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七十六章(二更)
只差一步,萧明章只差一步,今夜便可以得逞。但是阿雁的到来,打乱了他所有的步骤。
云珠的眼神自从阿雁的声音响起之后,便逐渐变得坚毅又果断。她同萧明章道:“你穿上衣裳,今夜不许留下!”.……“萧明章哑然,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情况,水润的眼眸妄图唤起一丝云珠的怜悯,“我如今这般,你当真觉得可以出去吗?”云珠顺着萧明章的话,终于也低头看了眼他的身体。他如今的情况……的确不太适合出门。
尤其他的上衣也没穿,就这般着急忙慌地出门去,只怕会更加麻烦。云珠便道:“那你先在屋里待着,我出门去。”“今晚一定要见阿雁吗?"萧明章不死心,抓着云珠的手腕,想做的事情从来都不只是单独地留在她的房中。
“萧明章!”
云珠被他惹得有些不耐烦了。她着急地看了眼门外,生怕自己再不回应,阿雁便又要走了。
她道:“我今晚必须见阿雁!”
她的语气强硬,根本不容萧明章再有任何的小心思。萧明章只得收起自己的那些不甘,他松开云珠的手腕,刹那,便见云珠扑到了门后,道:“我在呢!阿雁,我换身衣裳,你稍等,我马上便出来!”萧明章何时见过云珠这般着急的模样。
门外的阿雁似乎还不知屋中发生了什么,听着云珠的话,只是冷静地回了她一声好。
云珠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更换自己的衣裳,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发髻。这是萧明章见过云珠速度最快的一次更衣,她换好自己的衣裳后,临到门前,又瞪了萧明章一眼,示意他在屋中不许乱动,这才开门,走了出去。萧明章坐在屋中的阴暗处,挑眉看着云珠的背影。今夜回来后,他便觉得云珠很是不对劲,如今看来多半是同阿雁有关了。云珠走出门去,阿雁正等在屋外。
见到云珠出来,阿雁的目光不住朝着屋中瞥去。阿雁是习武之人,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这是基本功,适才她站在门外,听到屋里萧明章的声音了。
阿雁说不上来什么情绪,萧明章在云珠的屋中,这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她总觉得听见萧明章声响的那一刻,自己站在门外,心口有一股别扭的气息喘不上来。
似乎,她是觉得,云珠可以同萧明章和好,可以选择和他待在一个屋中,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该这般快。
她们下午才刚刚吵完架呢!
“阿雁?"云珠也知阿雁的那些基本功,所以她面色带了不少的心虚,看着阿雁。
她如同下午那般,蹑手蹑脚地去握阿雁的手。万幸,这回的阿雁没有再甩开她。
云珠便在心底里大送了一口气,问道:“你回来了?我们挑个地方好好说说话,好吗?”
阿雁终于是点了点头。
下午她负气走出了门去,由于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便独自又去军营借了军中的马场,酣畅淋漓地跑了几圈的马。
阿雁和云珠一样,从小到大都很喜欢骑马,平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只要一上马,飞驰起来,便似乎什么都可以过去了。虽然很多时候,其实跑完马,事情也无法解决,但她总是习惯在不开心之时,去跑几圈马,任清风吹起自己的鬓发,带走一切的烦恼。这一回,骑完马之后,事情也依旧无法解决,但是阿雁莫名觉得,自己的心里开阔了许多。
虽然她还是无法理解云珠的做法,但至少她可以冷静了。她在马背上回想起自己同云珠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在马背上回想起她们并肩的那些日子,她想起云珠初来到中原,嫁给萧明章时的模样,想起她第一次被应氏搓磨时的委屈,想起她和萧明章真心实意的那些恩爱过往,也想起后来她从王府逃出生天时的狼狈,还有她怀着穆昭稚、生下穆昭稚时满头大汗的辛苦…命运将她们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似乎云珠生命中的许多重要事情,全部都是跟着她一起过的。
她目睹了她的欣喜,也目睹了她的悲伤,所以在她劫后余生之后,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一辈子都过得开心,过得顺遂。她于是卯足了劲,也想守护住如今这份得之不易的自由。但是阿雁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云珠和她是密不可分的主仆没有错,但她并非是属于她的,她有她的性格,有她的思想,她是独立的,也该是只属于她自己的。
