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1 / 1)

第153章第153章

如果二皇子不上当,之后的计划就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了。如她们所料,二皇子终于要对她们动手了,只不过彼时,大阿哥去阿哥所住下,二阿哥在嫡福晋身边被细心照顾,舒穆禄氏生有两子,于身份上只是个格格,顾得来一个孩子,却顾不来第二个,因此四阿哥交给婉贵太妃抚养,她亲自抚养三阿哥,侧福晋生有一子一女,五阿哥同样交给婉贵太妃抚养,她亲自抚养二格格。格格佟佳氏抚养六阿哥,大格格交给婉贵太妃抚养。为了以防大阿哥被人惦记上,大阿哥因种痘一事送去宫外的完颜氏府上照顾着了。

因重重防范,二皇子无论从哪方面下手,都没法得逞,他甚至不明白这些女人怎么这么狠心的。

将计就计算计他,早早预料到他会对孩子们下手,这种走到哪就被堵住哪条路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他也不明白这些女人怎么会往他会杀子方面想去,从前他没有表现出一丝这种意思,也没有让旁人得知他的心思,顶多是额娘清楚,但额娘跟他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甚至这件事还是额娘暗示他的,额娘不可能会背叛他。这些女人……这些女人。

二皇子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惊,他意识到这些女人也能像男人一样心狠,明明孩子是束缚住她们的利器,她们不该往杀子方面想去的,可是她们心狠下来了,所以才能往这方面想一一

她们连杀子这种事都能想到,那是不是连杀……夫都想到了。“滚!都给爷滚!"他猛地掀翻桌子,茶杯掉落在地发出啪嗒声响,桌子落地的声音极为沉闷,这一切都无法掩饰他心里的惊慌,如果全部事情都被她们预料到了,那他还怎么争权。

如果她们将他弄死,她们有六个皇子,她们的身份水涨船高,她们是不是早就这么打算了?!

所以她们才将孩子护得严严实实的,这样下去,有帝后庇护的她们,到时候就算想办法将他杀了,也必然会找出一种旁人无法查明的手段,正如他想要杀子时用的手段必然是天衣无缝的,而且这个时机最好是在皇阿玛在位期间。一个帝王死了必然会被人百般查看死因,但是一个皇子的死,就显得那样无足挂齿了。

“不行。"二皇子狠下心来,既然都是在利用他,只是想借用他子嗣,都没想过要扶持他坐上皇位,不管是谁,都一样,那他都让她们没了一一她们总不会觉得自己能一辈子毫无破绽吧。承乾宫,嘉庆帝掌权后,兰箐箐就搬去这里,就当承乾宫为后宫之主的住处了。

“给他卖个破绽吧。”

侧福晋笑了笑,“是该用上喜塔腊氏那步棋了吧。”“你猜对了。”

“侄儿知道怎么做了。”

侧福晋起身,“侄儿向姑姑告退。”

“退下吧。”

往后日子,二皇子一直待侧福晋恩爱如夫妻,他以为姐妹俩都不知自己露出破绽了,便仍是以从前的方式对待她们一一对侧福晋亲近,对嫡福晋生疏。

然后在一步步待侧福晋亲近时,将毒药下在侧福晋的杯中,他甚至提早吃过解药,和侧福晋一块用了这茶水。

日复一日,得亏他下的毒药量是极其轻微的,一日两日的影响不大,但要是长年累月,影响极大。

有一日,皇后实在惦记小孙女,毕竟大孙女交给婉贵太妃抚养了,而婉贵太妃显然很喜欢曾孙女,她便不去跟长辈抢孩子了,就特地过来看一眼小孙女。她从前也是这么做的,因此她的到来实属寻常。只是意外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皇后服用了那茶水,还没走出毓庆宫便晕过去了,当即毓庆宫被侍卫们包围起来,皇帝立马赶过来。旁人不知如何形容皇帝当时那样可怖的神色,好似只要是人看了,都能被吓出一身毛病来。

经细查,那药是二皇子下的。

并且在侧福晋身上查出同样的药效一一

二皇子是对侧福晋下手,但没想到误伤了皇后。好在第二日皇后平安转醒,入目便是嘉庆帝满眼血丝的眼睛。兰箐箐不免多看了他一眼,“万岁爷,您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颛琰这才发现皇后醒了,猛地一把搂住她,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似的,“箐箐,你快担心死我了。”

“好了好了。”兰箐箐拍了拍他后背,“我现在不是没事吗?”“所以万岁爷能告诉妾身发生什么事了吗?妾身怎么会躺在这里?”顒琰抿着唇,让太医过来给她看过身子后,确保身子无恙才闷闷不乐道:“是绵宁那个孽子对你动手了。”

他闭了闭眼,仍是不愿回想昨日那幕让他魂飞魄散的画面,他从没想过箐箐有一日会躺在他面前不省人事,他以为他的年纪比箐箐大,无论如何他都会先走一步,或是他们夫妻俩一起走。

