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傀儡师
异种？基地里什么时候又混进来了异种？
洛维自然知道城防部队的防线并非是铁板一块，偶然有漏网之鱼进来很正常，清理它们也是执法队存在的意义之一。但是异种偏偏是把林苗苗这个特殊的人抓走了，再加上从她离开训练场馆开始一系列事情都无法解释,不由得让人深究。“脑袋从我肩膀上拿开。"殷甯语气略显暴躁。向导身形修长纤细，方才脚下一滑后直接头重脚轻,弯着腰时重心都压在她肩上。脚下的路太滑了，她要一个没站稳俩人都得栽水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洛维拼命道歉。“你别乱动，我抓住你手往回推，现在你慢慢退回去把重心调整回脚上。然后给那些人打通讯报告情况,仅凭我们没有装备把这只异种弄出去研究。”洛维照做，不情不愿给何塞打了个通讯。不多时执法队几人飞速赶来，抽干下水道的臭水后彻底探查了这条长达百米、贯穿一条街道的大型通道，并把那只已经死去的异种一块一块放进黑色密封袋里。洛维看着自己那湿透的裤腿,欲哭无泪。
何塞也已紧随其后赶来，指挥着现场工作的进行。“有什么猜测吗？“他罕见地平和询问洛维，显然高傲如他也知道向导在这方面才是专家。
“精神力痕迹在那条下水道的出口端断掉了，这意味着在抵达出口的那一瞬间，战斗结束，林苗苗被制服带走。“洛维说道，“但是现在疑点有两个。第一，异种并没有精神力，所以另一道精神力痕迹是在场第三个生物的，而且那是个进化者。”
“第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精神力是那只异种产生的，但是战斗结束后又是谁在出口处守着把林苗苗抓走了呢？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意味着,当时一定有至少三个活物在那条下水道里。”
何塞点点头：“刚刚异种尸体已经粗略分析过了，目前我们已经能确定的是，这只异种的确才死亡不久。它的身上有少量藤蔓勒痕，意味着它的确和林苗苗交手过。但是致命伤都是锐气和钝器打击，几乎是招招毙命。一个12岁的小女孩，即便是哨兵，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力量和经验。”真相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洛维叹了口气：“很遗憾，在离开下水道后，就没有更多任何精神力痕迹了。所以无法进一步追踪。”
“连你也没法追踪？”
“我只能追踪精神力的痕迹，可惜后续既无打斗也无人再释放精神体，凭空追凶这种事也太难为我了。”
“行吧。"何塞颇为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谢谢。先回去吧。有需要帮忙的会再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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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居然把我差来使去。"洛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委屈抱怨，“你看他老针对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殷甯低着头作思索状。
他们现在暂且回到了殷甯住处，这里离圣所更近，一有什么消息也方便尽快赶过去。
刚到没多久，洛维就再次借用浴室清洗了一番，换上车里随身携带的那套衣服。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备用衣服，否则我现在闻起来就该像一只漂在水沟里的死鱼了。"讲究又爱干净的向导正在反复闻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没有沾上，“你嗅觉灵敏，帮我闻闻我身上没有奇怪味道了吧？"说着已经把手伸到了殷甯鼻子下。
哪里有什么奇怪味道？！现在到处都是他向导素气味，殷甯隔了老远就闻到了！
凑过来的那只手更是过分，无意识微动时手指若即若离地触着她的鼻尖和嘴唇。
“可以了。“殷甯说。
现在就连她都看明白了，向导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让她闻气味，而是让她欣赏气味。
