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七夕(2)(1 / 1)

凤归千里 水初影 1582 字 8个月前

第103章番外一:七夕(2)

不对,总觉着有何处不对……

楚轻罗不禁看向那站于一角的清影,心生丝许怀疑,觉先生今日有些许怪异。

至于是怪在了哪一处,她一时也说不出。

顺势再指向另一盏,她浅笑盈盈道:“除了这盏花灯外,旁侧那一盏盈儿也是欢喜的,祁公子不防……

祁循瞬间会意,扯下那谜题,又低声念了起:“四山纵横,两日绸……”可这一回,良久也没等来先生的回言,祁公子偷瞥而去,瞥见先生正微僵着身,才觉是公主正盯着先生。

“四山纵横,两日绸缪…"祁循咬牙念上几回,顿露愁眉苦脸之样。“一亩田的田。"忽闻先生又道,公子忽感柳暗花明。应是公主别开了眸光,曲先生才得以相告……看来此举已引得公主怀疑,需再想一计为妙,祁循再次将纸张一递,灿笑道:“掌柜,这盏花灯的谜底是个田′字。”“公子真是仪表堂堂,聪颖过人啊!"铺主惊叹不已,忙又拿下通明灯盏,“来,这花灯公子拿好了!”

楚轻罗目光一沉,直望在摊边一言不发的先生,恍然明了,原是先生从中徇私舞弊。

“先生为何站在那角落?“娇声问向不远处的清肃身影,她假意冷寒,轻缩着娇躯道,“我有些冷了,需先生为我取暖,才可好上一点。”可眼下分明是炎天暑月,怎会感到凉寒……孟丫头也觉古怪,一头雾水地望她片刻,就见着先生缓步走到她身边。夫人在唤了,他也不好置若罔闻,曲寒尽从容地脱了薄氅,裹于她肩头,便听她低语。

“先生究竞是哪一边的?“她愤懑地问着,知晓了前因后果,不想先生何时帮上了祁公子答谜。

“自然是……轻罗这边的,”听罢忙回得恭顺,他蹙眉思忖,轻声道明,“我适才是同情他…”

同情?这祁公子有什么可同情,她越想越觉荒唐,心起的怒意更甚。楚轻罗抿了抿唇,凌厉道:“祁公子又何需先生同情?待会儿回去,先生若再帮,今夜我就将先生瑞下床榻去!”

一语落尽,先生缄默地走回摊铺一角,眉宇轻蹙,若有所思。未想夫人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曲寒尽徐步行回,面色复杂地望祁公子一眼,似乎是爱莫能助了。

毕竞被夫人踹下床,是他万万不愿遇见的……凤眸半眯着,心上莫名生起些胜负欲,她抬指又一指,凛声再问:“最左侧的那个灯谜,祁公子可能解出??”

“九十九……"祁循一瞧那字谜,顿然欣喜,此题不依靠先生,自己也能解之,“这个小生知,是'白'字,黑白的白。掌柜,小生解了一迷…”“且慢,我说的是上面那盏。”

忽然改了主意,楚轻罗将玉指朝上微移,随之走近,凝神细观着祁公子面容微变。

顺她所指向上一观,祁循面露愁苦之色,这公主也太能挑了,一挑便挑了个最难的谜。

花灯极是玲珑剔透,写着谜题的宣纸上甚至还多了几字……“猜中此谜者,可得该肆铺所有花灯。”

祁循不解其意,挥着折扇轻问铺主:“掌柜,这一谜题的彩头为何如此丰盛?”

“公子有所不知,此谜乃是老夫的先生所留,至今无人猜出,”一听是问这谜题的,那铺主轻笑着一捋长须,高深莫测地回道,“老夫便借此想知,这世上是否还有能解出此题的人。”

这下,祁循呆愣在旁,寻常的灯谜尚且不知,公主挑的还是个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的谜。

好在有先生在……

不自觉地瞥向一侧的皓雪清姿,祁公子微使着眼色,却见先生面容凝重,半晌也未启唇。

“春雨绵绵妻独宿……

慢条斯理地念起纸张上的谜语,祁循如堕云雾,许久憋出半句:“这…这怎能是个字呢.……”

“先生……“祁公子紧盯着谜题,执着纸张的双手发了颤,悄声向先生求救。岂料先生沉默而立,竞是不回了。

祁循忽而了悟,曲先生定是方才被公主唤去时,受了威吓。“先生怎能中途变封卦………“泄气般长叹一声,祁公子顿感无望,微耷着脑袋,用扇柄轻敲起头额。

曲寒尽默了片霎,直到望着那姝影走远,才抱歉相道:“夫人之意,曲某难违,祁公子见谅。”

“小生见公主只道了两三句,先生怎能轻易就屈服……"祁循百思未解,觉这名扬万里的曲先生也太惧内了些。

岂知先生答得别有深意,好似这其中还大有学问在:“你没有夫人,你不懂。”

祁公子拧紧双眉,顺话又问:“适才公主是怎么恫吓先生的?”如何恫下……

那床笫之事怎可与外人道,若说了,岂非自丢颜面,曲寒尽轻然咳嗓,平和的眸色微沉。

“此乃曲某的家事,祁公子多问了。“他道得极其严肃,意在让此公子莫再追问。

孟丫头似是极为怜惜,不忍试探下去,轻扯她裙裳,嚅嗫道:“这谜题也太难了些,轻罗要不换个简单的吧?”

