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穷鬼们的盛宴

张治国收到信号，赶紧把跑偏的话题拽回来。说那些高深的技术指标没用，他用大白话跟冯总介绍。“山猫全地形突击车，是我们最新款的多功能越野车。”“车身小，速度快，能干的事儿多。可以爬山涉水，也可以雪山草地沼泽到处走，同时能无声隐蔽接敌，车斗功能性载重好，可以搭配多款武器使用，机枪和炮轮着用，非常灵活。”

“单兵战斗时，山猫车就是一个小型的移动军火库，理论上，只要带的弹药够，可以无限制投入战斗。”

“ECU是山猫车的大脑，往大了说，它是《复仇者联盟》里的宇宙魔方，拥有无限潜能，驱动整个战局。”

“往小了说，它是山猫车的灵魂，各种越野性能全靠它指挥。”“没有它，车子就是一堆废铁，走道都顺拐。”张治国把山猫夸出了花，这只猫是喝油的油老虎,他是半点也不提。旅长他们给一二营堆资源,提升战斗力，旅后勤已经吃不住了，直接开大砍油料，贺兰山里半路趴窝了呢。

面前的ECU冯总不认识，但猫猫车她认得。前世，猫猫车的名头老大了，各种视频宣传满天都是，并不陌生。“猫猫车，我听懂了。"冯总联系祝宁说的那些话，拼凑出事情原委，“所以，你们把猫猫车的ECU拆了，然后从旅部拿了回来？”“怎么能叫拆呢？单位之间协调一下，很正常的哈。”正如冯总不会说单兵外骨骼是圈钱项目一样，8连长张治国也坚决不承认拆了猫猫车ECU，名份很重要的，知道不。“有了ECU，我们可以自己手搓一辆车。“张治国说道。手搓的车大概率很简陋，但重点是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优化啥的后面再说。

再说了，为了性能，可以牺牲舒适性，用于战斗的车，需要讲舒适吗？只需要优越的机动性能就够了。

口口车也是车，1、2万就能搞出一辆，3营自己的猫猫车也可以的嘛。冯总一边估摸，一边慢吞吞说道：“我记得五金店，还有3万预付款吧？要求不高的话，五金店那边就能办了。”

“真不愧是冯总啊，连我们想的五金店，也想到了！"张治国猛得击掌，大赞一声，“没错，我们对这辆车的预算就是3万。”“那不就挺好了”

冯总嗅觉敏锐，她想把这个话题拖进垃圾时间，没想到张治国脖颈硬，不肯就范。

“哈哈哈，是这样的，ECU和人的脑子一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脑子，给人换脑，人就不是那个人了。每个车型的ECU不一样，换一辆车，那辆车就不听使唤了，不是简单加个发动机就能解决的事情。”“零件和发动机好解决，但是ECU难搞，我一个大学同学是搞汽车工程的专家，他答应帮我找人逆向破解。”

“但是我们只有ECU这个盒子，没车子验证，风险太大。”张治国瞅着桌上的ECU盒子，一脸的便秘表情，“人家说，如果没有车拖到台架上，进行实测，盲改的代码万一数据冲突，上车就得炸，所以，得专门搭建一套仿真系统，光是这套仿真环境的搭建费，友情价都要30万，排期两个月…冯总抬头扫视，面前5个精壮汉子眼晴清一色冒着粉嘟嘟的光。要问是什么样的粉，那一定是毛爷爷的颜色。意思很明显：这不是有EMC合同兜底嘛，嘿嘿，咱们花点，不是很合理嘛。他们似乎不记得，光伏板还在天上，钱也在天上。他们只知道，售电费已经骑着狂奔的野马，哒哒跑到他们面前了。张治国打着预支售电费的主意，他咂咂嘴，“冯总，你看咱们这电费…”“30万？还得搭环境？”

“什么金子做的逆向ECU要30万？”

路非明神出鬼没，自3营长身后探出脑袋，他现在对钱最敏感了，被冯总连坑2次，他是非赚到她的钱不可。

那啥团队水平不咋滴，骗钱倒是有一套，还要搭仿真环境？不就是跑一遍逻辑代码吗？

他在脑子里就能跑个几百遍，逆向居然要收30万?一群凡人离了设备不敢动代码，劳资不需要设备。女魔头的钱，只有他能坑，别人想都别想！“这个活，我们晴天科技可以接，不需要搭仿真环境，我脑子就是台架。”路非明截胡某团队私活，然后亮明身份，“我是晴天科技的技术顾问路非明，冯总，借一步说话。”

冯总破开包围圈，跟着路非明到一旁私聊。“冯总，别听那帮学院派瞎忽悠，他们那是为了骗经费。”路非明根本不管盒子背后有什么故事，也不管车子干嘛使的，他只认冯总手里的现金，他要钱，很多钱，他要去鹰酱拿下创业资金。“这活儿我接了，给我20万，现金！”

