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1 / 1)

第54章第54章

顺治帝没想到他不过迟来一瞬,博翁阔就真的过来报复石氏了!想起博翁阔想将他摔死,石氏将他救下,为此得罪了博翁阔,主仆二人都对此担心极了。

他也只觉得主仆二人担心归担心,可石氏是他妃子,博翁阔再过分也不可能立即对石氏下手。

结果是他猜错了,博翁阔真的心性这般差劲,第二日便找上门来对石氏下手。要是他没有及时赶来,石氏便被狠狠甩下一巴掌了,那样漂亮的眸子必然会染上他不愿看见的晦暗。

“博翁阔,你在做什么?”

顺治帝及时将博翁阔甩下来那巴掌拦下,用力之大,博翁阔踉跄退了两步。“万、万岁爷。“博翁阔吃惊,“万岁爷您怎么会过来?”“朕要是不过来,不就看见你无端打人了?”顺治帝眼底不达笑意,博翁阔被他看得心里发怵。她怎么会知道万岁爷突然过来,她明明选好时候,特地一早过来出气的。毕竞石氏只是个民籍汉女,尽管跟她一样位份,但她有作为皇后的亲姐,有作为皇太后的婆婆,且出身科尔沁部落,血脉高贵,她怕什么,只有石氏怕她的份!

偏偏这一幕被万岁爷看在眼里了,博翁阔心里好不甘心,看着石氏微愣如同董鄂氏般无辜的神色,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些狐狸精!专门勾引万岁爷的狐狸精!

“万岁爷,妾身这怎叫无端打人,妾身不过是看石妹妹脸上多出一只虫子,想帮她抓下来罢了。”

这话一出,顺治帝被气笑了,一巴掌直接甩下,打得博翁阔不知所措,“朕这也算是给你脸上抓虫子吧。”

博翁阔不可置信,“万岁爷,您居然为了她打我?!”不过是一个汉女,万岁爷居然为了一个血脉最低微的女人打她,“万岁爷,她不过是一个汉女,她被妾身打是她的荣幸!”博翁阔气不打一处来,一出口便是满嘴的黑言诳语,“万岁爷,在您心里,一个汉女也能跟妾身相提并论了?不过是一个汉女,若非皇恩浩荡,她连宫里格格都当不上,您居然为了她折辱妾身!”这是她最不能容忍之事,她亲姐是皇后,她也只差一步就成为皇后。她身份不但高贵,还比其他蒙古贵女更为贵重,皇上不将她封妃也就罢了,让她和其他蒙古贵女混为一谈也就罢了,可还让一个汉女跟她相提并论,甚至为了一个汉女将她扇打巴掌。

万岁爷是不是不将科尔沁部放在眼里了?!博翁阔到嘴的威胁还没说出口,顺治帝便以开口了,“博翁阔视人犹芥、无法无天,贬做格格,石氏蕙质兰心、秀外慧中,传朕旨令,晋封为妃,封号为恪。”

轻飘飘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皇上为了给妃子出气居然将作为蒙古贵女、皇后亲妹的博翁阔给贬做格格,还将作为汉女的石氏晋封为妃,这大抵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以至于博翁阔反应过来时,那股从心腔里迸发的怒火让她不可自抑看向帝王,却看到帝王眼底极深的厌恶和恶心。

她心里受了重重一击,万岁爷为了一个汉女贬她位份,还用这种眼神看她,她当真那么恶心吗?

不!千错万错都不会是她的错,她本该是皇后,亲姐在折辱她,石氏敢违逆她,就连皇上也敢贬她位份,让她论落成宫里最低微的格格身份,这怎么可以,她是看不起作为福晋的位份,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变成更低的位份!“万岁爷,妾身、妾身知错了,还请万岁爷原谅妾身。”博翁阔想起自己昨日留在坤宁宫后,皇后待她不似从前亲和,冷着脸对她,甚至不让她接近三皇子,她心里气得很了,今日又听皇上去上朝了,并非发生大事,她心里那团火不知对何人发泄,便只能对准石氏了。但她没想到她就这么一巴掌,石氏因祸得福,晋封为妃,而她被贬至格格。若说博翁阔哪哪不好,但欺软怕硬放在她身上也算是个会审时度势的长处,见皇后亲姐待她不似从前温和,皇上为了石氏打她一巴掌,甚至还贬她位份,她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怕了。

