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更新.(1 / 1)

第50章晋江更新。

第五十章无题

陈婕妤不知道姜璃服过绝子汤无法怀孕,一直认为以姜璃的身份和朝熙帝对她的特别,只要她生下皇嗣,便能坐上皇后的宝座,后宫大局可以定下的同时,储位归属也随之明朗。

她却不知道姜璃花了多少心思和力气才在朝熙帝这个狗皇帝身上赢得这种“特别”。姜璃从头到尾都非常清楚,她想在后宫登顶成为皇后,真正需要攻克的只有一个人一-朝熙帝。只要朝熙帝点头,别的包括姜太后、后宫众妃、王公大臣等都不是问题。

姜璃甚至能感觉到,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朝熙帝对她的渴望已经从单纯的肉.欲变得复杂多了。他对她约摸有点动了心,既想要她的人,也想要她的心。他会妒忌睿安王,想要抹去睿安王留在她心上的痕迹。但对于像朝熙帝这样的帝皇而言,权力与理智才是永恒的最重要的东西。指望朝熙帝突然变成恋爱脑,因为心悦一个女人而做出损害自己核心利益的行径是白日做梦。一如朝熙帝可以十分投入地陪她玩“替身"游戏,但涉及他看重的后位,他不会就此松口。

陈婕妤在相人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这使得她往往能在关键问题上做出正确的选择,走对路线。她对朝熙帝的回避以及对姜璃的依附追随就是其中的体现。她没有姜璃身在局中的迷惑与顾虑,从清醒的旁观者角度看她和朝熙帝,说不定更能直指中心。而她看出的问题是姜璃和朝熙帝之间缺一个皇嗣。她认皇嗣对姜璃很重要。

姜璃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当初喝下绝子汤是为了打消朝熙帝的疑心,进一步强化她对睿安王的深情人设。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她同时收获到朝熙帝和姜太后对她的愧疚。尽管朝熙帝的愧疚只是流于表面,因为他受过的教育“告诉”他,他应该为此感到愧疚,所以他才"愧疚”。但姜太后对他的怒灭与对姜璃的怜惜,姜璃的表现以及环绕在朝熙帝四周的人不赞同的目光与心思,都加深了他的“愧疚”,促使他做出“补偿”行为。这对于在后宫肆无忌惮惯了的朝熙帝而言绝对是一件新鲜事。而姜璃由此获利颇丰。她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获得姜太后的怜惜与支持,发脾气怼朝熙帝也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让他无话可说,自认理亏。然而,若朝熙帝把皇后之位与皇嗣联系在一起,那不能生的她就相当被动。………皇嗣讲究缘分。以皇嗣作为衡量妃嫔的准则,未免有失公允。“若朝熙帝觉得她无法生下他的种就坚决不立她为皇后,姜璃捏死他的心都有了。姜璃危险地眯起眼。若真的如此,哪怕拼着任务失败付出大代价的后果,她都绝对不会让朝熙帝好过。

陈婕妤蹙眉沉吟:“许是不单关乎皇……皇上看重睿安小王爷,一来是因小王爷天资粹美,二来,可能跟娘娘您教养孩子的能力有关吧?”陈婕妤已经隐隐明白姜璃有争夺后位的意思。一国皇后,说到底就是皇室宗妇,当家主母。皇后的职责与品格是什么?统摄六宫,贤惠大度,对上孝顺皇太后,服侍好皇上,对下善待庶妃与嫡出庶出的子女。眼光要高,目光要长远,不要总盯着后宫的一亩三分地,自降身份与妃嫔争宠,要高屋建瓴,看清前朝与后宫的大势,以此教养皇……姜璃对上已经渐渐游刃有余,对下摆布妃嫔亦是信手拈来,唯独对待皇嗣上,她没有接触过,看不清贤愚。但她教养出一个睿安小王爷,小小年纪已经极为出挑。若她作为嫡母亦能把皇嗣调.教得如睿安小王爷一般好,那她成为皇后还有什么问题呢?

