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番外·陌生的鹰眼

一一//一一

七武海之一的鹰眼米霍克,忽然抵达了鱼人岛。太阳海贼团和龙宫王国的守卫士兵，看到他的身影时，都震惊地眼珠子掉了一地。

甚平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

两人并不算很熟悉，但至少能友好的打个招呼。“鹰眼，好久不见，欢迎来到鱼人岛，你为何来此？”鱼人岛位于红土大陆下方，用泡泡镀膜潜入风险很大，只有想在新世界往返的海贼才会冒险走这条通道。

与政府签订过协议的七武海，可以直接使用红土大陆的路线。“我来找一个人一一海妖艾琳，你听说过她吗？”米霍克补充道：“金发蓝尾的人鱼，年龄和我差不多，或者，她会用琳′这个名字。”

甚平努力地回想，“名叫艾琳、金发的人鱼……唔某个鱼人海贼忽然说,“艾琳？艾琳大婶吗？不过，不过她是鱼人来着啊。”“她现在在哪里？”

找到′鱼人艾琳′后，米霍克与那双混浊的眼睛相对，对方立刻就颤栗起来，战战兢兢，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害怕地往人堆里躲。“不是她。”

鹰眼确认完，不免有些失落，"…麻烦你了，甚平。”“不用在意，找个人，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尽管和老夫说吧。毕竞是鱼人岛，我对这里很熟悉。”他沉思片刻，“我还有一条线索。”

从海底墓地、卡罗尔（艾琳生母）的墓碑往前追溯，甚平找到一位当年的知情人。

据她所说，很多年前，金发小人鱼忽然失踪、再找不到之后，卡罗尔因为失去女儿，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米霍克瞬间了然。

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阳树的光从远处传来，和过去未来的每时每刻一样，温暖地照耀这片墓地。只是旁边的上小坡，没有那座属于海妖的海螺小屋，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荒地，被海藻和珊瑚大致铺着。

米霍克在这座墓碑旁边，同样添加了一块小墓碑。拿小刀，刻下亡者的名字和生卒年后，同样漫无目的地离开了。他匆忙出门，满世界寻找失踪的艾琳。得到结果后，却又一时不知往哪里去。

任由棺材小船飘流了大半天，最后决定先返回克拉伊咖那岛，希冀能找到什么遗漏的线索。

一一//一一

两人当年出海时，绝大部分家当、包括收集的书在内，都和黑帆小船一起埋葬在永夜之岛的海域边缘。

现在城堡里的书，有从军舰带来的、近年新收集的、以及城堡内原来保留下来的。

鹰眼先翻遍了恶魔果实图鉴，又找出所有和炼金术有关的内容，逐一查阅。艾琳知道他在找两人互换的原因，她倒是想说……可能是服务器出了问题，导致不同服之间的'乔拉可尔米霍克'账号数据错乱，等过两天修好就行。但又怕，自己一不留神说得太多，鹰眼发动′敏锐’的特性，反过来将自己的底细摸清楚。

她索性没吭声，老老实实当个安静的观众。天黑了。

桌面上堆满书籍，鹰眼将最后一本炼金术笔记翻阅完，合起炼金笔记，将它丢进看完的书堆里。

艾琳正专心致志地剥葡萄吃，看他停下来，习惯性地将果盘推过去，“唔，要不来一颗？…啊，是另一个你自己挑选的葡萄树，很好吃。”从对方微表情来看，显然正处在烦躁中，她又补充道，“怎么样？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没什么线索。”

她遗憾地叹气，“那真是太糟了。”

他忽然抬眼，望向她。

微微抿唇，眼睛自然放松，瞳孔却密切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艾琳顿时心里就一咯噔：在分析我？

“怎么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鹰眼扫视她手中的果盘，抬起右腿，轻轻搭在膝上，“最亲密的人失踪，你却始终是这样悠闲的态度……她扶额，“果然。不愧是你啊，真难糊弄。”鹰眼逼问，"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艾琳斟酌了会，“唔，具体怎么回事，我其实并不清楚，只是听说过这类事件。”

她尽量换成更易理解的说法，“大概就是，神明、恶魔之类的家伙，将两个世界、有不同经历的同一个人，相互交换，让他们短暂体验一下对方的生活。他大致理解了，不满地冷哼，“一时兴起就打乱他人的生活，真是无聊至极的恶趣味。”

“嗯嗯，"她往嘴里塞颗葡萄，又想，“也不知道米霍克在那边怎么样…“有将两个人换回来的方法吗？”

艾琳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或许有什么条件，或许，等到体验结束就行。”

“体验另一种人生……”

他沉思。

桌面上放着一盏烛台。

不过它并不是全部的照明光源，大厅连着城堡地下室的发电机线路，安装了灯泡。

夜晚阅读，光线明亮是件好事。

是属于他的那座城堡里，所没有的改装。

世界第一剑豪、七武海、克拉伊卡那岛、城堡……那个′乔拉可尔·米霍克'，有着和他相同身份、与大致相似的经历。

但卧室位置的更变，城堡里的各处改造，都能印证两个自己′之间的不同。鹰眼忽然问，“你和…”

他顿了顿，“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唉？你想知道吗?"艾琳立刻就兴致勃勃了，“这就要从我五岁那年，逃出人鱼贩子的船说起了！”