甚至后悔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了,要是她私底下打石氏一巴掌,是不是就不会形成今天的局面。

“回去禁足。"顺治帝并未说禁足期限,博翁阔听到这话如遭雷劈,“万岁爷,您怎么能这样对妾身,妾身是您的妃子啊。”顺治帝皮笑肉不笑,新仇旧恨,甭管是不是他妃子,他连皇后都废得了,博翁阔不过是一个宫妃,再说下去,他直接遣返博翁阔回科尔沁部。“万岁爷您一-"博翁阔突然止住了声音,她发现自己再说下去,或许皇上就得对她动真格了。

她吞了口唾沫,强颜欢笑,“石姐姐,是妹妹错了,万岁爷,妾身这就告退。”

博翁阔极快离了承乾宫,浑身冷汗尽出,她感觉到刚才皇上身上不止是对她的厌恶,还有一股隐藏极深的杀意。

她在科尔沁时,并非没有看到奴才被杀,但当时她是上位者,必然是享受这般杀伐果断的快活,可是当有人将这股杀意对准她时,她禁不住害怕了,皇帝是真的有资格要了她的命,并且不畏惧带走她的命的后果,皇帝都废了静妃了,何愁对付不了一个宫妃。

博翁阔回到景仁宫后殿后一直抖着身子,她贪生怕死,怎能不怕皇上哪天对她的恶意来了,逼她自戕呢。

皇后听闻自己妹妹闹出这么大的事,终是不忍过去。她跟博翁阔叮嘱多少遍了,不得对石氏说话不客气。皇太后曾言:后宫妃嫔不得涉及汉人,石氏能以汉人身份进宫,就代表石氏并不简单。

早些年被选做汉人代表进宫的是孔四贞,皇太后还曾想给孔四贞一个后位以安天下汉人之心、拉拢汉臣,但孔四贞自言已有未婚夫婿,皇太后才不得不将孔四贞收做养女,封和硕格格。

既然孔四贞不行,取而代之进宫的人便是石氏,石氏祖上不凡,即便是汉人,作为汉妃代表,石氏能在宫里随意穿汉服行走,平时地位也隐隐约约在其他蒙古福晋之上,博翁阔怎么就不明白,石氏是她动不了的人。平时是谁都行,不管是生下二皇子的董鄂小福晋,还是生下三皇子的佟格格,博翁阔即便动手了,她也有能力为她兜底,可是唯独石氏不行,石氏性子温善不是她能随意欺压的理由。

皇后明白,元后被废一事,让皇太后不再轻视后宫这些宫妃,也不再极力站在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这边,比起跟儿子感情生分,娘家族人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况且石氏进宫还是可以被封做东宫福晋的存在一一在大清尚未入关前,中宫福晋、东宫福晋和西宫福晋都是妻子,平时以中宫福晋为首,但东西宫福晋地位不亚于中宫福晋,只不过入关后,这福晋便变作宫里寻常可见的位份,加上皇帝看重满人,虽有意将石氏当作汉妃代表拉拢汉臣,便始终没有给予妃位。但石氏的地位是不能动摇的。

博翁阔对石氏下手,皇帝恰好碰见了,怎能不以位份安抚石氏。皇后心里叹了又叹,若非她这个妹妹现在的下场足够凄惨,她也得给博翁阔一个教训,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若是博翁阔始终不明白,她宁可让皇额娘将博翁阔送回科尔沁部。

“万岁爷。”兰箐箐待博翁阔福晋走后,便立即反应过来要给皇帝请安。顺治帝赶紧扶她起来,但就在接触到她身子的那一刻,顺治帝敏锐地感觉到石氏身子一抖,似乎在抗拒他的接触,顺治帝心里突然一沉,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如沐春风般笑道:“恪妃,你待朕不必这般生分。”“是,万岁爷。"皇上说归说,兰箐箐却不能当真,脸上仍是谨慎小心,动作尽显对万岁爷的恭敬,“万岁爷过来是找董鄂小福晋的吗?”这承乾宫住着两个主要的宫妃,一是石氏,二是生有二皇子福全的董鄂小福晋,石氏自然不能认为皇帝是一时心血来潮找她,况且二皇子已经被送回到董鄂小福晋身边,皇上过来看董鄂小福晋母子俩再正常不过了。顺治帝就这样看着恪妃,微不可察地嘴角平抿。换做从前,他对石氏毫不在意,不过是拉拢汉臣的东西,石氏对他恭敬,他坐视这种发展,甚至满心愉悦,仿佛是他一个随手可摆弄的小宠。即便宠爱,也是摆给汉臣看的。

