导致3营在旅部的声音传不上去,误会也消不下来,就像是个哑巴吃黄连的人,别人有好事考虑不到你,坏事和难事倒是一堆。他在怕,怕的是还没来及换上新装,别管大浪小浪,随便一个浪头打过来,就能把3营拍死在沙滩上。

3营长的焦虑和内耗都快实质化了。

冯小晴收起心底的唏嘘,上前一步,与3营长并肩而立,也学着他的模样眺望远方,“首长,您这是话里有话?”

3营长转过头,望着冯小晴。

眼前这个姑娘,年轻、聪明、胆子大,更要重的是她的定力比老兵都厉害。军人的训练包括多个维度,其中临危不乱,准确研判局势,做出处置方案,是军人训练的最高课题,决定一个军人的上限。如果没有她适时递上那杯奶茶,他和朱镇长之间就是难以收拾的僵局。“小冯同志,"3营长的目光清明又坦荡,“刚才奶茶的事情,谢了。”“要不是你那杯奶茶递得及时,朱镇长那口气怕是不会顺下去,3营以后在石炭镇可能也会有点磕绊。”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说的话?

她说:“朱镇长,老远就看到您了,这真是大手笔,大家看着,谁不赞您一声好。”

这是一句是顶厉害的话。

普通人只会道歉或者硬刚,而她把面子和里子都给足了,既夸了镇长,又把镇长架在高台,让他不好意思再为那点小事发作,这是捧杀,也是解围,是高级的政治手腕。

她一个20出头的女孩,讲话能够有这个水平,很多人拍马都赶不上。3营长只在机关的大参谋身上见识过,这些大参谋,主官无论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那真是主官的心尖子。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高升了。

3营长乃是营主官,他本身的水平并不差,只是很少把脑筋动在人际关系方面,是大粗大放型领导,真要沉下心品一品,这里面的门道,他门儿清。想到这里,3营长看向冯小晴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郑重。他诚恳说道:“我这个当营长的,欠你个人情。”冯小晴没当回事,“首长,您说哪里的话呀,举手之劳,况且,我也是为了生意,咱们的光伏合同可是朱镇长签字归档的呢。”3营长深深看她一眼,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道:“刚才那个电话,我也听见了,3千人的沟通会……“我只能说,你好大的手笔。”

“我郭威是个粗人,不懂你们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但我知道,能在这种地方,敢这么折腾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能成大事的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传到别人的耳朵里。”“这关系到3营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也关系到我们120旅未来的命运,更关系到我这颗脑袋,能不能安稳待在脖子上。”冯小晴暗道终于上正菜了,便也端正神情,“您说。”3营长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他怕不倒豆子,说慢了就开不了口了。

“沟通的情况不错,旅长表面上骂了我一顿,但私底下,其实是给我透了一个风。”

3营长压低声音,旅长的话,每个字都像刻在他脑子里,“旅长说了,上面吹了风,要搞社会化保障,让地方上有能力的企业来给我们提供服务。但这话,就是吹的风,没有文件、没有定调,全靠我自己琢磨,3营是探路的前锋。”“小冯啊……”,3营长也不加同志了,无奈苦笑,“探路的前锋,说好听点叫试点,说难听点,就是排雷。”

“踩对了,是功劳;踩炸了,那就是尸骨无存。”没有3营的人在旁侧,3营长毫无顾忌,吐露心声,“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旅长大概率不会下文件。这次去沟通,他也的确没有给,只是口头给了政策,但他话里全是钉子。”

“他说了三点。”

“第一点,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这意味着,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扛,出了事,没有任何书面文件能保我。”“当然,旅长是我的老领导,真有事,他不会不出面,但我不知道前面的事儿有多大,旅长扛不扛得住。”

“第二点,他说′不花旅里一分钱。咱们靠光伏项目,算是解决了。”“但最要命的是第三点,旅长特意警告了,军队不经商是红线,3营绝对不能碰钱。”

“而且,以后一旦风向变了,上面会搞倒查溯源,翻旧账。”“小冯,你也知道,咱们这光伏发电,多余的电是卖给电网,这就涉及到收益,涉及到钱。”

“这笔钱,要是进了3营的账目,那就是经商,是违规,可要是不进账,社会化保障的成果体现在哪里?”

