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1 / 1)

第83章第八十三章

番外一:东宫日常

明懿郡主的三岁生辰礼,亦是帝后向全天下昭告云珠回归以及她的太子妃身份的时刻。

宴席结束后,云珠见到了虞静思和崔冉知,这两位从前的旧友。其实适才在宴上,几人已经见过面了,可真要到叙旧之时,还得是宴席结束之后。

云珠特地命人将两位带至了昭明殿的偏殿,三人相见,虞静思率先冲上来抱住云珠。

虞静思的哥哥,乃是这些年来替萧明章办事最多的虞州陵,是以在云珠仍旧活着的消息大肆传到云州之时,虞静思是第一个跑去向自家兄长确认,并且确切得知此事为真之人。

这些年云州和外界都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得知昔日好友仍旧在世后,虞静思其实已不想着能快些与她相见。

若是她想留在云州,想留在萧明章的身边,当初她就不会走了。她既当初选择了离去,还是用假死这般的方式,可见她的决心,虞静思便只希望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自在的人生。

能这般快再与云珠相见,在她看来,全然是奢望。“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虞静思窝在云珠的肩上,宴席上已经忍不住掉落过一次的泪珠,这一次终于亲自砸了云珠的身上。云珠失笑,她轻抚着虞静思的后背,与旧友相见,她原也想了一堆的话,但事到如今,的确还有什么话比活着就好要更加合适的呢?她安静地又去看崔冉知。崔冉知性子内敛,这么多年也没有变,但性子内敛,不意味着她便没有性子,在和云珠四目相对的刹那,她便上前去,扑进了云珠的又一侧怀抱中。三人抱做一团,紧紧相拥,过了许久才舍得分开。“万幸,日后咱们都在金陵,又有许多的时日可以相见了。“云珠替好友擦拭掉泪水,欣喜道。

适才宴席上,除却册封太子妃以及郡主一事,云珠也得知,从前跟着萧劭在云州的许多旧部,如今都会跟着他定居到金陵,其中就包括了虞家和崔家。虞静思的父亲和兄长身为武将,从前隶属于桓王府,如今一跃分别成为了都城金吾卫的统领以及中郎将;至于崔冉知的父亲,他本就是萧明章的老师,如今便是直接受封了太子少师一职,同时兼任国子监新一任祭酒。从龙有功,这些人都是一直效忠着桓王府的,如今理应受到奖赏。“不过王家没有被陛下安排到金陵来。"虞静思嘴快,消息也灵通,盘点了一圈从前跟随着桓王府的旧部,告诉云珠,唯有王家,没有被安排至金陵,而是被安排去做了梁州刺史。

“王家?“云珠一时不记得是哪个王家,直至虞静思说起了王珺以及王行琛的大名,她才恍然大悟。

“自从你走后,王家便和皇后娘娘走得越发热络了,巴巴地想把自己的女儿往你的位子上补呢。可惜,太子不吃这一套,连那王珺面都没见过一次,也绝口不提再娶的事情,王家和皇后娘娘便是再着急,也没有办法。”“我还听闻,原本王家也是要跟着来金陵的,但是是太子据理力争,绝对不同意他们家到金陵来,陛下这才叫他们家去了梁州,只捞了个梁州刺史的职位做。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是吗?"虞静思字字句句,看似是在嘲讽王家,可明里暗里,总是绕不过萧明章。

云珠便问:“可我记得,那王行琛不是萧明章的左膀右臂?”“是左膀右臂,所以才派去了梁州,否则,连梁州都捞不到!"虞静思嗤笑,泪水抹干后,屋外盛烈的日光便有大半照在她了的脸颊上。她眉宇间的唏嘘与嘲弄都不言而喻。

云珠点点头。

她对于那王家,其实真没太多的情绪可言。即便当年和王珺有过些许的不对付,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萧明章之间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和王珺之间的那些小摩擦,在她看来,便根本不算什么。不提王家之事,她和虞静思还有崔冉知难得相聚,又就彼此这些年的处境互相交谈了许久。

三年过去,虞静思和崔冉知虽尚未出嫁,但都已经许了婚配的人家,再过不久,她们也将成为人妇,成为需要梳起盘头发髻的所谓夫人。和她们分别后,再回东宫,已是傍晚日落之时。穆昭稚今日全程被萧劭以及应氏带在身边,云珠回到东宫,还是没见到女儿,便就着穿了一整日的宫装,兀自先坐在了桌边休息。今日听崔虞二人谈了许多她不在云州时所发生的事情,云珠初听时,也都觉得自己不是很在意,可落座后,她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她们所说的王珺一事萧明章回到东宫,云珠已经在桌边撑着手肘坐了好一会儿。她身上的宫裙还没有换,额间明亮的珍珠也还点缀着,发髻高高梳起,一丝不苟,就那么挺直腰背,活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美人。萧明章放缓了步伐,走过去,见直至自己到了桌边,云珠也没什么反应,只能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云珠霎时回神。她看着萧明章,缓慢眨了下眼睛:“你应付完那些人了?”“嗯。“今日宴席,出席了许多人,从前效忠于先帝的旧臣,如今跟随着桓王府新到金陵的新贵,新老交替,有的是他这个太子需要从中斡旋的。“就你这般,从前倒还敢跟我夸下海口,我想去哪儿便陪我去哪儿呢。“云珠笑话他。

“那并非海口!"萧明章解释道,“若是你与父皇当真无法和解,那我自然是要跟着你和孩子走的,天涯海角,我们一家三口都绝不再分开。”他紧紧握住了云珠的手。

云珠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近来萧明章很是喜欢的举动,虽然她已经跟着他回到了金陵,虽然她已经带着穆昭稚回到了他的身边,但萧明章似乎还是不够放心。枕边人的患得患失,云珠可以瞧出来。