她无权干涉云珠的任何想法,尤其是她的情感。“公主,我下午不该那般对您…”
明月悬空,云珠和阿雁一路走到了统帅府的花园之中,阿雁低垂着脑袋,和云珠道歉。
“这哪里怪你!"云珠却并不觉得自己需要阿雁的道歉。下午她的情绪也不对,刚刚决定好的事情就遭到阿雁这般的反驳,她自己也是到了气头上。
“不管怎么样,我做那些决定,都该与你商量一下才是。"她道。“不,这是公主自己的事情,无需再与我商量!"阿雁却突然抬起头道。云珠错愕地看着阿雁,不知她出门是去做了什么,为何突然便改变了想法。阿雁踌躇着,和云珠道:“公主,我下午认真想过了,若是你当真重新对萧明章动了情,想要与他一直待在一起,那便待在一起吧。既然你已经重新爱上了他,我若是强行拆散了你们,反倒叫你难受,反正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跟在您的身边就是了,若是您再次遇到了危险,我就再带您逃一次,左右咱们也不是没有经验,只不过这回还有阿稚,咱们要想再逃,就得是三个人……”她跑出去了这么一下午,就是想这些事情去了?云珠不曾想,自己不过和阿雁说了一个苗头,她便直接顺着这点火星,想到了将来或许会燃起的一场熊熊大火。
她这是该夸她未雨绸缪呢,还是该夸她未雨绸缪呢?云珠本还想同阿雁再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见到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
阿雁话音顿住,茫然地看着云珠,摸不着头脑。云珠仰头,在月色下终于温柔地抚摸上阿雁的脑袋,道:“我的好阿雁,我知晓你的想法,但我也实在没有那般没有头脑,是不是?”阿雁静静地狐疑地看着云珠,还是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云珠便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是想要同萧明章和好,但那是在有保障的情况下,若是没有任何的保障,我也定是不会轻易回头的,如今我和萧明章还什么都没有谈,和好只是嘴上说说,不会这般快的。”“那公主是想要和萧明章谈什么条件?”
一说到谈条件,阿雁的精神便来了,她双眸狡黠,哪里还有适才在云珠面前委屈又不知该说什么的模样。
云珠浅笑,条件她差不多已经想好了,便如同阿雁所说的那般,她若是当真跟着萧明章回去云州和金陵,那她需要面对的,将不再只是萧明章和他的父王母妃,还有偌大的国朝文武百官。
她需要一个萧明章的承诺,需要一个萧明章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的承诺,才会真正地选择去跟他走。
主仆二人说了许多,绕着花园转了一大圈,从东到了西,这才将事情全部都说完。
这是阿雁第一回听到云珠对萧明章完整的打算,这其间有她对萧明章的情谊,却也有无法割舍的算计。
到最后,云珠听阿雁道:“阿雁,我已然受过一次伤,所以我做任何事情,都会比从前谨慎,但是我也不想缺了从头再来的勇气,你能明白吗?”阿雁自然明白。
云珠向来是草原上最为勇敢的女儿,从前草原上贵族们赛马、射箭,云珠身为女儿身,明明可以不那么争强好胜,可她在比赛上,却永远都是最为勇猛的那一个,比许多的王子都厉害。
人人都夸赞蛮王的女儿勇敢、可爱,一往无前,却只有阿雁知晓,她为了赢得胜利,一次又一次地从马背上摔下来有多辛苦,一次又一次地被箭羽划伤,眼睛盯着靶心直到泛出泪水,又有多疼痛。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路走错了,重新闯出一条路,从头再来就是了。云珠最不缺的就是这般的勇气。
事到如今,阿雁才算是真正地理解了云珠。她反过来握住云珠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和她一道返回到了小院中。小院中,萧明章却还坐在云珠的卧房里。
不过他已经穿戴齐整,就坐在云珠屋中正对着房门的地方。阿雁见到此人,始终是没什么好气的,尤其他坐在桌前,一副小人得志、满是炫耀的模样。
阿雁直接选择了眼不见为净,站在门外,送完云珠进门,便打算离开。可云珠拉住了她的手,她道:“阿雁,正好如今大家都在,你过来,我还有件事情要说。”
阿雁不知云珠还有什么事情是要当着自己和萧明章的面说的,她看着云珠,遍是疑问。
可云珠眨了下眼睫,不说话,先要拉着她进门。阿雁无法,便只能跟着云珠先进了屋。
她一个箭步跨过了门槛,气宇轩昂,站到了萧明章的桌前,冷冷脾睨着他。她依旧和云珠十指相扣,双手亲密无间地挽在一起,明晃晃地亮在萧明章的眼前,似在炫耀着她与云珠之间的亲昵,那是她们之间独有的秘密。萧明章并不搭理阿雁的这等小家子气,听见云珠要说事情,他的眼睛只跟着云珠转。
云珠摁着阿雁坐在书桌边,这才自己也坐了下来。在萧明章和阿雁双重的注视下,她才终于道:“萧明章,我问你,你打算何时回去云州或者是金陵?”