这丫头仿佛真对此书生情有独钟,祁公子亦对丫头情之所钟,如此瞧来,倒也省了心…….

楚轻罗不再刁难,想让丫头惬意地过今晚的乞巧,拽上先生便欲离去。临走之时,仍想起那铺主的话,她轻眨着眼,好奇地问:“那一题,先生知解吗?”

“是。”

曲寒尽轻描淡写地回应着,惹得那肆铺的掌柜顿时一怔。她不明就里,思来想去也未知其理:“为何是一?”轻巧地攥着她的素手,往掌心一写,他缓慢地答:“未见日,亦未见夫,故而′春′字除去此二者,只剩下一。”

围观的几人忙回思起谜题,空手比划着,霎时茅塞顿开,觉先生只教抚琴真是屈了才。

“先生除了琴艺,竟还会这么多学问,"孟丫头如梦初醒,似对曲先生的崇敬又添了几分,“我当初在司乐府时,应多和先生请教才对!”已是闲游了一阵,偶觉干渴,楚轻罗挽紧先生的云袖,向丫头道:“我要带先生喝糖水去,盈儿可与祁公子接着游逛。”她抬手掩唇,附耳小声低言:“试探完毕,祁公子待你是真心。”使得千方百计欲讨丫头欢心,连先生都乞求了上,想来这祁公子是真想待丫头好。

她刚道完,就见孟盈儿眉开眼笑,双颊流露着难以名状的羞涩。此番甚好,丫头觅得良人,终将那心心思从先生这儿移了去,她无需再有所顾忌,了却了一桩心事。

“曲先生留步,方才那一谜无人能解出,先生是第一人。”铺主见这几人要走,赶忙跑出,上前一拦:“这些花灯都是先生的了。”“曲某无需花灯繁多,选一盏便可,"晏然看着满目璀璨,曲寒尽细腻一望,在众花灯中只取了一盏,“那就这盏了。”先生选的花灯状似兔子,尤为普通,在各式花灯中极不起眼,铺主困惑着,又举起些更是精巧的灯盏,在先生面前轻晃。铺主乐呵一笑,示意他可多带走些:“这样式太过寻常,先生可挑些更为有趣的。”

闻言淡笑,他提着花灯,转身递与身旁的娇影:“不必,这盏就够了。”“兔子花灯……曲寒尽自语般沉吟,随后意有所指道,“你此前赠过我一盏,我是该还礼的。”

那是在刻意诱引时,不经意所赠,先生怎还记得清……眉眼低低一垂,她接过灯盏,有愧地回上一语:“先生还记得……那回是盈儿买多了,我才送的……”

此二人顺着人潮远去,东市人山人海,擦肩接踵,犹如江水涌动。不多时,人影便消逝于灯山彩楼中。

深宵之际,万籁俱寂,高墙外的几处花灯仍明亮而悬,照得石板巷道与屋檐瓦砾泛着清幽冷光。

司乐府偏堂依旧透着微芒,挨近了瞧,才明晓是从街市得来的花灯发着光冗o

里屋幽香萦绕,淡雾隐约荡于清帐中,令一双痴缠的璧影尤显朦胧。裙裳锦袍已掉落到榻下,帐内两道身影耳鬓厮磨,气息已相缠得颇为缭乱。“我已知错就改,轻罗莫踹我下床……”

枕边清冷似仍想着猜灯谜时的告诫,轻语喃喃,边道边吻着怀中娇女的锁骨。

楚轻罗双眸微阖,一想起丫头带来的公子,便迟疑着:“先生觉着,那祁公子可会对盈儿好?”

“应是会吧,“深眸溢满了情愫,他含糊地附和,又吻上了女子的颈处玉肤,“他人的私事,我又怎会知晓。”

“盈儿若受了欺负,我是定要为她讨回公道的,"她颦眉细思,娇嗔地一拍先生的薄肩,“先生也得帮我,绝不能像今晚这样节外生枝。”“嗯……“先生仅是应了一字,随即吻住了樱唇,在她唇上轻微索取,扰乱了她的思绪。

“今日乞巧,轻罗可否不想旁人……“拥吻了几刻,曲寒尽忽地抬眸,微许埋怨道。

“盈儿怎会是旁人,先生也太小气了。“她欲再寻思一会儿,心绪又被他占据。

“国……

好罢,今夜的确不该想除先生之外的人……她之后不再言语,只是轻哼,涨红着脸颊沦陷于旖旎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