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抱着
柱子直立,支撑着上面的房梁。
房梁应是许久未有人清理过,挂着不少的蛛网。并不清晰的光影中,还能看到蛛网之上划拉着细长蛛腿的蜘蛛。
它们忙活着,吐着丝。
她的心里也像是瞬间结了一张网,网罗着这一世与慕寒时相处的点点滴滴,一样样地串连在一起。
原来她猜的没错,他真的是哥哥!
那么他应该早就认出了她,若不然怎会毫无缘由的亲近,许下那些没有任何保留的承诺,但为何不与她相认?
是因为她与过去不同,他和从前也不一样吗?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按捺住似是要跳出来的心脏。这般模样在玉流朱看来,那就是受到极大的刺激而承受不住,顿感无比的畅快得意,迫不及待地出声讽刺,“怎么?受不住了吗?他没有给你画过画像吧?他没有亲昵地唤过你阿离吧?”
记得上次他们接近距离时,她确实有说过让他唤自己阿离,但他一次也没有唤过。她还当他是和自己的感情还没有到一定的份上,如今看来是因为他知道她是谁。
她漆黑的眸中仿佛有无数的星辰亮起,无比的璀璨夺目,迸发着耀眼的光芒。
“你以为他画的人是你?他口中的阿朱也是你吗?”“不是我,还能是谁?”
又是画像,又是名字,不可能是其他人!
但玉流朱对上她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音量突兀地提高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底气。
她缓缓直起身来,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过去有几分像的脸,如同在看一张面具,且此时看来似是也没那么像了。
“你会做梦,难道别人就不会吗?”
“你……你这是何意?”
一个本该早死的傻子,不仅没死,反而还好了,玉流朱不是没有怀疑过,眼下听她这么一说,如何能不心惊肉跳。
“难道你也是……不,不可能的,你就是傻子,哪怕有什么机缘,你连前事都不知道,如何知后事?”
“前事也好,后事也好,我知与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张脸与我在那个梦里长得有点像,还有……“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一下,往前倾近了些,在玉流朱煞白的脸色中一字一字,“在我的梦里,我叫阿朱。”“不,不,这不可能!"玉流朱不肯信,也不愿意相信,捧着自己的脸,“你是胡说的,你是乱说的……我是阿朱,我才是阿朱!”一个人如果脸是别人的,名字也是别人的,那还什么是自己的。她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玉流朱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并不觉得痛快,只觉这一切无比的荒唐。
玉流朱从仓惶中抽离,猛地瞪着她,阴狠的目光中充斥着嫉与恨,“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信吗?”
“信与不信,你自己心里清楚,因为不止你有梦,我有梦,你莫是忘了,我娘也有梦。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为何认定我才是她的女儿吗?因为她的梦与我的梦能对上,她梦里的女儿是我!”
原来是这样!
玉流朱终于解了惑,整个人刹那间像是被人抽离一支撑,一下子软倒在地,“怪不得,怪不得”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似要掉出来般,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声音自言自语,“这么说来,王爷也有梦…他也有梦!”什么是梦,什么是真。
对沈青绿来说,上辈子真实存在过,这一世亦是真,但也或者都是梦。外面传来玉敬良的声音,“里面怎么没声了?要不要进去看看?”“阿离说了,让我们等在外面就好,她既然选择一人进去,想来已有万全的准备。"回答他的人,是凤承英。
近日神武卫事多,她主动过来帮忙。
“这老半天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不放心。"玉敬良将耳朵贴在门上,意图听见面的动静。
很快他被凤承英拉开,“你说你这么大人的,怎么也不想想,为何阿离不让我们跟着?”
他一脸莫名。
凤承英白他一限,“你们三兄妹的心眼子,果然全长在阿离一个人身上了。”
“什么阿离?"他倒是没有将人甩开,剑眉挑了挑,神情中满揶揄之色,“我妹妹可是你皇婶,你是她大侄女,这么说来我也是你长辈,你叫我一声表叔听听?”