问的是这个吗?
阿雁顿时正襟危坐,其实也想知晓,如今翊王已经确凿没了,京中局势瞬息万变,萧明章却还带着这么多的兵力在凉州,只怕不合适吧?桓王定十分想要他回去金陵。
而且…萧明章就这么杀了翊王,这件事情,他和桓王事先商量过了吗?还是他自己单独动的手?那他捅的篓子,又该怎么办?同时感受着四双眼睛注视的人变成了萧明章。他看看云珠,又看一眼阿雁,嗤笑着,早知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就该早些回去才是。
但既然云珠问到了此处,萧明章自然也不会对云珠再有任何的隐瞒。他道:“和西域签署新的止战协议的日子,定在五日之后,五日之后,只要止战协议到手,我便可以随时启程回去金陵。”回去金陵。
萧明章已经明确说了是回金陵,而非云州。云珠和阿雁双双聚精会神,凝视着面前的烛火,直觉一场巨大的腥风血雨,即将朝着自己袭来。
金陵。
她们其实都还未去过金陵。
金陵城
翊王的死讯第一个传入的,自然是桓王萧劭的耳中。彼时是云珠得知消息后的第一个深夜,萧劭自外头应酬而归,下人呈上来一桩紧急密报,称是送信人叮嘱,此信务必萧劭亲自打开。萧劭直觉此乃萧明章所来之密信,于是根据送信人的叮嘱,独自将信笺打开,又独自查看。
看到翊王已死这四个字的时候,萧劭还有些未反应过来,直到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又看,看了又看,这才瞬间将手中的玉扳指捏碎成了两半。他继续往下看。
萧明章在信中还算是尽职尽责,不仅写了翊王的死讯,还写明了自己为何要突然将他率先斩除,更是写了几日过后,若是事情传到皇帝的耳中,他该如何应对。
但是那些东西写的再多,又有何用,在萧劭看来,“翊王已死”这四个字,便犹如一道鞭子,瞬间将他判入了死刑。
萧明章杀了翊王?
萧明章杀了老十一?
他怎么敢的?事先对他毫不通知,便做出这般的决定?萧劭顷刻间爆发出雷霆大怒。
“萧明章是疯了吗!”
“王爷冷静!”
应氏早在边上观察着萧劭的情况,近一月来,萧明章与萧劭的每次来信,都容易叫萧劭暴怒,应氏于是每一次都得在边上观察着,不敢叫这对父子当真闹掰。
她上前,劈手夺过萧劭手中的信,想看看这回萧明章又是写了些什么东西来气他的老子。
这不看还好,一看,应氏差点是魂也被吓没了。她对着信笺上萧明章的字迹,看了又看,颤着声问向送信的下人:“他当真这么做了?”
下人一脸无辜,并不知这信中写了什么,他只是个送信的,奉世子之令,务必要将信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王爷的手中,于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路跑累了三四匹马,这才将东西抵达。
他不知信上的内容,更不知面前的两人,究竟是为何惊骇又暴怒。应氏倒吸了一口冷气,得不到下人的回答,她只能将脸颊转回到萧劭的面刖。
“王爷……
“那个逆子!到底还要做出多少出格的事情!"掰碎了手中的扳指还不够,萧劭在应氏的注视下,突然又将面前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噼里啪啦,瓷碗混合着茶盏糕点,碎了一地。应氏又是一记魂飞魄散,吓得差点没地方落脚。“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都是因为那个女人!“萧劭道,“萧明章他已经疯了!应氏对着地上的一地狼藉拧眉,虽然她也对萧明章此番有些荒唐的举止感觉到不赞同,但是要把他今次做的事全都怪到云珠的头上,是不是有点过了?“他不是在信中写了,是因为老十一先绑架了咱们家的孙女,他才不得已而为之,这如何能怪到云珠的头上?"应氏问。“不怪那个女人生下了这个女儿,我们家又如何会有这些软肋?"萧劭振振有辞地反问。
………“应氏现下倒是不觉得萧明章荒唐了,她觉得,如今这整个家中,最荒唐之人,莫过于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了。
没有这个软肋,也会有别的软肋,她最是看不得萧劭嫌弃自家的孙女。应氏忍不住冷了脸,道:“你可省省吧,老十一和咱们家都不对付多久了,如今眼看着父皇气数也要尽了,老十一杀了便杀了,左右这朝堂上咱们面对群臣的理由充分也有,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怕的!”“你也跟着他一块儿荒唐?"萧劭斥责道。“这如何是荒唐了?"应氏不解,“你在疆场上为国效力时气性不总是足的很嘛?我瞧疆场上喊得最卖力的那个便是你了,怎么了,你可以为了朝廷抛头颅洒热血,如今是咱们家的亲孙女被人绑架了要挟性命,那可是咱们的亲孙女!绑架她的就该是我们的仇人,仇人杀了就杀了,你在疆场上有血性,在面对仇人这一块儿,难道当真就一点儿血性都没有了吗?”“血性也分轻重缓急!如今这情况,咱们的皇位本就已经是囊中之物,何故还要冒这一遭险,再横生变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便是晚一点杀他又如何?”