洛维见目的已达成，立刻回归正题：“关于刚刚发生的线索，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在想当时在场究竞一共有多少人。"殷甯说，“首先，你直接发现了两股精神力的战斗痕迹。除此之外，异种不会遗留下精神力痕迹；尤恩一一如果玻璃窗上那人是他的话，也不会。这样来看现场很可能有4个人？”“但是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尤恩是否参与其中，如果有，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洛维大伤脑筋。
殷甯出神地注视着她面前的那扇窗户，窗帘拉开着，玻璃上浮现出俩人的影像。
“林苗苗在场馆里练习精神体释放，这时候她突然注意到玻璃外有人在看着她。"她自言自语。
“那个人行为很怪异。之后在经历了某种变故后，林苗苗主动离开人群靠近玻璃边，并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离开，然后在下水道里和异种发生战斗。那些到致命伤很可能都是出自那个神秘人之手。”
殷甯说着，自顾自地朝窗户边走去，最后把手摁在玻璃上比划。“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一一她为什么要跟陌生人走呢？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让她暂时克服了对于陌生人的恐惧，即便是这样也要离开场馆内？”“异种？"洛维恍然大悟，“场馆里当时有异种？可是在哪里呢？”“很高的天花板上。"殷甯肯定地说，“训练场的屋顶很高，有十米左右。异种完全可以倒挂在某根金属长条上，如果不抬头的话很难发现异常一一你有问何塞那只异种的具体种属吗？”
洛维立刻在通讯器上发送信息，很快得到了完整的资料。“是【血色壁虎】，这种异种的确极其擅长倒挂和攀爬！"他道。“现在就可以解释了！林苗苗当时正在场馆中央，突然看到玻璃外有人正用惊恐的表情拼命提醒她。”
“她抬头，看到了倒挂在屋顶上的壁虎，而与此同时其他人都没发现异常。”
“只是……“洛维蹙眉，“正常情况下她的反应不应该是跟着陌生人走，而是去向当时在场的大人求助啊！”
“如果当时在场的大人恰好是操纵异种的幕后黑手呢？“殷甯反问，“这样她别无选择，既不能向人求助，也不能告诉任何同龄人打草惊蛇，只能选择和玻璃窗外的神秘人悄悄逃走。”
“只是，我猜林苗苗应该是没有料想到，异种和那个操纵异种之人的真正目标并非是圣所的孩子们，而是她！因此在她跟随陌生人出逃后很快就遭到了道击。双方在下水道里交战，你探测到的另一股精神力，就是来自于异种操纵者的。”
“而在下水道交战后，无论是林苗苗还是窗外的神秘人都被抓走了。”“又能操纵异种，又知道林苗苗的特殊性……【傀儡师】？！“洛维反应飞快“可能性很大。"殷甯点头。
俩人还没来得及把刚刚的推测以及先前遇到【傀儡师）】的事情详细告诉何塞，反倒先收到了这位执法队长发来的信息。【负责今天上午自由活动课的老师失踪了，他叫贺晨。我们一个小时前封锁并排查了他的住处，迟迟没能蹲到人，但发现了和教团相关的物件。）“贺晨就是【傀儡师】。"洛维肯定地说。“具体细节我们稍后再探讨，能否尽快赶来白塔行动部？”洛维刚想愤怒地抱怨这家伙又来指挥他干事，便听通讯那头那位向来高傲的队长用极其罕见的语气道：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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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苗苗睁开眼时，周围又是一片漆黑。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浑身都和被撞了一样疼，精神力也被消耗一空，整个人极度疲惫。
地面在颠簸，四周都是墙壁。她直觉自己不是在什么建筑内，更像是在一辆车上。
半天之前，她在训练场上练习精神体释放时，突然看到观看玻璃那里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治疗所工作人员的衣服，手上戴了手套。他在外面那条走廊徘徊许久，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总是小心翼翼、不敢久留。林苗苗开始猜那是某位同龄人的家长，也许是不放心自己孩子所以来暗中窥探，但看清那张脸后又觉得不是，因为来人很年轻，怎么说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在打量他，冲她笑了下，但是紧接着那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变换成一种极致的惊恐。林苗苗很困惑，不明白他究竞看到了什么。玻璃外的神秘男人却只是扒在窗户上，焦急万分地朝她打手势比划，并反复示意她保持安静。她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他究竟在犯什么毛病；直到她扭过头，模仿着男人仰头的动作朝背后的天花板上看去一一一直血红色的巨型壁虎正用尾巴勾着屋顶悬挂下来。在进化后视力的帮助下，林苗苗甚至能看清壁虎嘴边反复试探着吐出的舌头和它皮肤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斑点！