回忆恋爱经历，本就让人心底甜滋滋的。

配上对面时而专注、时而诧异、时而若有所思、时而迷茫的表情，更是让艾琳意犹未尽。

一直讲到凌晨，将过去的经历大致讲完，她才心满意足去睡觉了。徒留鹰眼坐在大厅里，望着她离开的楼梯沉思。他起身关掉电灯，凭记忆取出一支新蜡烛，点燃。火花在绳芯顶端轻盈地跳跃。

拿起烛台，离开前，鹰眼回头，看了一眼海妖的座椅。灯光敞亮、固然让阴影无所遁形；

但也许，在蜡烛的朦胧火光里……也会很美。艾琳睡到大中午才醒。

乔拉可尔·米霍克们互换的第三天，鹰眼一反前两天，忽然悠闲下来。他下午什么也没做，开瓶红酒小酌，或闭目养神，偶尔看一眼她，像在思考什么。

黄昏时，他站在放置黑刀·夜的刀架前，仔细观察起这把武器。她凑过去，“这是属于你的那把夜吗？”

“并不是我的那一把。”

他熟悉自己武器的每处细节，挥刀时立刻感觉出来了，“但它同样被淬炼地很好。要是能和那家伙交手。”

“不愧是你阿鹰眼……”

艾琳手掌"啪'地搭上他肩膀，“相信我一”鹰眼被她动作一惊，扭头看去。

她目光灼灼，“米霍克肯定跟你有完全相同的想法！”“……是吗?”他语气难辨，和她对视两秒后，视线移向手臂。袖口卷起，小臂裸/露在外。

艾琳是特意避开皮肤，拍在他肩头往下一点的部位。见他一直盯着看，她还以为是介意肢体接触，只好默默把手收回来。鹰眼却说，“…你不用对我这么警惕。”

“哎呀，也没有警惕啦~”

他转身，微微低头，与她对视。

十字长刀后正是落地窗。

窗外一一

克拉伊卡纳岛雾气难得雾气消散，夕阳正慢慢落向海面，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夜正正竖立在他们之间。

分立在十字架左右的男女两人，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距离近到呼吸、心跳，举手投足间、衣服的摩擦声，都能被清晰捕捉到。对异性来说，这样的距离……过于暖昧了。艾琳感觉氛围有些异常，下意识往后挪了挪。鹰眼瞥一眼身侧的十字架。

他像自言自语般地说，“你确实……让人很难不在意。”她疑惑，"嗯？”

他嘴唇一张一合，“如果是少年时的我，恐怕很难拒绝这样一位同伴；那么，在之后长久的相处中……

“就更无法不爱上你。”

艾琳瞳孔猛地放大，不可置信看着他。

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睛，此刻冷静如常，与她对视时，却并没有隐藏眼底的欣赏和探究一一

他在坦然感受这份吸引力。

她很了解米霍克，哪怕是另一个他：

自信而锐气，清醒也强大。正是因为自身的强大，对不管是欣赏的人，还是看不上的愚蠢家伙，都有种旁观者的、近乎漠然的宽容。艾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像看见一直敬佩的人，趁男朋友转身时，忽然向自己示爱……难道她是什么超级猫薄荷吗？

她忍不住神游天外，“难道说，这个鹰眼到现在都没对任何人心动过吗？那不会到现在还是大魔法师吧……不对不对不对，管他是不是，关我屁事！万千思绪在脑海里打转，艾琳最后只能勉强挤出来一句，“你们俩……不愧是同一个人。”

连心动对象都会相同。

听她提到另一个自己，鹰眼目光一沉。

他收回视线，扭头看着眼前的黑刀，反手握住夜的刀柄，将它取下来。反握并不是适合使用刀的姿势。

作为两米长的战刀，在大部分时候，夜都只适用于正握作战。但鹰眼手腕轻转，像甩动小刀那样轻巧，转为正握，横置在身前。一一驾驭原本属于另一个自己的′黑刀·夜'，并没有那么困难。他鹰隼般的眼瞳偏移，望向她。

艾琳无脑鼓掌，“喔，不错！”

鹰眼轻轻将黑刀放回刀架，心情复杂地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消息，…今晚，我应该就能和另一个我交换回来。”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真的吗？那太好了！”夕阳渐渐沉向海面，辉光灿烂。

像是在空旷的大厅里洒满了金粉，映射得所有一切金灿灿。“艾琳。”

鹰眼忽然、也是第一次喊出她名字。

“嗯？”

艾琳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事情交代，结果等半天，他只盯着她的眼睛一直看。

他望着她眼睛。

玻璃一样的眼睛，海面一样的眼睛，平静清澈，流溢着薄金的辉光。鹰眼很想按下帽檐，半掩自己的表情。但这几天在室内，最喜欢的那顶帽子并没有戴。

他只能轻声对她说，“那，永别了。”

“不用这么糟糕的词吧……”

艾琳也跟他好好做了告别，并答应他，会把想和另一个自己交手的想法转告米霍克。

说到底，今晚换回来，也只是两个鹰眼之间的某种感应。没有什么准确依据。

艾琳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也没睡着。

她干脆爬起来，站在窗户边夜观天象，月明星朗，是这座雾之岛少见的夜空，但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穿越背景气象。

就在她长吁短叹、思念小伙伴时，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响，像是有人急匆匆靠近，手掌用力地拍在门框上。

但紧接着，那人又收起手，用指节清晰地敲下两声。艾琳欣喜直扑向房门，一把拉开。

她所熟悉的那个鹰眼米霍克正站在门口一一“我回来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