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故人重逢？

安德鲁没能顺利完成今天上午的实验,因为数据记录到一半，殷甯就被喊去协助收容异种了。

研究所大厅门口，何塞正在把密封铁箱子一只一只往下搬。他依旧是殷甯印象里那副样子，气质冷冽，举手投足间每个动作都带种利落规整。那是长时间训练留下的痕迹。

只是相比前俩天，这位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殷甯猜测是那天晚上的鏖战所致。

何塞力气惊人，搬动足有一人高的箱子都不带喘,手臂屈曲时遒劲的肌肉从袖子下扎出来。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脸,表情不变。

“早上好。“他说。

“早上好。“殷甯用如同复制粘贴的表情回道。然后俩个人就又无话可说了。何塞和洛维不同，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性格；和人相处时就好像是百无聊赖地朝水里扔水漂，沉了就是沉了。这让殷甯下意识地开始地有点想念某个向导，他总是会以一种几乎殷切的态度聊着些什么，缠着她等她回答。先前殷甯嫌洛维黏人，但此刻她突然觉得像是少了什么，极不习惯。

殷甯觉得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于是就去帮着他搬箱子假装很忙,但被他后背挡住了。最后她实在觉得不太适应，于是没话找话：“需要你亲自押送的，一定是高等级异种吧。”

“这一批全是A级。“何塞边说着边推笼子。“全是A级？基地里有这么厉害的赏金小队？”“是一位常年在流浪区调查、许久没回基地的S级向导，身份比较特殊。现在人还在研究所外面等着，我们把异种关进地下后她才能拿到赏金。”这让殷甯愈发好奇了。来到曙光基地这些日子，她还从没听说过这里同样有一位S级。

但是何塞看起来没打算仔细解释，依旧先往前走去了：“走吧，有什么等忙完了再说。”

于是他们走下电梯井，走到关异种的地下片区。由于全是A级，因此俩人在收容时格外小心，随时盯着特制笼子的情况；但是还是没能做到万无一失。这只异种速度奇快，在笼子打开的一瞬间俩人便觉一股凌冽的气流，眼看着闪寒芒的爪子扑面而来。何塞第一反应是挡在前面硬接这一记。但是紧接着他就发现没必要，殷甯的反应足足比他快了一倍。在他吃下一击的同时，殷甯已经不知何时绕到了异种身后，雪亮的匕首出鞘刺穿了它的脖子。

异种的身躯僵在一半，得到了喘息机会的何塞一脚将其踹开，把它逼进新的笼子里然后上锁通电。

颈部对穿伤对于A级的异种而言算不上致命，更何况他们并没有伤及芯核，只要经过一定时间伤口就能自动愈合。何塞靠着墙壁喘气。刚刚他险之又险地格挡了那记突袭，尽管并无受到皮外伤，内脏的震荡却无可避免。此刻他看着一旁毫发无损连呼吸都不带喘一下的殷甯，头一次对她的能力有了个直观的认识。他知道殷甯很强。身为自己孪生哥哥小队的队长，她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是何塞曾以为这些年自己未曾疏于训练，和她的差距并不会太大；没想到一个照面就分了高下。

“你出血了。“殷甯说。

何塞低头看下去，腹部的衣物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成了深色。他突然觉得很窘迫。

“抓【傀儡师】那天晚上在城门口抵抗异种时弄的？”何塞点点头。

那天异种实在太多了，暴雨又对视线和听觉造成了极大障碍，他无可避免地挨了几下。本来伤口已经初步愈合了，但是刚刚的重击又让它重新开裂。现在眼下的情况变得很难堪。出于某种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原因，他一点也不想在殷甯面前展示出自己的脆弱一面，好像这样子就失去了和她平等对话的资格一样。

“你要蛛丝吗？"殷甯不知何时已经凝出一段蛛丝，摆在他眼前，“这里没有更好的东西压迫止血了。除非你把衣服脱下来。”执法队队长抽了抽脸，还是接过了蛛丝一点一点缠。脱掉衣服什么的对他来说显然更加丢脸。

等他缠好了，没成想殷甯丢来一句：“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把剩下的异种处理好。”

何塞愣在原地，不知所以。

“你的伤口有血味。留在这里会吸引更多异种发生异动。单凭我一个，也完全能够处理好。″殷甯解释。

所以，这是在嫌弃他太弱是个拖累吗？何塞默默地想。他心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日常作战时向来都是他关心别人，堂堂执法队长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诡异的情形。

在他退出片区没多久，殷甯就推着已经空了的笼子朝他走去。她扫视俩眼，那副关心伤患的眼神让他愈发受挫。

“没事了？”

