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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F线

夜叉一族以杀戮守护,因而被业障缠身,时刻受到业障的侵蚀。倘若稍有不慎败于业障,则堕为妖邪,等待死亡的终局。火夜叉死于自毁,水岩夜叉死于自相残杀,雷夜叉于层岩巨渊将自己燃尽。只剩风夜叉在荻花洲驻守百年。

花阳被闲云带着去往荻花洲,晴朗的天空都变得阴翳,飘荡的荻花被狂暴的风元素压倒,周围的鸟兽皆不安的往外出逃。在浅水滩上,戴着可怖面具的少年手持翠绿长枪,无声的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战斗,轻盈而有力的身姿犹如祭祀之舞。花阳看见他被阴冷的东西束缚,在战斗中被越缠越深,连战斗的身姿都逐渐陷入癫狂。

场面实在过于震撼,这种绝望和痛苦几乎要蔓延至整片水域。“没有办法吗?”

花阳顶着狂暴的风元素问。

闲云道:“没有,只能靠他自己熬过来。”“岩神也没有吗?"花阳又问,眼中染上焦急之色,“他不是岩神的眷属吗?岩神不来救他吗?”

“帝君也会被业障磨损。”

闲云的回答极其沉重,

“降魔大圣失控尚且能控制,倘若帝君失控……”花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忽然顿住。

紧接着,她不可置信的轻问:“神不是最厉害的吗?神怎么会被磨损?”闲云看着远处降魔大圣与业障缠斗的身影,声音很轻很轻:“神也会怕磨损,神的眷属更怕神被磨损。如果连帝君都被磨损,整个璃月都没有能阻止帝君的存在。”

花阳感觉心间颤了颤。

她似乎远远低估了磨损带来的影响。

她是因为磨损才变成这样的吗?温迪也会被磨损吗?心中的刺痛一阵一阵的传来,蔓延至全身。花阳感觉身体有点发冷。

“说起来,我倒是曾经听闻风神曾用笛声救过一次降魔大圣…可说完后,闲云的眼眸微暗,

“但那也是有代价的吧。”

花阳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握住的红色绒花在风中轻颤。只是犹豫一瞬,她利落的将绒花插在头上,抱着光之森坐在礁石上:“我来试试吧。”

“像风神一样?”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种能力,我尽量……花阳很没有底气。

虽然说是她曾经打造的乐器,也能感觉到它曾属于她,但事实上她对这把手碟很陌生。

而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弹奏了,手感和乐感大概都很生疏,她也从没使用过身体里的力量,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和控制,更不知道有没有像风神一样的力量拯救别人。

可眼下有人正在饱受苦难,他不仅仅是守护人类千年的英雄,还是被她遗忘的故人。

她没法坐视不管。

她试了试各个音脐的音调,然后静心心凝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空气的流动和变化。

像在深海中流动,也像在宇宙中穿梭。

直到在意识中捕捉到最细微的那个点,她的指尖敲在其中一个音脐上。一连串音符犹如流水般倾泻,空灵的声音就像群星坠落的声响。她的眼眸紧闭,眉心拧成结,弹奏的速度越来越快,急促得就像极痛中发出的喘息。

苦痛,悲戚,憎恨,不甘……沉寂千年的一切怨念化作黑色怅鬼,循着声乐而来。

一切看不见的怨念,被音符所“看见"。

它们就像饿了很久的野兽,看见了一块鲜肉,凶狠的撕咬着她的精神。它们又像是一团乱糟糟的头发,紧紧地缠绕她,像水鬼一样拉着她下沉。好苦,好痛。

好想……去死……

她随着空气的律动一同喘息,紧闭的眼中淌出泪水。可她指尖的音符化作清风,用温柔化解怨念,将温暖送去远方。闲云站在旁边看着,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这种级别的能力,她插不上手。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再度清朗,在浅水中与业障战斗的少年疲惫的倒下,而用声音化解业障的少女也力竭陷入昏迷。闲云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叹息一声。幸好她插不上手,不然连个做后勤的人都没有。雨声淅淅沥沥的落在窗户上,就像大自然奏响的音乐。花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在阳光下飘荡的窗帘。她从床上坐起来,扶着胀痛的脑袋:“原来是幻觉……”还以为下大雨了。

小小的女孩推开门,看见坐在床上的花阳,忽然大喜:“花阳姐姐,你醒了?”