“晚一点杀他?如今不杀他,谁知到最后被杀的人是谁!”应氏着实是被萧劭给气到了,回应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铿锵有力。萧劭亦是被应氏给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这个女人,到了金陵之后,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和在云州时简直判若两人。他手指着应氏,想和应氏再说些什么,应氏看着他,却终于道:“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怕老十一没了,怕父皇知晓了此事,会对你另有看法嘛?″
自从回到了金陵之后,应氏跟着萧劭,又出入了许多回皇宫,和萧劭出入宫帏的次数越多,应氏对于萧劭的理解,便也越多。萧劭此人,是一个十足缺乏父爱的男人,应氏早已看透。明明如今朝堂之上再没有什么皇子能够与他们家抗衡,明明他们再也不需忌惮什么老十一,什么何家旧部,偏偏萧劭就是要忌惮。还不是因为那都是皇帝在乎的人,他是既想要皇位,又想要在自家父皇的面前得到一个好的名声。
可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皇帝不爱他这个儿子,就是不爱,此事本来在当初皇帝为萧明章指婚时,他们就该看清,却都因为萧劭的一叶障目,他们全家都选择了自我麻痹。
如今应氏到了金陵,总算是再也不用麻痹自己了,可偏偏萧劭还要在这里自我催眠。
一个天生便不得自家父亲喜爱之人,便是做再多的努力,也不可能越过那个天然便得到偏爱的孩子。
“你在胡说些什么!”
萧劭吹胡子瞪眼,果然最知道如何伤害人的,永远都是自己的枕边人。翊王的死讯再令他愤怒,也没有到双目赤红的地步,可是如今应氏轻飘飘的几句话,便叫萧劭双眸充血,甚是可怖。应氏为他的反应感觉到不耻。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与其在此处发疯,不如好好想想马上朝堂上要应对的策略,明章都在信中写清楚了,老十一私自扣押了雍县县衙当中的许多官差,换成了自己的人马;他还拿咱们家的孙女要挟明章,要他去同西域求和,这桩桩件件,定他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都已经是轻的了!”萧劭重喘一口气。
萧明章荒唐是真的,但是翊王愚蠢,也是真的。也的确是万幸,他愚蠢,于是父皇偏爱了他这么多年,也没有光明正大地让他坐上东宫之位;
也万幸,他愚蠢,所以他如今即便是被萧明章给直接杀了,他们也有充分杀他的理由。
从伊始的暴怒当中逐渐冷静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萧劭便自然是该如应氏所言,得开始思索过几日朝堂上的说法。如今翊王去世的消息虽然已在西境小范围地传开,但还没有传到金陵,他的消息是萧明章特地喊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若要闹到人尽皆知,只怕得等后日?还是大后日?
萧劭算不准时间,但不妨碍他如今便开始做准备,等到不论是后日还是大后日,事情爆发,他也可以满是应对之策。他有信心,可以用事实堵住满朝文武的嘴,只是他的父皇……应氏的话还在他的耳边索绕不绝,萧劭有些焦躁、不安。他不愿承认应氏说的话全是事实,更不愿承认,自己是那个不被偏爱的孩子。
从小到大,为了得到父皇的肯定,没人知晓他做了多少的努力。他在封王之后没多久,便领命去戍守了边关,为国朝边疆的安宁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以为自己的辛勤换来的会是父皇的嘉奖,到最后,却是忌惮,还有打压。应氏说的事情,他难道自己看不清吗?但是看清了之后,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萧劭不敢细想。
是夜,萧明章的事情本就叫他睡不着,应氏的话,又叫他在厅中坐了一宿,也不愿意回房。
应氏也没有再过多地劝他。
身为夫妻,有些事情她能帮萧劭解决,有些心事,却只有他自己知晓该如何解决。
眼见着天光逐渐亮起,萧劭枯坐一晚的僵硬身躯在下人的通报下,才终于动了动。
下人提醒道,再有一个时辰,便该去上早朝了。还有一个时辰……萧劭恍惚回神,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是够用的。他于是起身,更换了一身上早朝需要穿的衣裳,便提前朝着皇宫而去。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厅中坐了一整晚,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一他打算亲自去告诉他的父皇,翊王去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