“这就是一个死局。”

3营长茫然地看向远山,“我要改善3营的条件,要跟上军改的步子,3营不能是一潭死水,但我更怕,这事儿办了以后,我把自己送进去了。”“到时候,别说原地脱军装转业,能不进军事法庭,就算我祖坟冒青烟了。”

说道最后,3营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冯小晴,“小冯同志,这道题,我是真解不开了。”

“你脑子活,路子野,你给参谋参谋,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还得防着马儿被秋后算账的活儿,到底该怎么干?”政策,他要来了,然后呢?

死局啊,秋后算账的死局啊。

冯小晴静静听完,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微微侧过身,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夕阳余晖。

“首长,您觉得这是个死局,是因为您在用做买卖的逻辑看这件事。”她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这荒原的风,“但是,在我看来,这不是死局,而是保您,保3营的生局,旅部挑不出毛病,上头也不会找您的毛病。”3营长愣了,“怎么讲?”

“担心的事情无非是两点,第一,怕碰钱;第二,怕资产来源不明,被定性为经商。”

“首先,您要签的不是光伏安装合同,而是能源管理合同。”能源管理合同?

嘿,这就新鲜了。

3营长闻所未闻,“这合同是干嘛的?”

解释一份专业合同是非常费劲的事情,往往口水说干了,都不会达到效果,反而会让人越来越迷惑,究竞说了啥。这效果等同于冯婕和路非明讨论强军手表的设计问题,旁听者只会觉得知识平滑地经过了大脑,两人讨论完毕以后,让旁听者复述,大概率就是个阿巴阿巴的结果。

冯小晴不做没有效率的事情,同时她需要其他人问起3营长的时候,3营长能说出一个子丑寅卯,而不是含糊不清,让人私底下怀疑3营长干了什么事情于是,冯小晴指向3营,“首长,咱们以3营打个比方吧。”“假设营房旧了,窗户啊,管线啊,都需要维修,”“但我来了,我说我出钱,给咱们3营换最好的窗户和管线,安装最好的中央空调,您一分钱不用掏。”

“那就有人要问了,企业不赚钱,图啥,活雷锋吗?”“您就可以告诉对方,我不图3营的钱,我图的是3营省下来的钱。”“原本窗户漏风,烧煤取暖得花100块吧?”“换了我的窗户,保温好了,3营煤炭费只需要花50块,那省下来的另外50块,就是我的收益。”

“这就叫能源管理合同,简称为EMC。”“另外,它也不是新鲜事,它发起于70年代的鹰酱枫叶和老欧,是节能产业的一个部分。”

“咱们国家98年引进,到2010年做这个事情的企业已经超过500家,并且享受燕京财政支持。”

“落实到咱们光伏项目上,道理是一样的。”“在这个模式下,3营不需要花一分钱,我的公司将在3营安装光伏板,所有权,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归我的公司所有。”“我出设备,3营出屋顶和墙体。”

“发的电,3营自用,省下的电费是旅部拨给3营的自留款,怎么使用,3营自个说了算,反正不需要再缴电费。”

“多余的电,卖给电网,那是我回收的成本和利润。”“说白了,这不是买卖,这是服务。”

“我提供节能服务,3营享受节能成果。”“光伏板归我公司所有,在3营的固定资产账目上,它就是个零。”“我们的合同会专门有一条,叫做资产归属。光伏板的所有权都归公司,3营只有使用权,收益权在我。”

“审计来了,查什么呢?什么也查不到。”“就算把3营查个底朝天,固定资产也是干干净净的,一分钱都没多。没有任何资产来源不明的问题,因为3营只是提供了屋顶,而我的公司提供了服务。“另外,还有一条叫不可抗力的免责条款。”“如果因为部队的演习训练,或者营区改造,导致设备损坏,责任不在公司,但也不需要3营赔偿,由公司负责维护。”“反过来,如果因为公司设备故障,导致营区停电,公司的赔偿上限,仅限于当天的电费收益。”