“你是……

“我叫漱玉,是闲云师父的徒弟。是师父把花阳姐姐带回来的,姐姐昏迷了好多天,师父一直很担心你呢!“漱玉又问,“家里还有粥喝馒头,其它的食物需要上街购买,有什么想吃的吗?”

“就粥和馒头吧……"花阳茫然回答。

总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脑袋也晕晕的,思维很混乱。是饿了,还是因为消除业障带来的副作用?漱玉小跑着离开,没一会儿端来了青菜粥和馒头,放在桌上:“都是凉的,花阳姐姐需要热一热吗?”

“不用了,谢谢。”

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花阳一口气把粥和馒头全吃了个精光,这才勉强有了饱腹感。

她问:“艄……降魔大圣怎么样了?”

漱玉回答:“降魔大圣没事了,此时应该还在荻花洲附近,姐姐要去找降魔大圣吗?”

花阳摇摇头。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也许业障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她的情绪依然处于混乱悲伤状态。“我昏迷了几天?”

漱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有九天。”

“这期间…有谁来过吗?”

漱玉回答:“钟离先生和白术大夫都来看过,还有削月师伯和理水师叔也来看过。”

除了钟离,都是没听说过的名字。

他没来,连风的气息都没留下。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放她自由。

花阳揉了揉额头,强忍着心底的不适感,向漱玉道谢。漱玉笑容甜甜:“姐姐救了降魔大圣,祛除了业障,我应该好好谢谢姐姐才是。”

花阳摇头。

不知道是在否认什么。

“姐姐是风神的眷属吗?"漱玉的眼睛亮亮的,“我刚随师父修行不久,能在姐姐身上感受到比师父身上更浓郁的风元素力,而且姐姐身上还有特殊的纹身,所以斗胆猜姐姐是来自蒙德的风神眷属。”“我不是。"花阳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是谁。”“这样啊,没关系,时间还很长,姐姐还有很多时间去知道自己是谁。”漱玉认认真真的说道,

“不过我想,有时候答案也许很简单,自己就是自己,成为自己就好。这也是我被师父收养之后才明白的。”

“谢谢。”

花阳站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行礼。

“替我对闲云说声谢。”

“师父今日会回来,姐姐不再等等吗?”

“不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说罢,花阳离开了闲云的家。

闲云家在璃月港,在吃虎岩一带,香菱的家就在这附近。她没去找香菱,离开的路上也没遇到任何认识的朋友。这里不是归处。

她可悲的意识到,她居然把和风神的联系当做唯一的宿命归处。她以为她排斥他的所有,可现在才发觉她居然在期待他出现。这种完全矛盾的感情……

果然是悖论。

在离开璃月之前,花阳去了一趟南天门。

那是一个无比空旷而敞亮的峡谷,谷底常年积水,处处长着潮湿的青苔。谷中有一棵古老的大树屹立,树梢低垂,仿佛被天压低的头颅。四面直立的高山像沉默的墓碑,无声的注视被镇压的恶龙。花阳来到仙人立下的石碑前,摸了摸被风化的表面,仰头看那银白的树叶,在阳光下散出一簇簇彩色的光辉。

闲云说得没错,真是美丽的尾巴啊。

她取出光之森,坐在古树下,伴着寂静的虫鸣鸟啼,弹奏一曲。为了不曾记得的往事,为了不再见面的故人。一曲完毕,风轻云淡。

花阳收起光之森,拍了拍树干,也是若陀的尾巴,仰头道:“谢谢,再见啦。”

