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番外三:共浴(2)
“连我你都不适应?"曲寒尽闻声一蹙清眉,浅思片刻,自然地将她拥了紧,“看来往后要多和轻罗来几番鸳鸯浴…四周雾气弥散,翻涌起稍许欲念,二人寸丝不挂,着实让人心起非分之想。深眸微阖,他欲俯身落吻,忽望她颈处玉肌仍有一簇红梅未消。那是他几日前留下的,彼时情难自抑,他便不由地发了狠,才落下这一处殷红。
此时得见,他却感心满意足,仿佛这是他烙下的印记,旁人再沾不得。“这处印痕还未褪去。"微凉的手指抚过这抹绯红,他低沉一笑,眸光不住地颤动。
楚轻罗面染红绯,忆起数日前的疯狂,羞意似要溢出唇瓣来:“先生吻得狠了,它便难褪的……”
身后的清影没再言语,蓦地俯首啄吻,力道似比上回还要重,吻的竞是同一处。
“……”
颈窝有些许痛意传来,她羞赧低哼,不照铜镜也知,颈上的吻痕近日是难消了。
玉指再抚这落梅般的痕迹,曲寒尽颇感满足,眸底清潭已是浑浊一片:“如此,又有几日可让它自行消褪了。”
此人明明桃李满天下,在外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偏是在她身侧诉尽了情念,越发不作羞臊。
楚轻罗轻撇樱唇,故作抱怨地低语,觉先生是日益低劣了:“先生春风化雨,诲人不倦,应有着君子言行,怎能带坏学生”“可轻罗是我夫人,不一样的。"他思索几瞬,只感她怎可将自己与那些学子相提并论。
她可是他拜过堂,成过亲的夫人……
那帐中承欢一事,也唯她能知晓,不找她,他又能找何人去……埋怨之气仍未消,她一拧秀眉,佯装强词夺理:“有何不同,我也是先生的学子,也曾在学府中学过琴艺。先生怎能待我就卑劣些”“好,那为师便给楚小娘子上一堂课。”
深邃目光中多了分笑意,曲寒尽抬手握着她的双肩,轻盈将她转过身,相望道:“为师授此课时,作为学生需闭目。”听他所言,口吻似与授课时无异,她便也装出乖巧学生之样,顺他的话,羞涩地阖上双眸。
“先生要私下授以何等堂课?“楚轻罗顺从地端立,假意懵懂无知,轻声问道。
公子见景悠缓挨近,附于她耳畔沉语:“为师今日便教你……如何双修。”此话本该是好色之徒所道,由先生这风雅公子言出,不免令她羞红了脸。她仍作娇嗔状,微仰颈时,唇上便覆了一层薄凉,似新雪,更似寒玉。“先生说好要正人君子些的,唔”
恍惚着自己莫名和先生亲吻了上,本想睁眼偷瞧,可她转念一想,已应了他要听话为之,便由他冒犯着,双手亦勾上他的后颈。然而,这一吻不断加深,周围热雾缭绕,气息辗转,几霎过后,二人间便被撩起燎原大火。
“接着该如何做……“凤眸染了些迷离与情妄,楚轻罗轻勾其脖颈,蛊诱般又作低语,“何人的话我都不听,我唯听先生的。”公子紧望怀中娇女玉面染羞,意有所指地喑哑道:“后续之事,由为师来做便可。你身为为师最得意的门生,何事都无需做。”“那怎么成…”她抿起唇瓣,仍是阖眼羞怯地回话,“我也是要服侍先生的。”
灼吻落到她耳根处,曲寒尽容色清肃,极其尽心地劝诱着:“你乖顺着,为师便欢喜。”
此语一落,她就真的谦顺而听,放落纤纤玉手,任凭先生胡作非为。周遭的雾霭似乎变得稀薄,似有若无的凉意从窗缝窜入,令她不禁靠近微许。
碎吻如雨点掠过凝脂肌肤,她随之似与先生跌落了深渊,沉溺至云雨花月中。
直到……
“先生这是在欺负学生……"忽有清泪浮于眸眶,因始终阖着眼,那泪水便顺着眼角滑落,楚轻罗满面含春,咬着牙悄声嘟囔。“夺女子清白,先生是要负责的恩…”
“怎是欺负呢,为师分明严肃传授着,"他恬不知耻地回,猛地抵她在池壁旁,“你若忍不得,为师便不授了。”
他道得低哑柔缓,语毕,还真抽身欲离,引得她赶忙回拥,极是娇羞地不让他走。
“别……“娇声索绕在公子耳旁,她低垂着桃面,良响才道出这不堪之话。“我喜欢先生这样授课…”
“当真?“曲寒尽故作冷肃,回到身前,抚上她的花娇玉容,皙指拭过泪痕,“可你都落泪了,为师有些不忍。”
“是…是喜极而泣。"实在难忍妄欲涌动,她娇然回语,像一只哀声怜求的猫儿。
“学生喜欢,呜……”
他闻言又欺身而上,得了她的应允,便更加肆无忌惮:“既是这样,为师就继续授业了。”
之后唯有几缕轻吟飘于浴池之上,与水雾相融,散出一片旖旎。她顺势止了思绪,情到深处,便咬上先生的薄肩,良久不曾松开。等松了口,先生的肩头已被咬出血渍,她心有愧疚,想缩身而退,又被吻住了唇。
楚轻罗神色飘忽,趁着间隙低低地问向他:“先生也会对别的学子授此课吗?”
