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旗大战(1 / 1)

第85章夺旗大战

八月初三,酷暑正盛,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肃北大营的全军大比终于迎来最后一关。

鼓声隆隆,震得演武场上黄沙都在微微颤动。万众瞩目下,闯入决赛的百余名士兵列成整齐方阵,昂首阔步走入场中。每个人背脊挺直,眼神明亮如炬。经过前三关的层层淘汰,他们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不凡。

四面看台早已坐满,全营上万士卒齐聚,黑压压一片。呐喊声、呼声此起彼伏,汇成震天的浪潮。

有人兴奋地高喊场上士兵的姓名,有人则同袍低声讨论谁能夺魁,眼神中满是热切与期待。

天气本已酷热, 但场内的沸腾气氛更炽烈。高台之上,赵得褚带着肃北营一干将领俯瞰全场。他虎目一扫,对着场中百余名精锐士兵高声勉励:“你们能走到这一步,已是全军骄傲!”台下士兵们齐声回应,震耳欲聋,声势浩荡。赵得褚负手而立,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期待:“今日最后一关,乃是真刀真枪的试炼!各位好儿郎,拿出你们的真本事,让全军看看,谁能拔得头筹!”接着又是一片呼声雷动。

赵得褚大手一挥,示意众军安静,他开始亲自宣布规则。“肃北大营全军大比,最后一关为一一夺旗大战!”“接下来,你们将根据抽签结果分为甲、乙、丙三组,各组推举一名护旗手,负责守护主将旗。其余每人腰间佩挂一面小令旗。所有成员必须守护各自小组的主将旗,主将旗若被夺,全组一律淘汰;小令旗一旦被夺,个人立即出局,按淘汰顺序排位。”

“留到最后者,即为本次大比第一名,升阶一等!其余前三十名,皆有重赏!”

话音落下,场中士兵齐声高呼,战意凛然。看台上亦是轰然一片,呐喊、呼哨混成一股汹涌巨浪,直冲天际。演武场内,百名精兵听令排成一列,依次上台抽签。军正大人全程监视,纪律严明、气氛肃静,不容半点差池。轮到陆铮,他稳步上前,伸手从台上的木箱里抽出一根竹签,只略瞥一眼,便呈递给令官。

“甲组!”令官高声念出。

陆铮下意识望向场中,正好与陆铎的视线撞在一起。陆铎排在他之前,方才抽到的是“丙组”。兄弟俩隔空对望,心中都涌起些许遗憾。倘若抽中同一组时,还可以彼此照应一二,如今却成了对手。

不过这只是军中大比,而非生死战场,他们心态也算豁达,既不能同组,便就各自为战吧,兄弟俩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算作为彼此打气,便各自收回了目光。

很快,所有人抽签完毕,三组队伍各有三十余人,阵容齐整。陆铮眸光在队列中一扫,忽地停住,眉头微微蹙起。陈文彦。

他没想到,会和这人分到一组。

陈文彦显然也看到了他,目光一闪,随即别过脸去。陈文彦能闯到最后一关,一路没少仰仗岳父和两个舅兄的打点。可惜最后一关是赵将军亲自坐镇,任何人都插不了手,想再走歪门邪道绝无可能。他原还指望能分进周大郎所在的乙组,好继续抱紧大腿,如今偏偏落在陆铮这组。

陈文彦脸色阴沉了一瞬,转念又似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分组完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推举出各组的护旗手。护旗手不同于第三关的领队,没多少号令实权,却肩负着整个小队的命运。一旦主将旗被夺,全队立刻出局。拿着这面旗的人,注定会成为其他两组β员的主要攻击目标,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担这个责任。可这个位置又关乎全队胜负,不能随意举荐,短暂沉默后,众人都有些进退维谷。

就在此时,陈文彦率先开口,笑容微妙:“这护旗手关系重大,非实力强大之人不可胜任。陆小旗上一关力压群雄,我推举他担任护旗手,各位意下如何?”