只有虫鸣凄凄,风声簌簌。

花阳转身离去,小心的避开各种水坑。

忽然,她感觉头上被轻飘飘的打了一下。

一片冰蓝色的叶子从她头顶掉下来,落在浅水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惊得停驻在周围的水蜘蛛纷纷跳开。

那叶子比她的脸还要大,冰蓝色的脉络清晰异常,拿在手上轻飘飘的。有很淡很淡的冰元素气息,并不寒冷,只让人觉得清凉。不知道是自然脱落,还是有意为之。

“收下吧。”

一个青色的身影倏地出现在不远处。

花阳有些恍惚,再次定神看去,却见那边站着的是躺。他看上去好了不少,身上缠绕的业障也淡了很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花阳问。

“很轻松,多谢。“躺轻叹一口气,“不要再这样,业障对身体有害。”“和风神相比呢?“花阳歪了歪头,并不在意他的话,“和他相比,差了多少?”

“你…魋迟疑了一下,“在和风神较真?”花阳失了神。

原来她救躺,一方面是因为趙是被遗忘的故人,是守护人类的英雄;另一方面,是想和温迪做相同的事?或者说,一较高下……太荒谬了,她在干什么?

“往后若有需要的地方,直接呼唤我的名字,只要在璃月境内,我都能赶到。”

怕她叫错,艄还特意叮嘱一句,

“是'艄'这个名字。”

花阳抿唇,平复情绪:“谢谢,但我准备去须弥,暂时不来璃月了。”躺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道:“若感染业障,心心绪不宁,可借助外物平复。琴音、花香之类,或许对你有用。”“谢谢。“花阳拿着叶子对躺挥挥手,眼眸弯弯,“再见,以后有空的话,再回来找你们弹琴。”

艄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浅笑。

等少女的身影离开视野范围,他才轻声道:“若陀龙王想必也期待你的琴音。”

再闻往昔琴音,多少有些感伤。

两千六百余年,辞别多少故人。

或许对他来说,业障不是最大的磨损,离别才是。花阳离开了璃月,通过层岩巨渊的矿洞去了须弥。刚到须弥,她就受到了须弥独一份的大礼。潮湿的雨林实在不适合日常装束出行,每走多远她的璃月衣装就被各种荆棘和灌木勾得破烂,鞋子也被看不清的积水浸湿。她还在雨林失去了方向,走了半天就像在走鬼打墙一样,不论往哪边走都像长得一模一样。

她想找个地方坐一坐,但刚坐下去就感觉屁股下面有什么滑溜溜的溜走了。真是抱歉,不仅抢了一条蛇的地盘,还坐到了人家身上。肚子也饿了。

花阳意识到自己也是需要进食的,不然会变得虚弱。这倒也符合她学过的能量守恒定律……也许吧。花阳抱着行李,摘了两个青色的果子,味道涩得不行。勉强吃掉后,她又注意到灌木下还生长着一些蘑菇。很美丽很可爱白蘑菇,一个个帽子圆嘟嘟的,下面还有一圈波浪形的小裙边。

口感还不错,带着很淡很淡的甜味,也有点奇怪,但比起香菱的黑暗料理又还算不错。

花阳一边吃一边摘,摘了好几个之后又注意到旁边还长着一撮红蘑菇。她又摘了几个红蘑菇,没一会儿又注意到更深处还长着一撮蓝蘑菇。手拿不下了。

她折下一片巨大的叶子,呈漏斗型卷起来,把摘来的蘑菇全都扔在里面。没一会儿,花阳还看见了紫蘑菇和青蘑菇。她一边摘蘑菇一边想,难道她吃菌子中毒了?她不是不会中毒吗?

正当花阳怀疑自己看见的蘑菇都是幻觉的时候,远处一声厉喝吓了她一大跳。

“那边的人!把蘑菇放下!”

花阳手足无措的放下蘑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难道她摘了国家级保护菇,

要被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