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110章
胤祺知道自己确信后院两位侧福晋都是有问题的,就不可能将她们当作无辜人看待了。
李氏是他四个孩子的生母,年氏是他看重的能臣年羹尧的妹妹,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都动不得,但是从今往后,他对年家人的信任也就止步于此。若是年氏作为′重生者′将后来事告知年羹尧,那他能确信年羹尧从先前对他看似恭敬,实则桀骜不驯的脾性,到一夜之间发生转变,待他恭恭敬敬是什么缘故了。
如果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年羹尧保持这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帮他拿下江山,他登基后必然会让年羹尧位极人臣,直至封无可封,年氏一族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但他不会给年羹尧这个机会了,年氏一族不可控,还是他同母亲弟值得信赖。
胤祺敛眸深思,张氏预知后来事后选择攀附权贵,乌拉那拉氏和李氏在没了阿哥后想办法抚养一个阿哥,年氏原先体弱,生下来的孩子会早夭,所以推迟进门日子,调养好身子再进门,以待生下来的子嗣是个康健的。这都是为了日后的争夺皇位做准备。
好在乌拉那拉氏心性虽狠,却将郭络罗氏提上来了,这是乌拉那拉氏做的为数不多的一件好事。
有郭络罗氏和两个阿哥在,不管年氏和李氏打着什么注意,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弘晟和弘旭两个孩子必然不能出事,不管谁想算计,他要那人偿命。李侧福晋发现四爷对她态度淡下来了,好似一夜之间就冷了下来。据她的观察,四爷不止对她这样,对年氏也这样,明明年氏怀着身孕,但四爷去看年氏的次数大不如前,去看郭络罗氏的次数突然多起来,四爷每个月有十次进出后院,但有七次会去郭络罗氏院里,剩下三次有两次去年氏院里,一次去她院里。
这未免有些奇怪了,年氏的身孕比郭络罗氏的身孕月份大点,以四爷重视子嗣的程度,应该更看重年氏的子嗣才对,但是四爷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对郭络罗氏的重视光明正大,好似郭络罗氏的子嗣本就比年氏的子嗣重要,即便年氏家世比郭络罗氏家世高。
并且四爷不再给她脸面宠幸苏格格和高格格了。这实在太奇怪了,是不是有人在四爷面前说什么了。李侧福晋眉头蹙起,心里没由来的惊慌,突然想起半年前奴才向自己禀告张氏去前院找过四爷一次。
她当时还疑惑张氏去找四爷做什么?但后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也就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现在看来,当时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吧,而是四爷引而不发张氏到底对四爷说了什么?
四爷,张氏,年氏,郭络罗氏……四人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李侧福晋突然想到某种让她心惊的可能。
瞬时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四爷是不是发现她们的不对劲了?张氏能跟她说那些话,怎么可能不对四爷说那种话,她就知道张氏这个女人是把持不住嘴巴的!
不能慌,她不能慌。
万一只是她猜错了,四爷只是朝廷之事实在忙碌,才不愿进出后院。至于四爷去郭络罗氏和年氏屋里的次数多少,她不能光看年氏前世得宠、今世恩宠淡薄就判断出四爷觉得年氏不对劲了,这辈子四爷本来就不非常宠爱年氏。
而郭络罗氏为四爷生下两子一女,四爷看重郭络罗氏很正常,四爷本来就是重视子嗣的性子。
李侧福晋心里安抚自己半天,终于将所有的不安压下去。但直觉作祟,她终究没敢在四爷面前推人了,在后院两位侧福晋临盘之前,都安安分分抚养着弘昼过日子,对张氏彻底不理不问了。不管张氏对四爷说了什么,她这心里始终是存了芥蒂,果然这外室女子不可信,都当人外室了,品性还能多好。
侧院,兰箐箐月份大了以后,四爷不再让张氏女儿过来了,让张氏女儿去李侧福晋那里学规矩。
她从四爷这份前后不一的态度中品出点不对劲了。四爷说起李氏时,神色明显不耐,连忍一忍的功夫都不愿摆在脸上,能让四爷这般厌恶的,除了从前四爷提起张氏时有这副表情,就只有李氏了吧。兰箐箐便拿年氏试探一回,“四爷,您总是过来妾身这里,冷落了年妹妹就不好了,年妹妹初次有孕,必然慎重之极才行。”胤祺笑了笑:“她身边干练的嬷嬷不少,爷还真不需要担心,反倒是你,月份大了爷总不放心,你这胎好好养着,就快临盘了,爷盼着是个手脚利落的孩子。”
“四爷,您每次都这么盼着,您念得越多,老天爷听得多了,会被您唠叨出茧子吧。”
