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新妃(1 / 1)

第40章第四十章新妃

第四十章新妃

姜璃想带姜太后去的青楼画舫,自然不是那等男人能随意进出的乌烟瘴气的烟花之地,而是青淮河上的独一无二的风景线,被称为行走的楼阁的画舫船。这种画舫船皆有厉害的后台撑腰,建造得精美绝伦,专供贵人在水上举行宴会,游船玩乐。舫主根据客人的要求定制宴席,非预约不接待,且收费昂贵。对于达官贵人来说,能在画舫上举办宴会,呼朋唤友,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青淮河上的一艘叫“仙庐居"的画舫,与姜璃交情匪浅。姜璃曾经给一个青楼伎子赎身,养在王府外。此伎子恢复本名后,名为肖绮玉。画舫“仙庐居"的主人正是肖绮玉的师父遇仙。

遇仙不是他的真名,半生际遇堪怜。他本姓贺,是临安长公主的小叔子。临安长公主因参与谋反被先帝重惩,夫家贺家受牵连。贺驸马是探花郎,贺遇仙也是探花郎,贺家一门双探花曾是一段美谈。当年看中贺遇仙想嫁给他的女子,可以将护城河绕一圈,还不乏高门贵女。贺家随着临安长公主府的败落而败落,贺遇仙沦落相公馆,伤了子孙根,自此改名换姓,隐于腌腊之地。姜璃结识肖绮玉并为她赎身后,贺遇仙才现身。姜璃看在与清河郡主的交情上,想带贺遇仙离开青淮河,但被婉拒了。姜璃便为“仙庐居”提供庇护。肖绮玉练舞练久了会戴上面纱在贺遇仙的画舫表演。尽管贺遇仙待在这种地方是明珠投暗,但他确实把画舫经营得很好,他善诗词歌赋又会调.教舞者,能让客人得到极好的视觉享受。“仙庐居"的宴席预约全是满的。这样的环境,姜璃才放心带姜太后来玩。姜太后十五岁进宫,在后宫待了三十多年,早已忘记民间的生活。待在行宫看看新鲜的歌舞,进山打猎已经算是非常放纵的行为,姜太后是看在姜璃提出的份上才应的。因为朝熙帝封了新妃,姜太后担心姜璃心心里不舒服。姜璃做安王妃时,小儿子身边可是连一只母苍蝇者都没有,日常由太监伺候。姜太后又不是见不到儿媳妇独霸儿子的人,从来没管过他们。如今姜璃做了大儿子的妃嫔,朝熙帝秉性风流,肯定不可能单守着姜璃一个。姜璃也需要别的姜氏女替她生下皇嗣。选秀后新妃进宫,朝熙帝照常召幸,正是如此。姜太后管不住朝熙帝,也没想过管。只是对比姜璃从前的境遇与如今的境遇,在情爱上,可谓大不如前。嫁对男人于女人而言无异于第二次投胎。姜太后对姜璃十分怜惜,有些埋怨朝熙帝对姜璃不够好。

但再怜惜姜璃,亲到青楼画舫上玩还是超出姜太后的承受力。不过当姜璃提到贺遇仙是已故临安长公主的小叔子以及他这些年的经历时,姜太后沉默片刻,同意与他一见。

姜太后抱着透过贺遇仙缅怀故人的复杂心情上登上画舫。姜璃却单纯的为了玩。这就是进宫为妃后的不便,以前她是王妃娘娘时,想怎样玩就怎样玩,如今却要找一堆借口,还得趁朝熙帝被新妃绊住,腾不出手找她时才能玩。肖绮王早写信给她,她与贺遇仙排练了一支双人新舞,最想跳给她看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姜太后根本没来得及与贺遇仙说话便被迎到观众席。刚坐好,画舫内的灯火一暗,只有前方的舞台亮起光芒。

舞台上的一男一女穿着特制的贴身服饰,四手化为凤凰羽翎翩翩起舞。凤凰是神鸟,且长时间地被视为女性权利者的象征。凤凰尾羽的多寡,代表着地位的高低。姜太后登顶女人最高的位置后,见过太多凤凰相关的画像。这些东西呈现出凤凰的千姿百态。

眼前这一场舞蹈的主题是求偶。两只凤凰在梧桐树林中相遇,彼此防备又心生好奇,转着圈靠近、轻触又分开,互相试探,确认对方的无害后一点点靠近,雄性展开华美强壮的羽翼,跳起求偶的舞蹈,雌性歪着脑袋欣赏,随后加入,共效于飞。