“玉敬良,你是几天没被打,皮痒了不成?“凤承英毫无征兆地动手,一个过肩摔,把他干到了地上。
门外的守卫见之,一个个偷着笑。
他揉着生疼的臀股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土,口中嘟哝着,“看来公主在宫里也没闲着,怕是日日找人干架吧。”“怎么?不服?“凤承英挑着眉,“如此,你可还敢让我唤你一声表叔?”“打得过打不过,与辈分何干?”
凤承英打眼看到有人过来,立马生出促狭之心,打趣道:“这倒也是,这样吧,你若能让我皇叔叫一声二舅哥,那我就唤你表叔如何?”“我是阿离的亲二哥,宸王纵是亲王,也理应唤我一声二男……哥字被他给生生咽下去,因为慕寒时已经到了跟前。金线刺绣日月图腾的华服,清冷矜贵的气度容貌,哪怕临于人前,亦如青山只可仰视,让人不敢高声语。
他瞬间没了声,更不敢托大。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沈青绿走了出来。
透过那半开的门,一眼便能看到倒在地上的玉流朱。他小声问凤承英,“没死吧?”
凤承英摇头,“应该没死,皇婶行事有分寸。”这声皇婶,让他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来了?"沈青绿问慕寒时。
慕寒时低着声,却别有温柔的意味,“我不放心你。”玉流朱听到他的声音,竟然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冲了过来,“王爷,您看看我,您仔细看看我,我是阿朱,我是您的阿朱啊!”不等人冲到跟前,已被凤承英和玉敬良拦住。“我才是阿朱,我才是阿朱,她不是,她不是…“玉流朱拼命地喊着,像个疯子一样。
除了慕寒时和沈青绿,没有人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而她这般表现,无疑是在告诉慕寒时,沈青绿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他们要相认吗?
慕寒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说过,你这面相不俗,望你莫要行有损此面相之恶事,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
她瞳孔渐大,“所以你对我不同,真是因为我这张脸……回答她的,是慕寒时的冷漠。
但当慕寒时转头看沈青绿时,整个人的气质大变,似是从严寒深冬一下子入了春,有着无限的温柔和暖意。
他的手动了动,迟疑了几下,最终还是去牵沈青绿的手。守卫们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凤承英将玉流朱关好锁门后,扯着玉敬良走了,仿佛这天地之间,一下子就剩下他们。“咚”
“咚”
“咚”
沈青绿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竞然不敢自问自己到底在激动什么,是激动与亲人团聚,还是激动他们现在的关系。
哥哥,丈夫。
她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心?
慕寒时紧紧地握紧她,生怕她会跑一般,那压沉的眼神,似是只能看见包容她一人,如疯如晦,如漆如夜,像一张巨大的暗网。他的阿朱,会认他吗?
他在等,极其有耐心。
而她也不知怎能,可能是因为他没有与自己相认,也可能是在心虚自己的表里不一完全被最为在意的人知道,没由来的心生了怯。屋内响起玉流朱不甘沙哑的喊声,“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了,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
“玉棠这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青绿半掀着眼皮,问慕寒时。
“她的身世,值得大做文章,再等等。”
慕寒时说着,手下的力道紧了紧。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出了神武营,所有人见之,皆是无比震惊。一直到上了马车,沈青绿被禁锢的手才得到了自由,但与此同时,车厢内的空间恰似另一种禁锢,困住的是她整个人。呼吸相近,气息相融,这样的情形才是最为令人不知所措的。她拼命的告诉自己,他是哥哥,但却有一道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反驳,他不是哥哥,他是她的丈夫。
“怎么了?是不是冷?”
他问出声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抖。“不,不冷。”
“我抱着你,你应该就好了。”
须臾,她落入男人劲瘦结实的怀中。
慕寒时慢慢地低头,意图不言而喻。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心跳得厉害。
当温热的掠夺厮磨碰上她的唇时,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内心不停地尖叫着:怎么办?她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违和别扭,甚至好像他们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