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1)

第40章第四十章

今日无法出关了?

从欣喜若狂到茫然的错愕只需要一瞬。

云珠再度和阿雁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从凉州出关,竟还有名额的限定。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在规定的时辰前,全都可以的吗?那为首的将领身形彪悍,寻常人见了都怕,听罢他的话,便纷纷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遗憾地各自低头走了,唯有阿雁天不怕地不怕,直接昂首问道:“何时凉州出关还有名额限制了?”

“今日刚有的,如何?"那将领低头,浓厚的眉眼便噙满了压迫,直逼阿雁而来。

阿雁瞬间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但这般的压迫非但没有叫她吓到,反倒叫她越发地起了逆反的心思。她昂首还想和这个将领说话,冷不丁却被云珠拽住了衣袖。“罢了,我们明日再说吧!"云珠轻拉着阿雁的衣摆,见眼前人并非是等闲之辈,便想和阿雁先回客栈想办法。

阿雁有心想要继续纠缠,却在收到云珠的又一个眼神之后,彻底老实了。也是,她们如今都已经到凉州了,距离出关只有一步之遥,今日名额没了便没了,明日再来便是了,这个节骨眼,实在不适合惹麻烦;最要紧的是,面前的这个将领,看上去十分得不好惹,没有必要为了一日之差,得罪这样阴晴不定之人。

“真是稀奇,从前都没有规定,今日便有这规定了?今日是有什么大人物要进城不成?”

只是阿雁虽然人离开了,心底里却始终是不服气的,刚和云珠过了街道的拐角,便忍不住嘀咕抱怨。

“公主,我觉得此事有古怪!"她笃定道。“嗯。“云珠点点头,回头发现并没人跟着自己,这才和阿雁道:“待会儿只怕要你再回来一趟。”

阿雁瞬间了然。

今日这城门口古怪,云珠也是看出来了,并且,她还想要她再继续观察,看看到底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公主是有何怀疑?"阿雁忙问。

“还没有。“可惜云珠摇摇头。

她暂时还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只是觉得这城门口的古怪不简单,所以想要阿雁多盯着些,以防还有变故。

凉州地处两国交界,西域人和中原人通婚并非是什么少见的事情,所以适才那个骑在马背上,乍一看是西域人的男人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原话,也不奇怪。甚至他在中原当官,这都不奇怪,因为他很可能只是西域人的长相,实则是个中原人。

云珠所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出关这一件事。阿雁大抵也明白了,如今再没有比出关更要紧的,云珠这是在担心夜长梦多。

“公主放心,我先陪你回客栈,马上我便回去城门口,好好盯着!"阿雁立马保证道。

云珠便长出一口气,和阿雁一路先回到了客栈。待二人回到客栈,阿雁将云珠重新安置好,而后很快,便如两人之前商量的,又出发去了城门口。

只不过上回去城门口,阿雁是牵着马,大大方方地女扮男装想要出城的,这回却是不同了,阿雁换了一身女装,直接从客栈的楼顶出发,一路飞檐走壁,去的城门口。

凉州城的关隘不比别的城池,身为边疆重地,这里的守兵是以往城池的两倍不止。阿雁回到城门口,果然便见到适才还大开的城门,如今已经紧紧地闭上了,士兵们全都退回到了城池之内。

这等阵仗,倒又实在不像是要迎接什么大的人物,阿雁正纳闷呢,伏在茶楼的楼顶上,便见底下正有两个官兵模样的人出来。其中一个边走边问:“怎么样,西域人今日来了没?”“还没呢。“另一个回道,“不知是否是知晓咱们已经关了城门,所以今日特地不来了。”

“要我说,也是陛下太惯着他们了,他们敢来骚扰,咱们直接打回去不就是了?还搞得要关城门,躲着他们,这算什么?没得叫西域人觉得我们是怕了他们!”

“哎,谁叫咱们理亏,他们的公主死在我们这儿了,嫁过来才三年,谁知道怎么没的,要借机发难便随他们吧,咱们不理就是了。”“不是说那公主是自己没的?明知道济州正闹旱灾饥荒,好端端的还非要跑过去,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如今倒是抱怨起我们来了!”“但这只是桓王府的一面之词不是?哎,这些事情,其实都难说的很啊,除了上头的几个,谁会知晓真正的真相?咱们这种当手下的,听好上头的吩咐就是了。”

“真是麻烦。”

说话之人啐了一口老痰在地上,也不知是这如今的差事麻烦,还是嫌别的麻烦,一脸地不情愿。

阿雁伏在茶楼上,若不是云珠早早地叮嘱过她,不许打草惊蛇,真想直接从手边捡一块瓦片,砸在此人的头顶。

抱怨城防的事情便抱怨城防,好端端地倒是责备起他们家的公主来了?她的公主,也是这群人能责备的?