男女舞者将凤凰演绎得惟妙惟肖。姜太后仿佛看到两只凤凰从她见过的画像中飞出来,在她面前活灵活现地跳跃飞翔。姜太后感到十分震撼,难得完全沪醉其中。

姜太后品味高看的是艺术,姜璃食色性也,看的是男女舞者求偶交.配,肢体交缠的尺度。那身体贴着身体的亲密无间,从指尖到脸颊,到每一个重点位置若有似无的碰触,张力拉满,令人看得口干舌燥。“好看吗?"昏暗中,有人凑在姜璃耳边低声问。姜璃下意识答道:“好看。"她想起她刚提出舞蹈设计,肖绮玉脸色涨红险没烧了她的稿纸。如今不但肯跳了,还全情投入,一脸享受。“真快活啊……”来人搂住姜璃的腰抱到怀里,低头堵住她的唇,含着一丝咬牙切齿。

姜璃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唇齿间逸出笑意。让她数数,狗皇帝这次足足忍了五天才来找她。只是一个吻,已经感觉到他的压抑与烦躁。朝熙帝放轻动作抱起她,远离姜太后,进到画舫精致的厢房。刚到床上,姜璃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探进朝熙帝的衣服里抚摸他的腹肌。刚才跳舞的男舞者正是贺遇仙,曾经的探花郎容貌阴柔俊美,气质斯文忧郁,贴身舞服勾勒出一身瘦削结实的肌肉,看起来漂亮可口,可对她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人。幸好不论睿安王还是朝熙帝,比他都不差。“阿兄,你好俊……“姜璃刚才看舞蹈的时候喝了酒,正好借机调戏一下狗皇帝。

朝熙帝看着贴着他的胸膛,脸泛红晕,双眼迷离沉迷对着他胡言乱语的姜璃,心里的恼火一点一点消去。他是姜璃的夫君,他在宫里诸事不顺,她在宫夕却乐不思蜀,带着姜太后不干好事,连青楼都敢上,胆大包天。他出宫寻来,正是要阻止她带坏姜太后,而且铁了心要惩治她。可是,她的本性如此。嫁给他前过的就是这种无忧无虑,无所顾忌的日子。硬被拘在后宫那四四方方的小天地,她觉得委屈得很吧?难得放风,不用服侍他,孩子也有陈婕好看着不用她管,就可劲儿造,什么都敢做。“喜欢这种歌舞,在宫里也能看。"朝熙帝哄道,“跟朕回宫。”姜璃毫不犹豫道:“不要,我还没玩够。再让我玩几天,阿兄想要了,叫新进的妹妹陪你吧。"她的手往下,随意捏了捏,然后摇头叹息,仿佛在纳闷“为何妹妹如此不中用”。

确实不中用。

朝熙帝的呼吸微微不稳,这几天不得痛快只能压着的欲.火被她一捏全涌上来。他按住姜璃的手不让她离开。

姜璃也不抗拒,从善如流动起来,哄诱道:“阿兄,让我在宫外再玩几天…朝熙帝使出其他方法让她闭嘴。

次日姜璃醒来时,人已经回到宫里,恼得她赌气告病,要求敬事房撤掉她的绿头牌。此外,她抛弃儿子,遛到宫外逍遥快活的行径遭到陈婕妤委婉的谴责。作为母妃,陈婕妤比姜璃要负责任一百倍,之前就很坚定地拒绝姜璃邀她挑下儿子到行宫玩的建议。

陈婕妤是这样说的:“小王爷日日天不亮便起来,跑到主殿看你是否已经回来……

把姜璃说得心虚气短,决定好好陪儿子一段时间。朝熙帝不请自来时,若陆璀在场,姜璃优先陪儿子,将朝熙帝晾在一边。陆璀每次见朝熙帝被姜璃冷落都高兴得不得了,觉得自己打“赢"了强大的“敌人"。朝熙帝对此倒是不恼,但也不惯着。他在永乐宫不受欢迎,便翻新妃的绿头牌。但不知怎地,他在新妃那边过得很不顺,有时翻了绿头牌最终宿在乾清宫,有时明明已经去了别人宫里半夜却悄无声息爬上姜璃的床。姜璃被惊醒会气得挠他一顿,然后遭到他的镇压正法。姜璃没被惊醒,次日醒来看到身边多了一个大活人也吓得踹他下床。

明明新妃进宫,朝熙帝正该是新鲜稀罕,天天做新郎心情舒畅的时候,但因进展不顺,朝熙帝过得不痛快,到了后宫便成了活阎罗。他不打人不骂人,面无表情冷眸一扫,立刻把人骇得尿流屁滚。后宫老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若有人不识相撞到朝熙帝手上,那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即使平时再积极争宠的宫妃都退避三舍。唯独新妃退不得,因为朝熙帝盯着她们召幸。新妃怕得簌簌发抖,于是朝熙帝更不顺了。

