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1 / 1)

第95章第95章

格格们对于张氏小产一事都欢快得不得了。即便张氏进门为侍妾了,不再是外室,可张氏当过外室的事实无法改变,还是因为当外室时生下来的一双儿女母凭子贵才入府当了侍妾的。在众人心目中,张氏所出之子都是外室子,不因她身份转变而发生变化。尤其是张氏还挑衅到她们面前了,若是真让张氏生下孩子,就她这副好生养的身子,往后不得生出好几个孩子,会母凭子贵成为侧福晋吧,到时她们所有侍妾的脸面都被张氏踩到地上了。

好在张氏这胎掉了,有这个开始,往后张氏若是再怀上身孕,她们未必不能动手将张氏子嗣弄没。

几人都笑着,但当四爷的奴才过来时,又板正脸色了,神色沉重。兰箐箐着看她们变脸,也跟着变了脸色,这才听到后面四爷和福晋传来的声音。

福晋语气沉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耿氏,你来说。”方才耿氏是最早过来的,必然了解事情来龙去脉。“是,福晋。"耿格格语气沉沉,“福晋,方才婢妾和宋姐姐一起路过这里。她快速解释了一句,“张妹妹这处院落离咱们较远,我们并非是来寻张妹妹的,她这里长着一株石榴树,石榴火红多籽,有着多子多福之意,别的妹妹院落也有种石榴的,但总不如她这株石榴树结出来的果实火红。”后院女子盼子心切,纵使她不喜张氏,但想着张氏院落附近的石榴这般火红,兴许就是受了这石榴树的庇佑多子多福,便忍不住跟着宋姐姐过来。结果这一来就碰到张氏小产之事了。

福晋点头,让她继续说下去。

耿氏便继续道:“我们经过这里时听到张氏尖叫,宋姐姐冲过去,婢妾也跟着过去,结果看到张氏倒在石凳下,张氏奴才去叫府医过来,宋姐姐便主张将张氏搬进屋里,这便是婢妾知道的事了。”她语气颇为担忧,“宋姐姐进去好些时候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兰箐箐想都不用多想,这对宋氏而言是多好的机会啊,必然一劳永逸。

正当此时,府医出来了,“四爷,福晋,张格格这胎保不住了。”宋格格这时也出来,“四爷,福晋,婢妾帮张妹妹止血,却总是止不住,好在现在张妹妹安然无恙了。”

她神色哀痛得好像没了至亲之人,其他脸色深沉之人嘴角都禁不住抽动一下,她们明摆着知道宋氏进去是为了观摩张氏惨状,却还得为宋氏打配合,这强忍住笑的滋味可真难受。

福晋更是如此,眼皮跳得厉害,但宋氏这番说法挑不出过错,即便知道她对张氏不会有任何好意,但宋氏在帮张氏止血时,一旁有张氏的奴才跟着,宋氏不可能对张氏动手。

府医还语气沉重道:“张格格怀了三个月胎儿便没了孩子,这出血严重,日后怕是一一”

怕是再难生养了。

后院侍妾在心里齐齐补上这一句。

四爷眉头蹙起,“张氏何缘故小产的?”

书蕴格格突然哭得厉害,“阿玛,阿玛!”她从屋里跑出来,抱着四爷大腿。

四爷将孩子抱起来,压低声音,“发生何事了?”他这是在问自己人。

奴才叹道:“这事并非书蕴格格所愿,书蕴格格想陪小阿哥玩,但张格格见了却慌忙起身,想阻止书蕴格格,却不小心起身时被凳子绊住,摔在地上了。张格格的情况她们都知道,不可能随时近身张格格的,所以张格格发生这等意外后,她们都阻拦不得。