3营长已经听了大半了,大为心动,但还有疑问没解决,他两眼放光,眨巴眨巴地瞅着冯小晴,“可是,这个光伏板,你跟我介绍,是光伏公司免费安装的呀,而且,卖电的钱……

冯小晴微微一笑,“这就是最关键的收支两条线。”“卖电的收益,由电网公司直接结算给我的公司,这笔钱不进3营的账目,但实惠可以进账。”

“您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处理那笔工程款的吗?”按照冯小晴公司杨宗璞助理的建议,工程款已经化整为零,其中还有1万由冯小晴进行保管呢,以营部招待费的名义,就在她账上。3营长秒懂,这是比照旧例切分收益啊。

冯小晴继续说道:“我们在合同里写明,作为提供屋顶场地的置换,我的公司将为3营提供等额的后勤物资保障服务。”“也就是说,售电拿到多少收益,我就把它变成等值的蔬菜、肉蛋、修绪服务,甚至是电脑、空调等等,送到营区来。”“在3营的账目而言,没有收入,也没有支出,只有社会化拥军物资的接收记录。”

“这就叫拥军,而不是买卖。”

“谈钱呐,真庸俗,您说是吗?”

3营长击节叫好,人才呐!

三言两语之间,就樯橹灰飞烟灭,把他担心的事情消解得一干二净。“老冯家冒青烟了,你哥真不像你,大学生的含金量就是高。"3营长忍不住瞅了一眼赖在奶茶摊那边,还没回营的冯战南,顺带扫一眼破天荒赔笑的祝宁“还没完呢。“冯小晴微笑不改。

“哦?还有什么?"3营长以为都讲完了,他也知道究竞是个什么事儿了,居然还有?

“如果您胆子再大一点,这就不是一份拥军合同了。”“哦?"3营长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倒要看看这大学生还能玩出什么花。冯小晴提示他,意味深长,“首长,军改啊…”“这是怎么个说法?"3营长没懂。

“您还记得咱们提交给旅部那5篇文章当中的一篇吗?《“强军标杆'立津头一一记120旅3营一次成功的军地协同保障探索》。”“记得啊,怎么了?周干事被宣传科宋科长带走了,去旅部帮忙写几天文早。

冯小晴看3营长仍旧迷糊的模样,就知道他虽然是到旅部闹了,拿到了旅长的口头授权,但他对整个事情是看不明白的。她得跟他分析明白。

“我们3营目前是购买服务,比如说买菜,交水电费,以及营区维修,对吧?”

3营长点头,“是啊。”

“我们切换一下视角,从上面首长的目光来看,咱们部队是花钱买服务,对吧?″

有点新鲜,她还切视角,换位思考了。

3营长继续点头,“没错。”

“那篇文章里提到的军地协同保障探索,亮点在于,周干事把军地共建,挖沟的事情,改变了性质,变成燃气公司用管道技术建设营区,变成了新军改的课题。”

3营长到抽一口凉气,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冯小晴没说的是,光伏引进到3营,算得上是重资产投入的模式,她玩的是双赢。

她的公司要生存发展,后续要给3营反哺,但不能是输血式的反哺,而是要造血。

她敢干输血,一帮追随她的臣子们也不会让她这么干,任何事情落实到最后,都要讲收益,不能光凭情怀去套别人。她的公司安装光伏,可以出钱买光伏板,算是给3营搞建设,他们免费用,她的公司赚补贴。她跟3营长讲2010年如何如何,实际上这个模式目前非常创新,实属擦边球。

监管目前没有办法判断到底合不合规,等监管就位的时候,最快也得3、5年。

3、5年的空白期,就是公司的发展期,而冯小晴并不需要那么长久,她只要把3营推上军改浪潮的潮头,就算完成一个小目标。冯小晴可以做到的事情,是把所有问题和麻烦,都由她的公司去承揽,她可不怕跟监管打官司,到那个时候,她有理,也有钱。打吧,咱们拖个5年10年,等上面政策风向改变,看看到底是谁赢。她胆子大敢干,3营长不一定有,她得照顾3营长,事情不能全说,让他看见咕嘟嘟冒蜜糖的罐子,那就够了。