“何塞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忽然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最后故作严肃：“我们来讨论下【傀儡师】记忆录像里的那个人吧。

殷甯表示赞同。

“你和弗里斯，从小就生活在曙光基地吗？“她问。“确切来说并不是。“何塞说，"我们是被遗弃在野外的孤儿。或者说，我们的父母或许遭遇了不测。我们被外出曙光基地外出寻找资源的小队救下，并检测到了体内高表达的进化基因，因此被带回了基地。”“那么为什么后来弗里斯被带去了白城，而你没有？”“当时白城在各个基地寻找有天赋的孩子组成精英小队。"何塞说，“他们只要更强的。弗里斯比我强，各个方面都是一-从小就是这样。”殷甯问：“所以，关于视频里的那张脸，你的想法是什么？”先前她特意问了何塞，他是否一出生就在曙光基地，得到了否定的结果。这意味着这对兄弟其实真实来历不明。毕竞在来到基地之前，没有人能够为他们的过往作证。

“我不知道。"他声音透着茫然，“老实说，我希望那是【无面人）变换出来的伪装…而不是那个人本来的样子。”

殷甯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讲了废弃工厂和公路上追赶他们的复制人。于是何塞的神情愈发复杂。

“你的意思是，弗里斯，以及其他许多白塔的哨兵，在教团都拥有相应复制体？"他最终问。

殷甯说：“我曾经猜测过，也许是三年前404区战役前教团利用异种获取了他们的DNA，比如头发之类，从而完成了复制体的制造。”“但是现在我倾向于认为，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毕竞弗里斯出现在【傀儡师】傀儡师十年前的记忆里的事实彻底推翻了这一结论。更何况他一个教团高层能够在基地内隐藏十年之久，也许暗中已然发生了许多我们没能意识到的事情。”

何塞思索良久。

他知道殷甯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想说，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一一他们都是由教团制造出来的；被故意遗弃在野外，从而能够进入基地，然后潜伏在其中等待着被启用的那一天，只是他们自己毫不知情。

“那么，你在那些复制人里…有见到我的复制体吗？"他最终问。他和弗里斯是亲兄弟。如果弗里斯是教团的制造物，那么他应该也是。“暂时还没发现。”

于是何塞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似的，松了口气。“所以，你有更多关于你哥哥和他复制体的线索吗？““我不知道。说来也讽刺，我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抢了我去白城的资格′这种时间上。可笑吧？”

“这些年来他究竞经历了什么、又在做什么，我全然不知。即便是偶尔的视频联络，也是他打过来向我介绍他的队友们。”“在他被选中时，我很愤愤不平，嚷着说要他们再来一次。但是弗里斯却安慰我说，被选中未必是一件好事。我却只当那是胜利者的怜悯，信誓旦旦说等几年后见分晓。他同意了。”

“事实就是，有些约定穷极一生也没有机会完成了。“何塞叹了口气。“但那不是你的错。“殷甯回想了一下记忆里那位温和的同伴是怎样安慰人的，模仿这那些说辞。

“但我曾经长时间怨过，或者说嫉妒过他……我甚至怀疑过他羞于对人启齿有我这个弟弟……

“你看，身为他最熟悉的同伴，你居然不知道他还有个孪生弟弟的事。“何塞轻轻摇头，叹息又自嘲，“但是直到在审讯室看到那个记忆片段，我猜猛然意识到那家伙或许是在保护我。他大概率早就意识到什么了，以他那敏锐的脑子。“到头来，只有我还在幼稚地和他较劲。"他说。他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独当一面的执法队队长，已经完全能够逃离兄长光环的笼罩，但是他错了。

“对不起。"他苦笑道，“今天和你说了很多废话。”殷甯摇摇头表示理解。在她得知自己是白塔总部的实验体时，也曾陷入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茫。

“不要和别人说。“这位素来冷淡的执法队队长捂了下自己的伤口，用一种略带祈求的语气说。

“我不会的。"殷甯说。

她知道他说的是诉苦和伤口这俩件事。

俩人说着，已经乘着电梯来到一楼大厅了。“总之，下次如果有这方面的线索，我们仍然可以继续交换。“执法队队长说。

“上次你也这么说，但忘了留通讯号。”

于是何塞有些慌忙地留了个号码，然后继续去忙日常工作了。殷甯从地下电梯转出来，朝大厅去乘上行梯准备回实验室，不料却撞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大门口，一身黑色作战服地女人正逆光踏进来，红发和火一样。殷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