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给特种兵上一课

众人跟在3营长身后,浩浩荡荡穿过大门，进入营区主干道。冯总行走在3营长身旁，充当起中间人，为他做介绍。她先是简单介绍503厂老厂长周长勇李冠军等人，等轮到马主任时，她声音提高了几分。

冯总说道：“首长，这位可是咱们的贵客，农信社的马主任。他听说咱们部队搞军民共建，马主任特意推了手头的工作,过来支持咱们。”此话一出，3营长耳朵立马支楼。

他听懂了冯总的言下之意，这位是财神爷，得捧着，咱们也得给他展示点干货，让他有动力支持咱们。

“哎呀，原来是马主任！”

3营长立刻与马主任热情握手，“早就听冯总提起过，她说你是咱们地方上最支持拥军工作的金融领导，今天你能来，那咱们这个项目的底气就更足了。”马主任的业务最多跟部队的工资发放有点联系，更多的就没有了，金融这行业吧，不能说绝对吧，但多少还是有点看人下菜碟的意思。像3营长这种级别的军事主官，平时跟银行根本没什么业务往来，马主任找不到啥话题能共鸣一下，顶多问一句：首长，个人理财了解一下？但是阿……

3营长讲话好听啊，再加上刚才队伍列队的余威尚在，马主任赶紧回握，受宠若惊说道：“郭营长客气了，拥军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是义务哈再多的屁就放不出来了，找话题有点抓瞎。3营长哈哈一笑，拿下聊天主导权，往马主任耳朵里灌迷魂汤，“马主任，你是行家，正好帮我们把把关。咱们这次跟冯总合作的光伏项目，那是旅里都挂了号的试点工程。”

3营长笑哈哈，跟在后面的连长们表情精彩纷呈。冯战南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旅里挂号？

挂个屁的号，旅部对3营什么态度……

他下意识瞥向冯总，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却见那狗头军师眨了眨左眼，还挺俏皮。

冯战南心里咯噔一下，秒懂。

好嘛，她竞然能拉上营长给她做背书了，不知道她给营长出了什么主意，胆子通天了都！

冯战南收回目光，板起脸，目不斜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旁边的8连长张治国没有那么多顾忌，悄悄对隔壁炮连连长吴滨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比了一句牛逼。

祝宁则微微一笑，两指一勾，压低了帽檐。被3营长和冯总架在中间的马主任，对此一无所知，他一听旅里挂了号，心里那杆秤往部队这边倾斜了几分。

“哦？旅里都这么重视？“马主任说。

3营长相当爽朗，“我们是试点营，不一样。你看看我们营区的面积，一旦几千块光伏板铺上去，并了网，那咱们全营的电不仅能够自给自足，多余的电量还能卖给国家电网。”

他说着冯总之前跟他宣传铺光伏好处的那些话，“这笔电费分成，可是细水长流的资金啊，有了这笔钱，我们营里的训练设施、指战员的生活，那都能上个大台阶。”

马主任不是部队体系的人，不觉得有啥不妥，甚至他也知道光伏板的好处，从3营长嘴里再次听到，不过是给冯总那公司做了个信用背书。3营用电是刚需，国家电网结算，他给冯总公司贷款50万，以冯总跟部队这么好的关系，只要能让3营把电费结算账户开在咱们农信，那这笔稳定的现金流，就足以覆盖50万贷款的风险。

换而言之，50万贷款，换3营在农信的开户，值了。马主任心中进行风险评估，但随行人员当中，有个人的脸色巨变。是老二刘建军。

老二刘建军猛地停住脚步，惊恐地盯着3营长的背影，脑子里那根名为“纪律"的弦差点崩断。

卖电？分成？资金？

这特么不是部队经商吗？！

3营长的声音还在队伍前头回荡，马主任兴致高昂，时不时发出附和的惊叹，但这一切，在老二刘建军耳朵里不啻为敲响丧钟。他整个人僵住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服浸湿了。一个敢搞，一个敢干！

连级主官还没一个吱声！

疯了！

全都疯了！

老二刘建军看了一眼队列里的表弟冯战南，心脏狠狠一抽，他可是现役，这要是被捅出去，第一个受处分的就是他。刘建军再看旁边兴奋的马德福大爷……

他可是老兵啊，这点纪律警觉性没有？

草了……

老二刘建军越想越怕，天人交战，纠结万分，脚步越来越慢，渐渐落在队伍最后。

终于，当队伍到车库前，众人停下脚步，听着郭威介绍情况时，老二刘建军找到了机会。

他做贼一样，趁着没人注意，一把将落在后面的冯总拽到车库后墙。“小……”