这两个结果他都能接受,但他不能接手箐箐比他先走,这让他今后的日子怎么熬。

箐箐心性活泼,有儿媳们和孙儿们陪着,就算会为他的离去伤心,但必然能很快走出来,但他不行,他离不开箐箐。他也不乐意箐箐为了他的离去变了性子闷闷不乐。所以,当箐箐倒在他面前时,他才格外不能接受这一幕。“他?怎么会?"兰箐箐惊讶,但是制作出同样药性的毒药服下的人是她自己,她知道自己能控制药性让自己什么时候晕倒,什么时候醒来,反正在承乾宫里,她已经跟她几个堂侄女表侄女尝试无数次了,每次都把控好时机,没有一次错漏了才给二皇子设局。

而果不其然,二皇子上当了。

顒琰实在不想在箐箐面前展现这么可怖的一面,但是他一想起绵宁,脸上就不可避免呈现出阴森可怖的神色,“他想害了他侧福晋,结果不小心害了你,你身子本就弱,他那些药就算只下了一点点,也害到你了,他该庆幸他没真正害了你。”

他没说的是,绵宁在乾清宫外跪了整整一夜,但是他不曾让他起来,不管是谋害妻子还是无心算计到他的箐箐,前者是让人不可置信,后者不能让人原说“万岁爷,您别生气了,妾身担心您气坏身子了。”“箐箐。"颛琰闭上眼睛,任由妻子抚摸着自己的脸,他想说箐箐还是太心善了,绵宁现在就容不得他妻子,往后是不是连完颜氏的族人都得算计,他不能容忍这一幕发生。

即便日后会发生皇阿玛担心的“靖难之役′,他也要册封皇太孙了。不,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毕竟谁让他现在只有绵宁一个儿子,何来的争夺皇位的子嗣,若不是喜塔腊氏…好一个喜塔腊氏,让他和箐箐这辈子无子,现在连绵宁也要害箐箐。

这对母子啊……题琰感觉自己喉间有一股血腥味传来,还是他对喜塔腊氏母子俩太过宽容了。

待他出去,他便阴着脸色吩咐,“将喜妃贬至庶妃,让二皇子禁足,没有朕旨令,不得出来。”

“是,万岁爷。”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皇帝就将六个孙子放在身边培养了,朝臣们纷纷揣测万岁爷是不是打算册封皇太孙。

确实有可能,后宫之事他们也有耳闻,说是二皇子谋害皇后一一能谋害嫡母之人,心性不过如此,至少传出来,是绝对跟皇位没了关系。好在二皇子还有六个儿子,都是满洲旗妻妾所出,只要这六个阿哥顺利长成,万岁爷虽缺子嗣,但并不缺继承人了。朝臣们默许皇太孙的册封。

而二皇子不能接受,只是他被禁足了,便是再恨天恨地也传不到朝臣面前。喜塔腊氏同样不能接受,更不能接受的是,皇帝不光禁足她儿子、贬了她妃位,还要对喜塔腊氏一族动手。

她心心里彻底绝望了,她没想到她儿子还没算计,一切都落空了,这让她怎么接受。

而且,听说皇上要流放喜塔腊氏一族,从前喜塔腊氏一族做过的孽事都被翻出来,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这是特地针对喜塔腊氏一族,可是谁也说不出皇帝翻旧账的做法有哪儿不对,若是喜塔腊氏一族一点错都没有,皇帝也翻不了旧账。喜塔腊氏派人去问皇后,她想问皇后要如何才能保住她的族人,不管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她派去的人却出不了自己宫门,还是二福晋以看自己婆婆的名义才突破重重防守来到她面前。

“你是来……咳咳……来看本、本宫咳咳……笑话的吧。”“是也不是。”二福晋坦诚地笑了笑。

若是说她没有一点看喜塔腊氏笑话的心思,那不可能,毕竞没有这人害了姑姑身子,姑姑也不至于贵为皇后了还得算计,她们要嫁就嫁给姑姑的孩子,何必还得跟二皇子逢场作戏。

她就坐在床边,捻起汤勺搅着一碗滚烫的药,“这药啊,还得慢慢地喝才行,只是这慢慢地喝,苦涩总会从口舌传到喉间,流遍喉咙的苦,不知谁能受得了,儿媳还是更喜欢一口吞完这药。”

她笑了笑,“有些事,干脆利落地决定了,总比犹犹豫豫地好,再怎么说,我的孩子身上总流着喜塔腊氏的血脉,固然他们将来有一人继承皇位后,不甚亲近喜塔腊氏一族,但也不会害了喜塔腊氏一族,您说对不对,我的好额娘。喜塔腊氏在看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媳想说什么。门外守着的奴才进来禀告,“主子,侧福晋求见。”喜塔腊氏:…