此话一出,院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书蕴格格的哭泣声。福晋立马将侍妾们谴退。

侍妾们知道这么有意思的消息,自然不会留恋此处,一个个转身后脸上挂着笑意,打算回去好好跟身边人好好笑话张氏。兰箐箐也没有久留,宋氏刚走她就跟着走了。以女主的身体情况,只是小月份小产不会让她身体情况这么严重的,只有宋氏朝她伤口撒了某些东西,才导致血崩,女主能活下来全靠命硬,只是主角光环不可能一次次庇佑她,所以女主往后再也不能生养了。胤祺头痛之极,他跟张氏身上的事还没有个解决,张氏便没了孩子,并且往后也不能生养了。

但抛开这个,胤祺也算松了一口气,不能生养就不能生养了吧,他自有妻妾给他生孩子,倒用不着张氏。

况且他一直觉得张氏很奇怪,在张氏怀上书蕴之时,他分明没有那般依赖张氏,所以才能将张氏留下来,自己随驾皇阿玛,顶多只是半宿睡得着,半宿睡不着罢了。

但是书蕴出生后,他从原先的两个时辰睡得着,到每两个月依次往下递减一刻钟,到现在,他不靠张氏完全睡不着觉,让他不怀疑张氏和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是不可能的。

“福晋,这事交给你了,爷回去书房一趟。”“是,爷。“福晋松了口气,四爷直接离开,她倒能收拾一些首尾了。后院侍妾不能轻易接触到张氏,若非她暗地里推波助澜,她们想弄掉张氏子嗣,只能梦中想想了。

屋里突然响起崩溃哭声,福晋站在原地细细听了一刻钟,方才移开脚步,还算怜悯地看了眼书蕴格格,“将书蕴格格带去正院吧。”以张氏的性子,即便是意外,可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必然会怨恨上自己的女儿,看在张氏女儿替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份上,她就庇护张氏女儿一段时日吧。

正好看看张氏找不到罪魁祸首愈发歇斯底里的模样。不过半日功夫,张氏便彻底没了往后的希望,她无法想象自己只有一个外室子,要如何立足。

四爷只是不得不依赖她的能力才来到她屋里,她要是没有更多的子嗣,四爷岂能让她母凭子贵!在登基后或许不认她的儿子!希望一点点破碎,更荒诞的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还是她的亲生女儿书蕴。她数次崩溃又数次振作,至少、至少她还有个儿子,她还有希望,那个连累她的女儿,不要也罢,左右并非皇家承认的血脉。张氏面无表情,她发誓不管处境多艰难,她都会将自己的孩子送上皇位,让那些笑话她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往后她没法母凭子贵,但她身上的神通得好好利用了。往日盼着四爷对她倾心,她只在四爷过来时用这神通,其他时候都注意不让自己影响旁人。

可是现在想想,她可真蠢,男人的真心能盼多少,若四爷待她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实意,不至于连她小产后陪在她身边的这会儿功夫都熬不了。她醒来时肚子空荡荡,四爷不在,书蕴也被抱走了,她只有她的儿子陪在身边。

这后院的女人都狠心心极了,她怀的三个月的孩子没了,又不是五六个月的成型胎儿,就算流了也不至于让她血崩,必然是宋氏做了什么,宋氏这段日子总是往她这边的院子跑,明明她这个院子离其他人的院落是最远的。她无法不怀疑宋氏。

此时此刻,张氏将自己穿越后的天真全数抛弃,正如她想算计郭络罗氏母女俩一样,别人为何不能算计她的孩子。

总不能只让她算计别人,不让别人算计她吧,只是她没想到她们会算计得这样狠,断绝她有孕的希望。

她太小看古人了。

她就应该用她的能力控制住四爷!反正四爷离开她只剩一个死字了!在这之后,张氏变了个模样,对所有侍妾都称一声姐姐,姐姐长姐姐短,也不给自己的孩子争地位了,只守着孩子默默过日子。晚上等四爷过来,跟孩子培养父子感情。