他声音压得低，还得提防有人注意到他们，眼睛睁得老圆了，“你们……你们这是胆大包天了……

冯总被他拽着，却一点不惊讶，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看着快要吓得魂飞魄散的刘建军，嘴角含笑，“怎么了？”“还怎么了？"老二刘建军惊惧，简直不敢相信她还能笑得出来，“你们搞经商，上面知道吗？死路一条啊死路！”

“二哥，你先松手，我袖子都被你践变形了，一会签约还要拍照的呢。”老二刘建军一愣，下意识松开手，却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小晴，你别跟我打岔，这都什么时候了，"老二刘建军猛猛跺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不懂的吗？你的轻资产就是这个？你…“谁告诉你这是部队经商了？"冯总打断了他，好笑地说：“建军哥，你当兵当傻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部队也在搞改革，你退出来那会，跟现在形式不一样了。现在是师改旅，你们特种大队迟早也要面临改革。”特种大队改革？

刺耳，太冒犯了！

这是一根针，刺到了老二刘建军最敏感的神经。老二刘建军本能反驳，“特种大队能有什么改革？我们是尖子中的尖子，精英中的精英，全军选拔，最顶尖的那批人！”看来不撂点干货，他是不服了。

冯总说：“特种作战这个概念，最早不是从咱们PLA侦察兵体系里面出来的，国内最早搞这个的，是八十年代初的公安系统。”看着刘建军愕然的表情，冯总继续说道："陇州军区的兰剑b行动，可以视作一次尝试，而咱们PLA有自己的特种部队，是快九十年代的事情，才由南疆军区组建了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战分队，南疆利刃。”“从那以后，各大军区才陆续跟上，摸石头过河。”“现在的形势变得更快，时代在前进嘛。”“以前非士官不进特大，以后为了立体化作战，可能新兵直接选拔进去。”“特大，也可能经历编制的变化。”

“整个体系会经历扩招、筛选、再缩编的一整个过程，你可以参考目前师改旅的大方向，贯穿下来的思路是很清晰的，特战也不会例外，追求的是信息化、体系化的综合作战能力，而不是惟精英个体论。”冯总的每一句话都击中了刘建军，他嘴上还想反驳，但心里却隐隐知道，她说的恐怕是真的，因为她讲得条理清晰，有脉络可循，对部队的改革发展史相当了解。

刘建军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到底谁才是当兵的？认知上的鸿沟，比部队经商，带给他的冲击还要大，因为这是他的专业领域啊。

刘建军沉默了。

他不再争辩，也不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冯总一眼，眼神复杂。冯总并不乘胜追击，她把话题拉了回来，声音也放柔和许多，“所以啊，建军哥，时代变了，思路也得变。”

她指了指正在走向大会议室方向的队伍，“我们跟3营签的叫EMC合同，也就是能源管理合同。简单说，就是我们公司出钱、出技术、出设备，帮3营进行节能改造。”

“省下来的电费，我们和3营按比例分成。”“整个过程，部队不需要出一个人，不出一分钱，不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只是单纯作为甲方，购买我们的节能服务。”“你说，这哪里违规了？”

刘建军终于回魂，原来是这么个搞法。

尽管还是不能完全理解EMC合同，但他听懂了关键的信息，那就是部队不出钱，不参与经营，这就跟部队经商彻底划清了界限。刘建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不能讲是军地融合、社会化保障啥的内容，冯总换了个他能听得懂的说法，“建军哥，别想得太复杂，我们是双拥共建，是正道。走吧，别脱离队伍太久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跟上队伍的尾巴。

老二刘建军愣在原地，看着冯总的背影，喃喃自语，“EMC，双拥共建，好吧，还真的是。小晴，这就是你说的轻资产项目制？”他摇了摇头，整个人在清醒与糊涂之间来回拉扯。清醒的是，他终于明白事情不违规，心里大石头落地。糊涂的是，他想不通，空手套白狼，还能套到部队头上的买卖，冯小晴是怎么琢磨出来的，脑子怎么长的呢？

算了，她都能搞会员卡预付充值了，还有什么是她想不出来的。只能说，胆子大脑子灵的人，先有钱。

刘建军不再纠结，也不再犹豫，他也快步追上队伍，看看小表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他要多学两手，增加点财富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