可是现在他看着石氏对他这般恭敬、抗拒,他心里怎么觉得这般不快呢。他故作无事开口,“朕是过来看你的。”

“看妾身的?"兰箐箐声音突然控制不住地拨高,在失态后立马反应过来,“妾身知错,万岁爷请进。”

她没了平时对一个小狗亲和的笑容,那样漂亮的眼睛在看向他时只有恭敬和木讷,顺治帝心里难言地不快,但是他又清楚这股不快不能对石氏发泄出来。因为石氏在宫里的地位是他默许的,对他的态度也是他默许的。只是一想到作为狗跟石氏共处的记忆,以及他在千钧一发被石氏救下来的感情,只有他记得,他心里感到一股难言的苦闷。“万岁爷请坐。"兰箐箐进屋后就不知要跟帝王说起什么了。毕竟原身跟帝王相处的记忆太少太少了,皇帝看似宠幸原身,但都这般宠幸了,原身始终不见怀上身孕,反倒是一众比原身位份低的宫妃一个个怀上身孕同样遇到这种情况的是宫里的蒙古贵女,兰箐箐想了下原身跟蒙古贵女的共同点,那便是生下来的子嗣同样招帝王忌惮吧,毕竟皇太后都不愿汉女进宫,那皇帝就更忌惮由汉女生下来的子嗣了。

别的不说,至少原身身份是不能被帝王抬旗的,抬旗了,那就不算正儿八经的拉拢汉臣了,所以,皇帝能容得了汉军旗的佟格格生下孩子,但容忍不了原身生下孩子。

“你……就没有要跟朕说的话吗?“顺治帝头个受不了这般气氛,心里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隐隐的期待。

兰箐箐想了下,顺治帝毕竟给她升了妃位,虽然这并不算顺治帝慷慨一一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屠,况且她这是救驾之功,要是帝王不将她封做妃位,她才觉得皇帝会穿到狗身上不是毫无缘由。

她觉得得介绍一下′吉祥′给帝王知悉,这只狗总得在明面上过一遍,以防女主将来想要回这只狗。

“吉祥过来。”兰箐箐含笑招了下狗,小奶狗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主人这边,“汪汪。”

便极其温顺地趴在主人膝盖上,看得顺治帝满眼通红。这都叫什么事!

这只狗凭什么能趴在石氏身上,本来是他才有的待遇!凭什么凭什么!

石氏为什么不多看看他,对一只狗反而比对他还上心!“吉祥,这是万岁爷,你以后见了万岁爷可不得惹祸,要恭敬行礼。”“汪!"吉祥汪汪叫,看了眼顺治帝,小狗挺聪明的,知道主子对眼前的人恭敬,它不能惹祸,不过小吉祥对这个人不大喜欢,总感觉这个人想要它狗命。“万岁爷,这是吉祥,是妾身昨日救回来的小狗,这只狗虽然丑了些,但着实性子温顺,妾身很喜欢,不知妾身可否养在身边?”石氏满眼期待,顺治帝浑身僵硬。

想一口拒绝石氏,但又不想她那双眸子流露出失望之色。可是凭什么,跟石氏相遇的是他,凭什么这只狗能心安理得享受石氏对他的好。

顺治帝感到眼角一阵酸涩。

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语气,闷闷地应道:“好。”“妾身多谢万岁爷。”

看着石氏满脸兴奋,漂亮眸子因为那只狗又恢复了从前在他面前不会呈现的神采,顺治帝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进退维谷,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这只会让他感受到阵阵难堪。

“恪妃,朕有急事,朕先回去了。”

“是,妾身恭送皇上。”

顺治帝在离开之前,明显感觉到石氏浑身一松,摸着小狗毛发的力度也不那么重了,看着他离开就那么开心?

顺治帝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