冯小晴春秋笔法,只是透了点军改新课题的风,就足以让3营长的草泥马奔腾了。

3营长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周干事那篇稿子写得那么妖,合着背后是你这个女诸葛在指点江山,而社会保障这个风,是我刚才吹给你的啊,但文章是你提前指点给周干事的,那意味着你对政策风向的敏感度真是太高了。我说一,你反了三。

没等3营长消化完,冯小晴接着说:“那并不是一篇普通的军民共建稿,而是紧跟JW顶层设计的重大典型,是在军改的大背景下,我们3营一次成功的军地融合与后勤社会化保障的基层探索,我们是在为未来的大后勤改革先行,我们3营是改革的先锋。”

“从上面首长的视角来看,那就是3营引入外部企业的资金和技术,给部队做保障。”

“军报的编辑们,和旅部宋科长一样,都是最讲政治、也是最懂部队的,他们会发现这篇文章的价值。”

3营长结巴了,“可……可燃气公司的管道……并……并没有进3营………冯小晴狡黠一笑,“管道可以规划的嘛,我们现在有了光伏能源管理合同,就有了钱,燃气公司方面,我们可以比照第三方托管支付的模式。”“简单点说,贺兰山燃气公司进驻的管道费和燃气费,由我的公司支付,公司用光伏赚来的电费收益,直接跟燃气公司结算。”“这相当于是一个三角关系,我赚电网的钱,替3营付燃气的账。”“对于3营来说,左手通了电,右手通了气,一分钱不花,账目干干净净。”“首长!”

冯小晴郑重其事喊了一声,3营长心口怦怦跳,感觉这丫头的表情,贼像他看过的《九品芝麻官》里的方唐镜,就差往她手里插柄扇子了。“这就不止是强军标杆了,这是多能互补的综合能源保障示范基地啊。”“咱们旅长虽然没有给文件,但是他有了政绩啊,他在军改浪潮中,敢为人先,开拓试点,这以后就是晋升麦穗首长的铁资历啊。”旅长是大校军衔,但是从大校到少将这个金星麦穗衔,是一个巨大的天堑,有多少人止步于大校,以大校衔转业了呢。如果真按冯小晴所说,那真是起飞了……

旅长飞升,作为改革成果的试点营能不飞升?怪不得周干事被宋科长抓走了,搁他,他也要抓周干事……但周干事背后的人是谁?

是这死丫头啊!

“恭喜啊,首长!”

冯小晴话音刚落,只听噗通一声,训练场上吼声如雷的3营长,竞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营长一一”

远处一直盯着这边的冯战南和祝宁吓了一跳,火箭发射一般冲了过来。两人扶起3营长。

“没事……劳资没事……”

3营长猛吐一口气,把两人推开,抓住冯小晴的手,猛猛握,“小冯同志,一会儿招待朱镇长,哪能少得了你,一起吃饭。你看看要不要跟朱镇长汇报一下3千人沟通会的事情,那么大的会,镇政府那边至少得有个准备。”冯小晴反握住3营长的手,笑眯眯地说:“首长放心,我这就跟朱镇长汇报,不过,我们小团队还没顾得上吃饭,能不能…”3营长大手一挥,万分豪气,“带上,都带上!都是咱们3营的客人,今天管饱,敞开吃!”

冯小晴回头喊一声,“王哥,收摊,今晚首长请客,咱们进军营,吃大餐。”

“好嘞!”

冯小晴轻快地跑回去,跟王展鹏等人收摊。冯战南狐疑地瞅着妹妹的背影、和志得意满背着手溜达的3营长,这狗头军师到底献了啥计啊,让他老连长又笑又闹的,跟刚才愁眉苦脸的模样是判若两人。

他看了一眼同样纳闷的祝宁,最终还是憋住没问,只是大步跟上营长的步伐。

夕阳下,贺兰山的轮廓柔和得没有锋芒。

晚风贴着地皮,把枯黄的灌木压得很低,却压不住根部一抹冒头的嫩绿。春天,是真的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