养在正院的书蕴格格似乎被张氏彻底抛在脑后了,福晋几次在她面前提及,张氏笑盈盈道:“既然这孩子能讨福晋欢心,婢妾怎好将孩子接回去。福晋意味深长看着她,倒也不再提这事了。张氏心思多了啊,不过张氏变成什么样子都无碍,没了生养能力,守着一个外室子还能怎么样。

她该提前她的计划了。

“爷睡了多久…“胤祺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睡着了,恍惚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喜悦和不可置信涌上心头。

“四爷,您睡了有一刻钟吧。"苏培盛如实道来。“好、好极了。“睡了一刻钟,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依靠自己就能慢慢入睡,随着日子的推移,他需要用到张氏的日子越来越少。胤镇高兴了一会儿突然平静下来,到底是因何缘故发生这种变化。让他日渐睡不着,到现在的能自主入睡……这一刻钟的差别真是天差地远。胤祺唯一想到的只有孩子了!

是不是他跟张氏的关系越亲密,张氏有了孩子,所以他会对张氏越发依赖,而张氏没了孩子,他对张氏的依赖慢慢摆脱了。胤祺从未听过这么荒唐的事,但再荒唐的事,发生在他和张氏身上,他竟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往后若是他自主睡觉时辰慢慢拉长,他就能肯定是张氏和张氏孩子作祟了,毕竞张氏没法生了。

神通是出现在张氏身上的,他的一切变化因张氏而起一一查了这么久,他现在能肯定张氏背后没有人,全都是张氏作祟。因孩子的出生离世加重或减轻对他的控制。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张氏孩子需要他这个阿玛,需要从他身上获得庇护,所以加大对他的控制,让他不得不心甘情愿为张氏母子付出。这还真是越发荒诞了,往后是不是他还得将权力过渡给张氏孩子?可笑。

胤镇心里知道这只是一种猜测,但这种浑身被控制,仿佛自己这一生都得被张氏孩子控制的感觉,让他浑身不适。

他想到了一种鸟。

杜鹃鸟。

这种鸟不筑巢,不敷鸟蛋,不育雏鸟,只是将蛋放在别的鸟巢里,让别的鸟神不知鬼不觉抚养,等雏鸟长大后,还会将原先鸟巢里的鸟蛋推下去,让自己能占得最多的口粮。

这就是鸠占鹊巢啊。

当然,张氏现在生的是他的孩子,他能确定这一点,可是,抛开张氏生的是他的骨肉这一点,张氏母子的行为跟那杜鹃鸟有何区别,都是来府里跟他其他孩子争权力的。

在他心里,张氏跟他妻妾生下来的孩子,完全不能比,他甚至能将张氏生下来的孩子当作非亲生子,从一开始,他和张氏的相遇便极为古怪了,好似这一切都是算计而来的。

他不敢想象,若是往后随着张氏生下来的孩子渐多,他是不是彻底离不开张氏了,张氏甚至能以此为控制,让外室子霸占王府子嗣的爵位和身份。以往张氏的表现在脑海一幕幕回放。

包括那日举办舒芸抓周礼时,张氏想让书蕴越过舒芸风头,以及跟福晋吵着要让小阿哥跟府里其他阿哥一同排序,以张氏的性子,若是今后这王府让她子嗣继承了,他的妻妾、子嗣会不会被张氏害了。张氏有这个神通,还能有什么做不到的。

胤祺拿来火折子将自己给张氏儿子取的名字烧了,眸色晦暗,等日后这孩子立住再取名字吧,现在还不着急。

至于张氏女儿,之前他还想着告知皇阿玛一声,好收养书蕴为养女,尽管不姓爱新觉罗氏,但名义上也是他的女儿了,日后婚嫁之事不成问题。可是现在没必要了,若是张氏孩子跟他联系越深,是不是代表他想逃脱张氏控制这事,就越发没有希望了。