异种！
林苗苗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异种了。她第一反应是通知其他人立刻出逃。
但是玻璃窗外那个人疯狂摇头，伸手指向场馆中央的那个老师。什么意思？一瞬间，林苗苗内心闪过无数种可能。能来圣所给他们上课的大人，无论是正式课也好、周末的扩展课也好，能力都不俗；早上她见到的那位金发大哥哥就是很好的例子。这种层次的进化者，真的会在异种如此近的距离下也毫无察觉吗？更何况……她刚刚似乎看到那位老师的眼睛里闪着不明显的光，似乎是在使用什么能力一般。
一刹那，林苗苗整个人如坠谷底。
异种和这位老师都有问题，她必须尽快逃离此处。但现下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给其他同伴发出警告了，她不可能冒着风险再从玻璃窗边走回场馆中央。她得立刻跑出去，然后通知其他人。
林苗苗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冲出训练室，跟着那个提醒她的神秘男人往外跑。
她原本以为无人会注意到自己的消失，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求救，但是她彻彻底底错了。
还没跑出多远，身后便有异响。林苗苗回过头，那只血红色的壁虎正以飞快的速度朝她追来。
“别回头！往前跑！"神秘男人的声音沙哑，整个人都透着股颓废。现在他像是作出了某种决定似的，拉起林苗苗的手以免她落单。从他奔跑的速度和体格来看，林苗苗猜他应该同样是一位哨兵。“跑去哪儿？"她累得喘气。她的身体机能还没完全发育，刚刚一段路的拼命冲刺已经让她喉咙口弥漫血腥。
“走居民区那条老旧下水道，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那里。”“那你怎么知道？“她问，“你又为什么要救我？”神秘人没有回答：“少说点吧。保存点体力。”他们在漆黑的下水道里涉水前进。然而没多久，后方就传来第三个活物造成的水声。
“异种一一异种追进来了！”
再然后是一场发生在下水道里的混战。
林苗苗第一次真正参与和异种的战斗，早先在流浪区时她向来只能目睹着一切的发生，但是现在她笨拙而努力地控制着那些藤蔓限制住异种的行动。绝佳的听力和视力帮助她完成对敌方的定位，有数次她的藤蔓都成功限制了那只壁虎的行动。
那位带她逃脱的神秘人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刀刃扎进异种皮肤的声音不绝于耳，血腥味很快弥漫了整个通道内，尽管很快被臭水沟的腐败味掩盖住。不知过了多久，异种不动了，及膝深的污水恢复了平静。“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即便此刻昏暗又危险重重，林苗苗还是难以压抑心头的喜悦。她生平第一次亲手解决了一只异种。她想告诉所有人，从此她不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弱者，而是一个能在末世自保的新生哨兵。但是她的欢呼没有得到回应。她猛然意识到神秘人伤得很重。“沿着这条通道……一直往前走……很快你就能看到光亮，那里是下水道的出…….…
“出去后沿着楼梯走一段路，就是街道。那里人很多，你要立刻求”暗哑的声音微弱而断断续续，最后声音消失。林苗苗不明白这个救命恩人为什么要舍命救她，她没准备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于是拽着他的手臂在通道里缓慢拖行着。
通道地面很滑，成年男性的体重对她而言又太重了，她摔了好几跤，浑身都被浸透了。但她没想过松手。
前方的路正在一点点变亮，漆黑的臭水伤也开始闪烁起亮光，出口近在咫尺。
林苗苗费劲地把神秘男人推上台阶，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冷不防前方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
“哟，下水道里的小老鼠，原来在这儿呢？”她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卸去伪装后的声音分明是那天晚上追杀他们的【傀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