她心心里安定,四爷连说起年氏的兴致都没了,她先前的猜测十有八九落实了,张氏可真是好人啊。
她忍不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胤祺笑看她一眼,这不是挺高兴他这样唠叨的吗,“爷要是能让老天爷听到爷说话,爷非得日日跟老天爷说让你们母子平安。”他爽朗一笑,“孩子身体康健最好,爵位之事有弘晟在,即便你腹中子融生性愚钝,爷心里也高兴。”
兰箐箐微微睁大眼睛,“四爷怎么就断定这孩子生性愚钝了,您也不盼着孩子好点,尽盼些坏的……爷是说要封弘晟为世子爷了?四爷您没跟妾身开玩笑吧。”
知道四爷不将那些人放在心上了,但没想到四爷这么直截了当。“爷所言并非戏言,弘晟居长,爷的位置不留给弘晟还能留给谁?”胤祺倒是心情不错,抓着她的手畅谈今后的事,“弘旭这孩子也不错,爷必然竭尽所能给这孩子争一个只比他兄长低的爵位。”兰箐箐问道:“若是妾身肚子里的还是也是个阿哥呢,四爷总不能厚此薄彼吧,这孩子听了得多难过。”
“你还给爷挑三拣四了,你以为宗室爵位是那么容易拿的?"胤祺心情颇好解释道,“寻常时候,爷的王爷爵位得降一等让弘晟承爵,若是圣上恩赐,让弘晟这代不必降一等爵,那弘晟便还是王爷,不必是郡王,除此之外一一”胤祺笑得更灿烂了,“爷的其他儿子就各凭本事争爵了,或许圣上恩赐,让爷的儿子都有个不错的爵位,爷能帮弘旭争一次,总不能也帮其他儿子争,爷其他兄弟要是都这么做了,圣上岂不头疼,反正爷子嗣不多,按规矩来,总会有个爵位的。”
兰箐箐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忍不住笑道:“四爷想得可真远,只是爷现在还年轻,多努努力帮孩子再争个仅次于弘晟的爵位吧。”胤镇满脸笃定,“就看爷有多少能耐吧。”便是为了不厚此薄彼,他也得争一争那个位置吧。兰箐箐心情不错,四爷有这份心就挺不错的了。“还有女儿们,二格格是您长女,得封和硕格格天经地义,日后四格格作为您嫡女也会册封和硕格格,万岁爷降恩您长女,往后未必会册封三格格为和矿格格,或许是多罗格格,四爷,您可不能懈怠,这厚此薄彼的事也不能发生在咱们女儿身上,您看舒芸多喜欢您这个阿玛啊。”“你还真将爷当作三头六臂了吧。"胤祺看似责怪,但语气无比肯定,“爷的女儿必然亏待不了。”
“爷这不是答应得挺痛快的吗?妾身相信四爷,以四爷的能耐,我们母子五人可就全靠四爷了。”
兰箐箐握上他的手。
胤祺目光落在郭络罗氏放在他掌心的手上,以及那下意识拨弄着他的玉蹀的手指,“你想玩爷的玉蹀?”
他将玉蝶拿下来套在她手指上,“爷还有很多。”兰箐箐看着手指上形如戒指的东西,晃了晃,还挺松的,她笑得更真切了,“那就有劳四爷了,妾身还有九只手指还空着。”胤祺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你要戴满十只手指?”“不可以吗?四爷,您可是说您有很多玉蝶的。”胤祺没法理解她这做法,但是想到从前郭络罗氏在怀弘晟时就喜欢下厨喂他吃的做法,就理解了,这或许是怀孕时的心性发生变化了,“苏培盛,将爷的玉鞅都拿过来。”
他吩咐郭络罗氏,“若是你手指戴着一重玉蝶还不够,也不可贪多,戴多了累手。”
“妾身知道了。"兰箐箐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四爷有时候确实好玩。两位侧福晋怀上身孕的月份近,临盘的日子也相近。年氏率先发动,熬了大半夜才生下一个身子还算不错的小阿哥。年氏昏睡过去,胤祺看了那孩子许久,心里不起波澜,“有赏。”他没留下来等年氏醒来,只是吩咐奴才仔细照顾年氏母子俩。年氏醒来后看着自己健康的孩子喜极而泣,这是她两辈子以来身体唯一健康的孩子,太可贵了,而且还是个阿哥,往后她不用怕自己没有阿哥活下来争夺储君之位了。
她的满心喜悦在得知四爷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之色时烟消云散。她脸色微僵,四爷怎么会不看重他们的孩子,这可是个阿哥啊。不同于上辈子她第一胎生下来的是个格格,这是个阿哥,四爷应该更高兴才对。
她侧院里的奴才见此,愈发胆战心惊了,四爷不高兴,侧福晋也不高兴,即便侧福晋生下一个小阿哥,他们也不敢高兴了。年氏惊疑不定,“四爷去哪了?”
“侧福晋,四爷去郭侧福晋院里了。”
“郭络罗氏…”上辈子这人只是个身份低微的格格,这辈子经福晋提携,还真将自己当一回事了。
年氏脸色顿冷,郭络罗氏一无家世,二不似李氏有资历,还敢在这时候抢她风光。
“我倒不知一个母凭子贵册封侧福晋的侍妾,能光明正大拦截我的恩宠了。”
她就算没有被指定为雍亲王嫡福晋,她也是万岁爷亲自册封的侧福晋,比母凭子贵册封的侧福晋地位高,她想不通郭络罗氏哪来的胆子截她恩宠。在她有孕期间三番四次将四爷抢走,好似府上只有她郭络罗氏一人有孕。她忍了,现在在她生下孩子时还跟她争四爷,郭络罗氏未免贪得无厌了。年氏下意识将四爷是主动去郭络罗氏房里的想法压下,四爷两辈子最宠爱的都是她,怎么可能看得上郭络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