如此恶性循环。

最离谱的一次,姜璃刚哄睡儿子便被叫到长春宫的惜春阁,那里住在这一届选秀最漂亮,受封份位最高的柔美人。柔美人之美,与姜璃不相上下,她还比姜璃要年轻,为了日后的帝宠计,曹贵妃几乎是抢了她进长春宫。但被寄予厚望之下,除了顺美人姜珊,柔美人是新妃中最后一个被召幸的。也正是柔美人侍寝当晚,朝熙帝将姜璃召了过去。姜璃乘着轿辇,心里惊疑不定,一路上脑补了许多。虽然朝熙帝经历过不少女人,但他在床上真是个花样不多,尺度不大,没有她引导更倾向于中规中知的男人……这宠幸女人的中途把另一个女人叫去,是受了哪门子的刺激?姜璃不禁反省最近她是不是太沉迷养娃,过于忽略朝熙帝。到了长春宫的惜春阁,长春宫主殿那边悄悄点了一盏灯,有宫人朝这边探头探脑。

姜璃没理,在宫人的搀扶下下辇,然后在莫连真宛如哑巴吃黄连的悲苦表情指引中,独自走进惜春阁的寝室。

寝室内灯火通明,朝熙帝衣襟略松,大马金刀坐在桌子一边,阴沉着脸,仿佛有人欠了他一千斤金子。

榆木雕花的拔步床上,柔美人衣衫不整紧紧缩在角落,时不时小小声抽噎,害怕得浑身发抖。

姜璃满脑子的绮思烟消云散。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斯文败类样的土匪霸王硬上弓不成,吓坏了美人……

大概是姜璃的神情太过明显,朝熙帝愠怒开口:“嘉贵人,你教教她何为侍寝,连解衣都不会,还学人做妃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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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美人害怕地鸣咽,忍不住哭得大声了点,又拼命压抑住。姜璃走到床边,柔美人抬起梨花带雨的脸蛋,宛如雏鸟瞧见妈妈一般投入她怀里。这是姜璃第一次见柔美人,真被她精致的容貌惊艳到了。柔美人不是那种美艳大方的美人,而是小巧精致的,我见犹怜的,像一只毛绒绒的,颜值超高的小动物,令人一看心化的那种。她眼眶一红,姜璃身为女人都有些扛不住,何况男人?男人一一朝熙帝却显然不是寻常男人,非常不解风情地皱着眉头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如此不情愿,当初为何入宫选秀?欺君不敬,意欲何为?”严厉刻薄的语气下藏不住嫌弃、烦躁与一丝失望怀疑不解。朝熙帝每说一句,柔美人在姜璃怀里就抖一抖,细瘦的肩膀越往姜璃身上缩,声音因恐惧而结巴:“没有、没有……欺君……姜璃瞧她实在凄惨,心生怜惜道:“皇上,要不,今晚先缓缓?”朝熙帝道:“朕没有强迫她。”

姜璃哄道:“能服侍皇上是恩典,怎么是强迫呢?是柔美人年纪小,腼腆些,阿兄别与她一般见识。”

朝熙帝站起来,对姜璃伸手:“不该叫你过来,跟朕一起回去吧。”姜璃轻轻拍拍柔美人,安抚道:“妹妹先安置吧,我与皇上说说。”柔美人捏住姜璃衣服的手一紧一松,带着哭腔细细声道:“谢谢姐姐。“她不敢看朝熙帝一眼,松了手缩回床上的角落,仿佛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她摆出这副对朝熙帝避而惶恐不及的模样,日后想再得宠就难了。朝熙帝可不是好性的人。姜璃就没见过除了她和姜太后,谁对朝熙帝甩脸色还能得好的朝熙帝阴沉着脸牵了姜璃的手走出惜春阁,摆驾回乾清宫。姜璃想坐自己的轿辇回永乐宫,被朝熙帝拉上了御辇。

姜璃诧异道:“阿兄,我得回永乐宫。”

朝熙帝道:“那小鬼在你的寝殿?”

……是的。阿兄,那是我的璀儿。”

朝熙帝一锤定音:“今晚你宿在乾清宫。”自朝熙帝登基后,没有妃嫔可以在乾清宫留宿。姜璃推拒道:“阿兄,这于礼不合。”

朝熙帝不耐道:“唯有圣旨能让你从命吗?”姜璃不禁瞪了他一眼:“惹怒你的人又不是我,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大半夜叫我过来给你和别的女人收拾烂摊子,我还没生气呢!”朝熙帝语气放缓:“是她们不中用,比不上你。”姜璃抬起下巴轻呵:“我可不觉得有人能比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