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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头名

人少了,场上的局势愈发清晰,几个格外骁勇选手的表现便尤为醒目。陆铮手执主将旗,自然成了乙、丙两队的重点攻击目标,不时有人如同飞蛾扑火般朝他袭来。

此刻便有三四人同时围了上来,试图借乱势分散他的注意力,伺机夺旗。陆铮眸光微凝,脚步一错,长腿一旋,手中刀柄顺势横劈而出,刀风呼啸逼退两人。他趁势反手一扣,快若闪电,已将其中一人的小令旗扯落。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士兵脸色一白,被迫退出场外。剩下两人心头一紧,更加忌惮,还未来得及退开,便被陆铮刀势逼迫连连后退。陆铮刀法稳健,身形疾捷,几乎不给对手一丝喘息的机会。两人慌乱之中各自中招,令旗先后被夺,只能满脸懊恼地退下场外哨声连响,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漂亮!”

“这通连番夺旗也太厉害了!”

然而,陆铮也只是得了片刻喘息之机,紧接着又有五六人一齐涌上来,三面长枪分左右刺来,刀剑自正面齐落。

可他神色不变,握刀的手稳如铁石,脚步沉稳灵活,每一次进退都恰到好处。枪尖刺来,他身形一矮,长刀顺势一挑,硬生生磕开枪杆;背后有人欲袭,他脚下半转,肘部一撞,逼得对手踉跄后退。看似险象环生,他却始终游刃有余。

看台上的气氛更是被彻底点燃。前排将官们纷纷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与欣慰。

反观另一侧,周大郎周耿的风格截然不同。他生得高大魁梧,作战一往无前。只见他长枪一扫,力道狠辣,直接将迎面而来的对手震翻在地。那人勉强爬起,手臂已被枪杆震得发麻,令旗也被轻而易举夺走。痛得吡牙咧嘴,却只能灰头土脸地下场。演武场如战场,他行事虽然狠戾,在此情境之下却并无不妥。相反,不少士兵极为推崇这种干脆利落的狠劲儿,喝彩声丝毫不逊于陆铮那头,声浪震耳。有他们这等凭借自身过硬实力屡屡夺旗的,却也有人靠灵巧身姿东闪西避,趁乱伸手夺旗的,动作快若猿猴。

唯有陈文彦不走寻常之道。

眼看着一人朝他腰间袭来,他一时躲避不及,竞猛地一把把身边的队友推了出去,自己趁机后退半步,安然无恙。

那被推出去的倒霉蛋猝不及防,只能拼命迎敌,最终旗子还是被夺,满脸不甘地退下。

看台上亲友齐声大骂,观众席间也传来阵阵嘘声。一次两次或许算作偶然,陈文彦私以为演武场混乱,无人看清他的行径,每每看见有人冲来,都是这般故技重施。

不多时,又见他身体一歪,把距离自己最近的同伴硬生生挤到旁人的刀锋之下。被挤那人仓促迎敌,被一击打落旗子,台下顿时骂声一片。“这不要脸的东西!”

“自己不行,就拿同袍挡刀?”

陈文彦在演武场中,听不见看台上的斥骂,还在场中装模作样,假意无辜。殊不知,高台上的将军们早已看得清清楚楚,神情一个比一个阴沉。被他害出局的士兵亲友更是气得脸涨通红,恨不得立刻下场质问。可惜大比规则没有规定得这般细致,陈文彦的行径虽然饱受诟病,却不算犯规,比试仍在继续。

随着不断有人被淘汰,场中剩余的士兵越来越少。陆铎在丙组表现不俗,多次险境中力挽狂澜。可惜一次混战中,三人同时扑来,他拼尽全力抵挡,仍是寡不敌众,腰间的令旗被硬生生扯走。“咻一一!“哨声尖锐响起。

陆铎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不甘,却还是挺直脊背,大步退下。看台上不少人为他鼓掌喝彩,惋惜声此起彼伏。到此时,演武场上只余不到十人,局势渐渐明朗,三个小队各自只剩两三人。

场上场下的气氛都变得更加紧张,台下的喧闹声反倒没那么热烈,不少观众都开始屏住呼吸,认真观战。

是时候进入最后的对决。

陆铮抬眼一扫,心中微微一怔。自己这边,除他之外,还剩下一个看着很是勇武善战的青年,另一个竞是陈文彦。

这人一路划水,竞然也苟到了最后。

对面,周耿见局势僵持,忽地主动提议:“陆小旗,不如咱们先联手,把那一组先淘汰了如何?”