清眸透着淡淡的阴戾,未想这抹娇色竞还饶有兴致地扮演着学子,他笑意渐起,回想起方才的话语,欲装模作样地再回。“为师只授给了你,旁人还没领悟境界。”端肃地答着,举止仍未休,曲寒尽回得不紧不慢,倒真像是正授着课。闻语顿露委屈之色,她楚楚可怜地睁开眼,眼中噙着泪:“若是旁人领悟了,先生是否便不再传授我……
“这一课只可授予一人,"他缓声作答,原本凝肃的语调逐渐转了柔,“为师既选了你,就不授他人了。”
“先生待我真好……“乖巧地又攀上公子的肩背,楚轻罗呜咽片霎,呢喃般再道,“那我可要认真习课,不辜负先生。”平日在朝堂上可呼风唤雨的女子,待在怀里竞成这乖顺娇媚之态,他如何也抗拒不得……
“轻罗乖……“曲寒尽哑声劝慰着,而后便渐渐乱了方寸。池水轻漾,欲化作潋滟春水荡开层层波纹,她一度失了神,与他一同坠入云雨间,寻着冬日里难得的春意。
先生若真要赴沙场,她便要许久见不着这驸马。与其日后言悔,不如纵情当下。
几度寻欢后,浑身娇软失了力,她安静待于清怀,由着先生伺候沐浴。几番折腾,这鸳鸯浴就如此告终。
轻然披上绸纱薄氅,楚轻罗闲适地坐到浴池边,倚靠在怀,回忆起适才之景,冷声告诫道:“先生若敢撩拨旁的学生,我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轻罗还不放心我?"他抬着长指把弄着娇姝垂落在肩的青丝,顺手将她往怀内带了带。
“我时而会想,司乐府为何只招女子……”藏于心底的一问缓慢道出口,她极为不甘地话着闲,这怨气似已堆积了好久,“先生身边的秀色太多,谁可放心得下。”
先前的盛有章是因那状元身份破格收的,她所听的坊间传言亦是,司乐府每年收的学子只能是女子,若是男子,一概不收。她至今还有困惑在心,只招姑娘,岂非成心给先生送桃花……曲寒尽轻缓扬眉,晏然解释着:“这规矩是先帝设府邸时定的,我是奉旨而行。”
“在宫宴上抚琴是给达官贵胄,还有陛下看的,自是喜美人抚曲。”怕她不解,他再低缓地添上一言,她若就此责怪,他定是要喊不少冤。这府规的确是宣隆帝所定,可今非昔比,当下乃是陇朝,应听她的才是。楚轻罗深思熟虑了一阵,决意是时候该改改那规矩。“如今我才是这天下的主,自有我说了算。"凝眸寻思着,她淡漠吩咐了下去,与屏风外的随侍相道。
“传本宫之令,从今日起,司乐府只招男学徒,不招女子。”听罢,随侍了然要走,正迈出一步,又被先生唤了回来。曲寒尽沉默少时,转眸看她:“可我成日面对一群男子,实属古怪了些。”“有吗?"细想初入学堂时的景象,她也觉颇为怪异,转了转眸子,狐疑起来。
“有。"他凝眉坚定地答,自己也不明怪异于何处。总之,在府堂内见一群男子抚琴,他定是抚不下曲。眉眼稍弯,楚轻罗似想了一计,眸色微亮了起:“那……那往后便不分男女,世人皆可有幸从曲先生这儿学到琴技,如何?”“此后无论男女贵贱,无论有何等身世,只要喜爱抚琴,并且琴艺能得先生赏识,便可去司乐府学上数月。"“她徐徐道来,眼见他清容淌出笑意。曲寒尽浅然一笑,挥袖命那随侍退下:“此计尚佳,为师赞同。”殿外纷飞着琼屑,冷风忽而吹进,使她打了个喷嚏。她忙再朝他怀里钻了钻。
“当心受凉……“他见势命人取来厚氅,仔细裹紧了这娇躯,牵着她,沿宫道走向司乐府。
“走,回府宅,为师替你泡些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