但是他们似乎又把她和公主今日的疑惑解决了一些眼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远,阿雁继续伏在屋顶上,想,根据这两人的谈话,可以听出,原来西域借着公主的事情正在朝着中原这边发难,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中原的边防,也没有要反击的意思。

可是为何呢?

这其中,阿雁有两件事情不明白,一是三年前云珠和萧明章成亲时,中原与西域便已经签署了止战协议,两国交好,按道理,只要是大王还在位,便是不会再主动出来骚扰中原的,除非是大王又不想要这短暂的和平了。二则是有关于中原的边防。

阿雁在中原待了这么些年,通过桓王府便基本可以推断出,整个中原的兵力其实一点儿也不弱,若是中原真想反击西域,如同他们三年前那般,那势必可以做到,为何如今却选择了避而不见?紧闭城门?她带着这两点疑惑,又在城门前的茶楼上趴了许久。只是可惜,她这回已没有一开始的运气,趴得再久,也没有再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便只能在傍晚之时,带着自己的两点疑惑,回去交代给了云珠。云珠听罢阿雁的话,与她一般,对中原与西域的举动都满是不解。“公主,你说,若是有朝一日,两国当真再度开战,那咱们还能回去草原吗?"阿雁的疑惑虽然深重,可是担忧却很简单,她并不在乎两国开不开战,也并不在乎别的乱七八糟任何事情,她只想和云珠简简单单地回到属于她们的草原,从此天高地阔,再没有人能够管住她们。可云珠深深地看着阿雁,默默摇了摇头。

若是两国当真重新开战,那毫无疑问,各个通往西域的关隘处都不会再轻易放普通的百姓出城,她想和阿雁回到西域,便是难上加难了。“但我们如今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要开战,明日,我们应当还是有机会的。”云珠道。

若是中原这边当真决定迎战,她想,那绝对不会是这般的紧闭城门,而是会直接派兵迎敌。

“那中原到底是在想什么呢?"阿雁不解,要打就打,要议和就议和,难不成中原还真会因为她们公主的事情而感觉到愧疚,所以选择不和西域正面起中途?阿雁可不信。

中原没有一个好人,这是阿雁在中原三年所学到的唯一真理。云珠哭笑不得,但对阿雁的想法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中原会因为对她的愧疚而选择对西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若是云珠再信这种事情,那真是枉费她这三年来经历的所有苦难了。这一夜,云珠和阿雁是带着许多的困惑和不安进入的梦乡。两人睡得都不怎么踏实,待到第二日,天蒙蒙亮,便都起了身。她们相视一眼,打算不管发生了什么,今日都先去城门口排上队再说。于是两人趁着天色尚未亮透,便又一次牵着马,来到了凉州的城门口。可是不想,经昨日一役,今日一早,许多的百姓们都是抱着和她们一样的想法,早早地便都过来排队了。

是以即便她们去的已经够早,但还是不算前排。眼见着前方已经大排长龙,云珠和阿雁都双双在心中大叹不妙。“公主,咱们不会还要在凉州再住一日吧?“阿雁愁眉苦脸,直觉告诉她,这等一而再再二三出差错的事,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太好。“没事,好事多磨。”

云珠虽心中和阿雁是一样的想法,但阿雁既已惆怅了起来,那她便是说什么,也不能再散了两人的志气。

两人站在城门前,慢慢等待着城门的开启。虽然昨日关城门早,但是今日凉州城门的开启,还算准时。辰时,官兵便推开了厚重的城门,开始允许百姓们进出城。眼见着队伍总算是慢慢地挪动了起来,并没有太多的检查异样,云珠和阿雁边朝着城门口逼近,心中燃起的希望火苗,便也越来越高。看这情形,轮到她们出城,当不是什么问题。她们数着数,不住期盼着她们的顺序。

隔壁是自西域零零散散进城来的百姓。

云珠专心排队,本无心其他,却不想,偶然地朝边上一瞥,就会在人群中,见到一抹不可思议的身影。

那是凉州尚未升起金光的晨间,晨雾淡淡地笼罩着这座边防重镇,大漠的黄沙飞舞,凉风习习,云珠吃惊地看着眼前裹着头巾的男子,喃喃吐出两个字:……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