他语气随意,眼神却透着不容回绝的意味。陆铮未置可否,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点头,却也没否决。周耿只当作他答应了,调转锋芒直逼丙组残余的数人。不过片刻,便一举夺下对方护旗手手中的主将旗。

哨声长响,丙组全员被判出局。

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唏嘘声和欢呼声。最后,场中只余下甲、乙两组。

可甲组的第三名队员很快在一次险境中被围攻淘汰,腰间令旗被夺,当下只剩下陆铮与陈文彦二人。

而乙组也在方才的冲阵过程中折损两人,眼下只余下周耿和一名三十来岁的士兵。

那士兵主动对陆铮发动了攻击,陆铮刀光一闪,快若雷霆,台上的人甚至没怎么看清他的动作,便见那士兵的令旗被夺,哨声尖锐。转瞬之间,乙组只余周耿一人。

看台上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反应,买定陆铮的欢欣鼓舞,押周耿声的屏息以待,被陈文彦背刺的那些士兵亲友却是破口大骂。“这么个狗东西,竟然苟进了前三?”

事实上,陈文彦如果继续苟住,等到陆铮再拿下周大郎的主将旗,他甚至可以是第二名。

然而,周耿此刻孤身陷入困境,却不见慌张。他忽地扭头,朝陈文彦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陈文彦心头骤然一紧。

几乎只犹豫了一瞬,他便做出了自己的抉择,猛然一咬牙,眼神阴狠,竟持刀直直扑向陆铮!

看台上一片哗然,嘘声骤起,观众们瞬间炸了锅。“卑鄙小人!”

“陷害旁人也就算了,连自己组的护旗手也要背刺?”怒骂声不绝于耳。

陈文彦心知此举或许会引发众怒,却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主将旗,而不是护旗手。只要他能夺下陆铮手里的旗,自己也有机会拿头名这没什么不妥,一切都是为了获胜,无毒不丈夫,无可非议!他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手上动作却狠辣至极。不过陆铮从来也没信任过他,早已对他有所防备。就在陈文彦伸手之际,他猛然一转身,将主将旗护在身后,硬生生挡住他的扑击。与此同时,另一边,周耿抓住这个时机,咆哮着挥枪猛攻。危急关头,陈文彦与周耿两人竞联起手来,同时杀向陆铮。演武场内外瞬间寂静下来,只有场上的动静。陆铮咬紧牙关,稳住脚步,长刀霍然一撩,硬生生磕开周耿的枪势,反手一脚,将周耿踢飞出圈。

“咻一一!”

哨声骤然响起,周大郎手中的主将旗已然落入陆铮手中。全场爆发出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呼声,观众们纷纷高喊陆铮的名字!甲组赢了!

可就在下一秒,所有人双目圆瞠,恨不得将嗓音化作实质,提醒他小心防范。

陆铮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觉察到背后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原来是陈文彦趁其分神,竞在他背后狠劈一刀!这一刀,多半用了全部的力气,重若千钧。比试用的铁刀虽未开刃,却在这等力道和速度之下,直直砸在了他的肩胛位置。

陆铮虽对陈文彦有所防范,却没料到,大比之时,众目睽睽之下,他竞然下此狠手。因着速度太快,甚至来不及回避,硬生生接下了全部力道,当即趣赴了一下。

他甚至听到自己骨头断裂时“咔嚓”的一声闷响,剧痛迟了一息,稍后才传来。

可就是这一息的功夫,已足够他转身反击。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摇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他肩头衣衫迸开开,鲜血汩汩溢出,迅速染红半边衣袖。

看台上下一片哗然!

“背后偷袭,这也太可恶了!”

陈文彦却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眼底闪过狂喜。再怎么能打又能怎样?还不是他笑到了最后?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僵住了。

陆铮咬紧牙关,身子虽然摇晃,一手死死护住主将旗,一手却紧紧攥着一条红色令旗。

他们是甲组的,主将旗和小令旗都是红色,护旗手只有主将旗,他手里的小令旗,是哪来的?

陈文彦心头浮现一丝不安,低头一看,自己腰间的小令旗,赫然已不在。正被陆铮死死攥在手里的,是他的小令旗!他是何时取走的?

事实上,陆铮遭遇重击,取他小旗的速度甚至称不上快,是他自己得意忘形,偷袭得手之后就沉浸在虚妄的想象中沾沾自喜,竟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咻一一!"最后的哨声终于响起。

看台上的赵将军猛然起身,神色凝重而激昂,高声宣布:“本次大比结束!头名已定,就是子午营甲申旗陆铮!”说罢,他当即喝令:“快!传军医一一”

军医本就在外待命,得令火速冲入场内。陆铮立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却仍挺直背脊,手中红旗高举,宛如铁塔般不曾倒下。这一幕,令全军屏息,上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心中涌起无限的震撼与钦佩。

只余陈文彦一脸死灰,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