陆铮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没有作声。上一关,他带领的队伍全员通关,在场百余人里,有三十人是靠着他的指挥走到此处,这份实力与威望,谁都心服口服。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陆铮不知陈文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本就是冲着头名而来,与其把主将旗交给别人,不如自己亲自守护。

思量片刻,他沉声应下,没有推辞。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没人再提出异议。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也很快选出了护旗手。乙组推举的是周大郎,他是肃北营有名的悍将周百户的长子,身材魁梧,作战勇猛,在军中小有威名;丙组则推出一个名叫汪禄的总旗,此人同样久经沙场,立下过不少战功。

三名护旗手依次上台,从赵将军手中领到象征各组荣耀的主将旗。甲组红旗,乙组蓝旗,丙组黄旗。

鲜艳的三色旗帜迎风招展,在烈日下耀眼夺目。随后,三组队员也陆续领了各自的小令旗和作战服,颜色与主将旗一致。待他们重新返场时,甲、乙、丙三组人马已然泾渭分明,阵容分立,战意昂扬。

伴随令官一声高唱,演武场上的铜锣被轰然敲响,夺旗战正式开始。三组队伍迅速列队,陆铮手里举着红色主将旗,立在甲组队伍中央。作为护旗手,他当仁不让地成了全组的指挥。

他神色冷静,目光扫过全场,短短几句话便定下阵形:“十人护我,两翼分散,前锋接应,后排游走。”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力量。士兵们立刻听令而动,没有丝毫犹豫。

陈文彦混在人群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服,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见周围人已齐齐行动,他终究不敢多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就位。一行人在陆铮的指挥下迅速推进,不多时便和另外两组撞到一起。全军大比所用兵器皆未开刃,却都是真刀真枪,劈砍敲打在人身上依旧带着沉重的力道,依然有不小的杀伤力。

拼杀格挡发出的激烈碰撞在场上空炸开,一时喊杀声冲天。场边的看台上,前排的高阶将官们一边观战,一边低声交换意见。“陆铮这小子确实不错!”

“我倒觉得周怀忠那儿子更狠,手辣心黑,旗在他手里,别人未必能夺得去。”

“哼,姜还是老的辣,我更看好汪禄,他够沉稳。”前排将领讨论得热闹,不过随意说说各自的看法感想,后头的士兵们,却是真情实感为场中看好的选手呐喊助威,只因他们中的不少人,押了许多银钱在上头。

最终结果没出来之前,庄家还未放弃拉拢更多人参与赌注,不少兵丁猫着腰身在人群里穿梭,手里提着钱袋和几个热门选手的名册,小声吆喝:“还有没有要下注的?陆铮、周耿、汪禄、陆铎……都在名册里,想押哪个自己挑!”

“押多少随你,十文起!”

“快快快,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买定离手啊,可想清楚了再押!”

有士兵悄悄塞钱过去,压低声音:“给我押陆铮,二十文!”“我也来,我也来,我压周总旗!”

“我能不能多押几个人?”

那收钱的小兵把纷纷递过来的钱串子往钱袋子一塞,递过去一个个写着对应名字的小牌子:“好嘞,买定了啊!赢了自个儿来兑银子!”“过来!"趴在栏杆上看热闹的赵禾满听见了,把人叫住,掏出二两银子:“我押陆铎陆铮两兄弟,给我记上!”

“好嘞!”

台下说说笑笑,人人把脖子伸得老长,目不转睛盯着场中。场中百人混战,场面有些混乱,尘土飞扬,着实让人眼花缭乱。于局中之人而言,不止需要死死护住腰间令旗和身后的主将旗,还要想方设法夺得对手的旗帜。

一名士兵仓促之间,被对手一刀劈在肩头,匆匆回护之时小令旗险些被扯走。他一把扯了回来,猛然反击,用长刀横削,将敌人逼退半步。身后同伴趁机扑上,一把扯下对手的小旗,高高举起!

场外教头眼尖,立刻吹响口哨。

被夺旗的士兵脸色铁青,却不敢逗留,只能迅速退出场外。他转身时眼底满是不甘,能闯到这一步,谁心里没憋着一口劲儿冲头名?可规矩就是规矩,失了旗,就只能尽快下场,不可干扰其他人比试。夺旗者满脸兴奋,意气风发,又朝下一个对手扑去。就在旁边不远处,一个身材瘦削的士卒也在拼命护旗,可他的运气没那么好,被两人合力死死压制,手臂一僵,旗子被硬生生拽了下来。他眼神呆滞片刻,随即颓然垂下肩膀,揉着险些折断的胳膊快步退场,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遗憾。

看台上熟悉他的同袍难免发出阵阵遗憾的唏嘘叹息。战况渐渐进入白热化,场上不断有人被吹哨淘汰。每一次哨声,都像鼓点一样敲击着剩下所有人的心。

十余名教头面色严峻,紧盯场中,一旦发现有人夺旗成功,便立即吹响口哨,对于不甘心退场的,甚至亲自下场拖人;场外观战的将领们或点头赞许,或摇头惋惜;看台上的士兵们早已红了眼,嗓子喊得嘶哑劈叉。场中士兵不断减少,原本各处混乱应接不暇,不多时便已折去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