二福晋笑了笑,“让她进来吧。”

那奴才看了眼二福晋又看了眼主子,见主子脸上并没有不快,便将侧福晋请进来了。

侧福晋进门时照旧让自己奴才看着门外的奴才,自己跟姐姐坐在床边。“庶妃娘娘,我不像我姐姐那样对你拐弯抹角的,我就跟你直说好了。“她压低声音,凑到喜塔腊氏耳边,笑道:“您可听说过一命换一命的故事?”喜塔腊氏瞳孔微缩,“你们想让我害谁?”结合二福晋的说法,以及侧福晋这话,喜塔腊氏已经隐隐约约知道她们要她做什么了,可是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杀子这种孽事怎么能发生在她手上?况且她还盼着在皇上册封皇太孙之前就驾崩了,她儿子是唯一的继承人,必然由她儿子继承皇位,她绝不想将自己唯一的靠山害了,那些孙子不归她抚养,就不会亲近喜塔腊氏一族!

“您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侧福晋站起来,漫不经心道:“姐姐,我们走吧,既然庶妃娘娘毫无诚心,喜塔腊氏一族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也该是他们的报应。”她挣扎着问出一句:“你们逼我做这种事,就不怕咳咳……天打雷劈吗?”二福晋道:“谁都有资格说这话,就你和你儿子没资格,你以为你儿子起的杀子心思是从何而起。”

喜塔腊氏怔怔然,她知道了,她们都知道了……她心里经过无以名状的恐慌后,终于平静下来,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快点做决定,皇后没耐心等她了。

她不管杀不杀她儿子,她儿子都继承不了皇位,可如果她杀了她儿子,她就能保全喜塔腊氏一族了一-即便被流放,有人关照和没人关照落得的下场完全不一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且二福晋有句话说得对,她的孙子身上流着喜塔腊氏一族的血脉,即便再不看重喜塔腊氏,也不会任由喜塔腊氏的族人一一死去。侧福晋在走之前不忘叮嘱一句,“庶妃娘娘,您别忘了这事可不能连累到我们。”

“知道了。"喜塔腊氏知道她们的意思是不能她们刚走,她就动手。这可真是毫无道理可言了,逼她杀子,还要她顾及她们的名声,实在可笑。她突然就明白造成今日处境的不是别人的好运,也不是她的算计,只是她技不如人罢了。

她想走的每一步都在皇后算计内,所以,她输了也在情理之中。即便再不甘心也就那样。

一个月后,喜塔腊氏非得求见帝王,她这幅身子受了重大打击,太医说她最多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了,嘉庆帝本不想见她,但禁不住她死死哀求,不顾自己身子。

都毫无过去夫妻情份可言了,嘉庆帝本打算过去以后,即便喜塔腊氏求他放过她的族人,那也不成,只是过去以后,喜塔腊氏只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让她见绵宁一面。

念及他们是母子,嘉庆帝还是允了这事。

但他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是绵宁和喜塔腊氏的最后一面。

据说当时喜塔腊氏让奴才们都退下,喂了儿子一杯酒水,自己也喝了一杯,随后闭上眼睛就没了,绵宁意识到自己生母没了时才后知后觉那酒水有毒,赶紧歇斯底里地呕吐,外边奴才混乱一片,二福晋赶紧过来主持大局,却亲眼目睹绵宁在她面前站定,身子往后栽下。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二福晋从喜塔腊氏身上搜到一封信。信上说着她将绵宁害了,就当赔皇后娘娘一条命了,还请万岁爷饶过喜塔腊氏一族。

顒琰没想到她这么心狠,都说虎毒不食子,只是对于这样的结局,他也没格外伤心,儿子没了他还有孙子,至于喜塔腊氏一族,那就更不能放过了。谋害皇家子嗣,这罪名,没人能担得起。

他不诛九族算是给喜塔腊氏脸面了。

若不是这种事不能传出去,让皇家失了脸面,这罪名必然落在喜塔腊氏一族身上。

因此对外说法是二皇子病逝。

庶妃喜塔腊氏得知后经受不住这个打击,也跟着离世了。往后日子,这后宫便是皇后一人的天下了。兰箐箐逗着八个小娃娃,小娃娃们身体很健康,就算哪天出问题了还有她的医术做打底。

二福晋身怀六甲,她在二皇子离世时才被人发现怀了三个月身孕,这也算是实现她想要第三个孩子的心愿了。

莹妃侯氏在喜塔腊氏离世后,总会带着身后形同失心疯的钮妃钮祜禄氏过来看皇后。

兰箐箐估计这场折磨得等到她离世后了,不过钮祜禄氏到时即便是活着,也生不如死。

这些都不重要,在嘉庆九年时,逊妃沈佳氏之女五公主被封慧安和硕公主,风风光光出嫁。

一切都很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