他盯着冯总，压低声音，“我没那闲工夫搭什么仿真环境，但我能在脑子里给你跑通了。逆向嘛，小儿科的东西，3天，给我3天时间，我给你一个不设防的ECU。”

“但是，我不签任何字，不留任何档案，不走公账，给我现金。”“这钱是你冯总给我的技术咨询费，跟这帮穿迷彩服的没关系。”不签字，一个是路非明被冯总坑怕了，连掉两次坑，不能有第三次；第二个，签字是留痕，冯总干的是部队的活，跟部队扯上关系以后，大概率会被限制出境，而他路非明可是要去纳斯达克敲钟的男人。被限制出境，不能去见鹰酱VC，他还玩个毛线！“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这么定了。”

路非明得意洋洋瞅着冯总，天助我也，论盲写代码，他路非明还没服过谁。女魔头，你的钱，是我的！

冯总微微一笑，正待说话，一个清冷女声倒是响了起来。“我们晴天科技可以接，不用给外面的团队。”受到路非明揽活的动静吸引，冯婕也过来了，当然，她后面还跟着尾巴原剑锋。

她直接把桌上的盒子拿在手里翻看。

沉甸甸的铝合金方块，上面密密麻麻的金属针脚，再看接口……军工级的狠货……

冯婕过了一下手，立刻放回去，“这不是民用车的规制，壳体厚度做了全频段的电磁屏蔽，你们这车是怕雷劈，还是怕脉冲？”3营长等人不懂怎么沟通科技与狠活，4个人眼巴巴指着张治国说话呢。张治国瞅着几位搞技术的，不能直说，开始飙黑话，“冯工，这……这就是个劲儿大的农用车，你也知道山里信号不好，为了防雷击嘛，所以厂家做得比较皮实。”

“这车它转向特殊，不用转方向盘，它是6个到8个轮子一起转，一边锁死一边动，所以电控系统比较特殊，容易发热。”冯婕扭头问原剑锋，“你会逆向系统吗？”原剑锋立刻挺胸，“这有什么难的，我……”“哎哎哎，干嘛呢？懂不懂规矩，先来后到知道吗？”路非明急了，又搞泰坦那一出，他跟原剑锋没完！现场还有甲方呢，不能跟原剑锋撕逼，这显得他们晴天科技不专业，路非明给自己立技术老大哥壁垒人设，“原工，不要用写APP的思维来讨论一个特种农机。”

“这些特种农机为了跑荒郊野地，做得非常耐造，系统全是厂家私有协议，逻辑又硬又死，这不是电脑上跑程序那么简单，它没有容错率。”“冯总，这种连文档都没有的孤儿硬件，全公司除了我这种从底层汇编摸爬滚打出来的，没人能搞定。”

“这20万，只能我来赚。”

“啥农用机要20万，上天了啊？"马德福大爷是来凑热闹的，晃荡着半杯温水，刚过来就听见最后一句20万。

老头手一哆嗦，纸杯差点翻了。

他发自内心心地替冯总心疼钱，“我家老二在县里农机站修车，别管啥农机，那是一修一个准。”

马德福大爷越说越来劲，瞅着3营长，异常和善，“我可是老兵，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这就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拎着工具过……“别！千万别！"3营长难得喊了一声，真让马德福大爷把他那懂行的儿子喊来，3营就得炸了。

4位连长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一一

起立，封堵。

“快，快请大爷去喝茶。"3营长看向冯战南，疯狂使眼色。冯战南和吴滨俩壮汉像两堵墙一样，立刻夹击马德福大爷身侧。一人抱马德福大爷一只胳膊，脸上还得陪笑，“大爷，这边走，咱们聊聊您儿子农忙能赚多少钱。”

“是啊，聊聊平常活多不多？”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马德福大爷往大厅请。祝宁干脆地走到沙发休息区的分界线，当起守门员，现在开始别啥人都往这块来了。

请走马德福大爷，张治国放松了，“哈哈，事情解决了，这个农用机就交给晴天科技了，冯总你看…”

所有人的目光投注在冯总身上。

他们都不明白，只有冯总明白。

3营长张治国等人打着预支售电款的美梦，想要超前消费。路非明以为20万是3营出资，但实际上钱是冯总垫资，但路非明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在乎，他只要20万。

为了20万，路非明可以脱裤衩子卖技术。表姐冯婕和原剑锋以为晴天科技接到了3营的订单，正在跃跃欲试。所以，这是一群穷鬼在高端局里互相算计对方兜里并不存在的钱。所有的压力给到冯总。

冯总没说话，稳稳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