若是在昨日,云珠或许还会想,萧明章要患得患失,就随他去吧,她愿意跟他回来,却也实在没法保证自己真的会与他就这么在金陵待一辈子,她并不在意他的那些忧郁。

但她今日不仅得到了萧劭的低头,而且得知了这些年云州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她目光从萧明章覆在她手背上的那片更大更宽的手背上抬起,忽而,问道:“萧明章,我离开了这么多年,这三年间,你就当真没想过再娶一个?“为何要再娶?"萧明章惊奇于云珠的问题,反问得很是稀松平常,仿佛就是在问她今夜想吃什么菜一般。

云珠一噎,道:“为了你们桓王府的将来,为了你越发巩固的势力啊!即便你不爱那些女子,但就没想过再娶,用来拉拢人心?”所谓联姻,不就是用裙带关系来维持势力之间的联系吗?云珠自己就是当初西域用来和中原联姻的对象,只不过她是用来掣肘萧明章的,在她走后,云珠想,若是萧明章愿意,估计他还是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同中原其他的世家大族联姻,那般,他夺嫡获胜的可能也会更大一些。“云珠……"萧明章深锁的眉心寓意着他对云珠此话的不满,他眼眸清正地注视着云珠,不知是第多少次和云珠强调:“此生除了你,我绝不可能会有旁人。““我知晓。“云珠抿唇,“但我也听闻,母后曾经也想为你续弦,王珺……不就是吗?”

“你知晓王家之事了?“萧明章肃正的神情一顿,霎时,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他俊逸的眉眼细细观察过云珠的每一个面颊表情,眼神自她精细的眉间扫过,又从挺翘的鼻梁滑落至抿紧的樱桃红唇。宴席上,云珠没吃多少的东西,红唇上的口脂还在,光泽不输脸颊两侧的珍珠。

见萧明章盯着自己的唇瓣,忽而狎睨地轻笑了一声,云珠猛然踹了他一脚,道:“萧明章,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事情!”“是,是正经的事情……“萧明章一边附和着云珠,一边却又摁住云珠的腿,措不及防向着人逼近。

云珠从未见过萧明章的眼神有如此明亮的时刻,有如蒙尘的明珠,绢布擦拭而过的一刹那,光芒闪烁,放耀着她的眼。她直愣愣地瞪着萧明章,不出片刻,便又听他问道:“云珠,你是吃醋了吗?”

他这是真把此事当正经事吗?他这哪里正经了?!云珠眨两下眼睛,挑眉不知是嗔还是怒道:“我不曾!”“当真?”

“当真!”

云珠模样笃定,神容肃穆,眼角眉梢都没有半分玩笑的模样。可萧明章牢牢注视着她的眼睛,刹那过后,又再度轻笑出了声。他眉目彻底柔和下来。

临近年节,如今气候越发得严寒了,虽是日落时分,金光普照,却根本不剩多少的暖意,萧明章的笑意便像是春日里和煦的微风,吹来春光明媚,吹来万物生长。

云珠又怔了一瞬,旋即,便察觉到自己唇角一阵吃痛。萧明章不知何时倾身在她的唇瓣上撕咬了一口,道:“云珠,我很高兴,你还会为我吃醋。”

“……你自说自话些什么呢?“云珠不满萧明章的自作主张,又伸腿,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他靠得近,那一脚便挨得结结实实。

萧明章浅浅地闷哼了一声,但浑不在意,只越发抓紧云珠的手,承诺道:“但是云珠,我同王家当真没有任何关系,我说过,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我再也不会有在意的女子,我萧明章此生,永远只有一个妻子,也永远只有一个女人,那便是穆云珠。”

云珠其实大致都可以猜到,萧明章今日会同自己说些什么。王珺的事,她本也不是很想拿来与他相问。

只是云珠知晓,萧明章如今很在意她,很在意她的想法,很在意她是不是还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愿意真的看重他。既然萧明章想听,云珠今日心情好,那自然也能与他演上一演。她看着萧明章,幽幽地叹了一声气,道:“行了,我都知晓了,那此事就这般吧。”

她挣开萧明章的手,终于打算去更换掉身上繁复的宫装,可萧明章偏偏还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云珠时常挣不开那双粗砺的大掌,瞪着萧明章,不禁又带了点困惑。萧明章原是坐在云珠面前的,眼明手快,在云珠欲要起身的刹那,人却已经脱离了板凳,蹲了下去。

云珠需得垂眸,才能看清他如今的姿势。

只见他双膝陷在她的双腿之间,整张脸都搭在云珠的膝盖上,仰着脸,声色刻意低沉地问道:“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穿这等繁复的裙子,再多穿些时辰,好不好?”

.……?“云珠顷刻反应过来萧明章举止之目的,她怒张着瞳孔,左右张皇地看了一眼。

“不要!"萧明章觉得这衣裳新鲜,但她只觉得宫装实在是受罪,又笨拙又沉重,穿着很是麻烦。

而且…此处并非是他们的寝殿,只是东宫的一处偏殿,是可以胡来的地方吗?

“你嫌麻烦,那我帮你解决。“萧明章任劳任怨,明白过云珠的想法后,便又自告奋勇起来。

“哎,你……”

云珠还待张口,可萧明章一声不吭便钻入了她的裙底,动作比什么都快。不过片刻,云珠便只敢捂住了自己的唇瓣,望着屋外金光尚在,再也不敢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