现在他能自主入睡这事没必要让张氏知道,且慢慢来吧。他的猜测总有落定时。

没过多久,书蕴格格便真的记在了张氏莫须有的′前夫′名下,姓张,为汉军镶黄旗人。

奴才们这才肯定书蕴格格并非四爷亲生血脉,若是四爷血脉,四爷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这般不看重。

就连侍妾们也开始怀疑现在流传的书蕴格格是四爷亲生血脉这说法,是不是四爷太过宠爱张氏,爱屋及乌,对非自己亲生血脉的子嗣也能一视同仁,当作亲生子嗣对待。

与此同时,胤祺能自主控制自己睡眠时间为两刻钟了。他由此断定,他的状态真的被张氏儿女控制,他掩下种种思绪,看来绝不能让外室子跟他牵连过深了。

不过,得一步步来。

逐渐能掌控自己睡眠的日子实在太快活了,胤褀不由振奋之极,脸色不怎么冷了。

康熙倍感稀奇,特地将老四留下来问过一遍详情,才知他是为自己子嗣渐多一事高兴。

只是这都多久的事了,他知道老四前不久添了一儿一女,有福晋的嫡女,也有外室所出的外室子。

有儿有女算是好事,康熙看他实在高兴,便不说他了,只是康熙还想起另一件事,就是那外室张氏。

他之前听说自己这个儿子有外室还挺惊讶的,但又一听那外室是罪臣之女,便不惊讶了,若是良家女子,即便是汉女也能纳进后院,若是罪臣之女,着充作外室也无碍。

至于那外室给老四生下了一儿一女后,老四才想着将外室带进后院,也算是合乎常理,毕竟张氏也算是能生的,进门后给老四生儿育女不失为喜事。就是那外室先前的一儿一女,儿子在内务府留有档案,但女儿并没有,即便那是老四血脉,是他亲孙女,皇家也不会认,他不免问起:“张氏所出之女,你安排了什么身份。”

胤祺如实回答:“记在一张姓汉军镶黄旗人名下。”他更详细说来那人的信息,康熙听了不大满意,毕竞是爱新觉罗氏的血脉,怎么说也得记在满洲大姓名下,只是老四已经安排好一切了,他倒不好多说,想着将来等这个孙女到了年纪时,给她安排一桩好婚事也好。胤祺看得出皇阿玛的不满,但他没有解释,有些事他自己明白就好。“退下吧。”

“是,皇阿玛。”

康熙看着自己儿子无动于衷,心里觉得奇怪极了,以老四对子嗣看重程度,前年弘晟出生时,老四欣喜若狂,没理由轮到张氏子嗣就东风吹马耳,莫非这子嗣并非是爱新觉罗氏的血脉,不是他亲孙女?听说老四在外室尚未出门之前天天往外室宅子跑。他皇阿玛、皇玛法都是爱新觉罗氏的情种,并且心上人都是嫁过人的女子,轮到老四,喜欢有夫之妇并不是大事,这张氏该不会真是跟人生过孩子,被老四视为己出吧。

尽管康熙查来的消息说张氏跟过的男人只有老四一人,但事关皇室血脉,他对张氏之女看重的心思一下子淡去不少,既然在内务府没有记录,就当作不是爱新觉罗氏的血脉吧。

康熙原本想让老四将张氏之女收养做义女的心思彻底消散无影。胤祺回到府上就听人禀告张氏哭得死去活来,怨自己蠢,没能给书蕴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他无动于衷,转而问起,“舒芸和弘晟两个孩子怎么样了?”苏培盛赶紧道:“主子爷,今早两位小主子玩′逮人儿',四阿哥躲在箱子里睡了半个时辰,三格格在寻四阿哥时,趴在地上睡着了,郭格格现在在给他们讲道理。”

“走,爷去看看他们。"胤祺心想,是得给两个孩子多说说道理,趴在地上睡也不怕寒气入体,躺在箱子里睡一一弘晟仗着自己会爬了,居然敢爬进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