陈婕妤推断以朝熙帝的标准,姜璃想要证明自己是一个优秀的嫡母,要么自己生一个皇嗣把其他皇嗣比下去,要么养一个皇嗣在膝下,将其培养得令朝熙帝另眼相看。

隐晦表达出这个意思后,陈婕妤紧接着道:“三皇子资质驽钝,不堪造就,没这个福分接受娘娘的教导,请娘娘另选其他皇嗣。"她可不想让姜璃误会她在毛遂自荐。

陈婕妤会这么卖力地为姜璃出谋划策,更多是希望姜璃坐上后位,能与朝熙帝抗衡。陈婕妤有自知之明,她不可能坐上皇后之位,那与其其他妃嫔上位,当然是她投靠的姜璃上位更好。姜璃已经是皇贵妃,离皇后也只有一步之遥。话是这么说,但朝熙帝的三个儿子,三皇子被陈婕妤自请出局,二皇子有足疾,在崇文馆丢了大丑后关在玉粹宫自闭,至今仍不愿出来,形同废物。大皇子已经懂事,被多方人马盯得牢牢的,与生母刘宝林母子情深。刘宝林被降位禁足,大皇子仍坚持每日请安,即使见不到刘宝林也要在房外磕个头尽孝道,与奉旨教养他的宋妃关系冷淡,也不听宋妃的话。姜璃不可能把大皇子接过来教养。自断头鸳鸯钗子事发,她与刘宝林结下仇怨。刘宝林落到如今的凄惨下场明面上是姜璃一手造成。大皇子远远见到姜球都要撇开脸绕道,显然心心里不无怨怪。以姜璃的傲气,即便是为了后位,也不会舍下脸皮讨好一个意图害她的妃嫔所生的小孩子。这与朝熙帝认知里的姜璃的人设不符。

所以,姜璃目前没有皇嗣可以养,新的皇嗣在短期内也造不出来,等于暂时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大大大

姜璃和陈婕妤在永乐宫絮絮了半天,期间接到通知:朝熙帝翻了永乐宫姜皇贵妃的绿头牌。

朝熙帝结束忙碌的政事后,又直奔永乐宫,看也不看其他妃嫔一眼。陈婕妤赶紧告辞。她一点都不想碰到朝熙帝,万一朝熙帝心血来潮要搅黄她与姜璃的“联盟",她如今拥有的一切将烟消云散一-别怀疑,朝熙帝就是会做出这种事的混蛋。陈婕妤非常期盼与支持姜璃彻底征服朝熙帝,让她看到后宫女人在朝熙帝的阴影笼罩下仍有反抗的希望。姜璃也不留陈婕妤。此时她是睿安王妃的人设,既然她把朝熙帝当成睿安王的替身,必要朝熙帝“干干净净”的,不许他招惹其他女人。永乐宫里只有姜璃一个妃嫔最好。

朝熙帝带来了一叠纸,全是女子头面的设计图,是朝熙帝亲自画的。朝熙帝道:“你看看喜不喜欢,制出来正好给你当年礼。”朝熙帝画功极好,第一次画这种女子首饰,笔法也没有丝毫生涩,把一套以芍药为主题的头面画得精美细致,栩栩如生。他还特意画了好几幅姜璃的小像,展示她戴上这套头面的效果。寥寥几笔已经充分展示了姜璃作为皇贵妃的雍容华贵,美丽绝伦,一双有情似无情的眼睛更是点睛之笔。睿安王也习惯给姜璃设计首饰,从图样到选料皆亲力亲为,甚至有时会亲手制作。不过他的画功不及朝熙帝,首饰设计相对简单一些,制出来的首饰适合日常佩戴,不适合在大场面中使用。而且因为睿安王妃不喜芍药名声在外,他没有制作过芍药主题的首饰。

朝熙帝画的这一套头面,姜璃瞧一眼便喜欢上了,想到朝熙帝在处理政事的百忙之中仍亲自为她画头面的设计图,姜璃心里也不免产生被取悦的高兴感动。如今朝熙帝主打一个睿安王有的会的,他也能做到。姜璃在朝熙帝脸颊上亲了一口,挨着他笑道:“谢谢阿兄!好漂亮的头面,我很喜欢。”

朝熙帝问:“除此之外,新年还有什么想要的?”姜璃眼珠一转,笑着递给他一支笔:“这套头面适合在大宴上佩戴,日常用倒是隆重了一些,不若阿兄再画一套朴素些的给我?我也给阿兄画一支束发的簪子当作礼物?″

难得姜璃愿意为他做荷包之外的随身物件,朝熙帝挑眉道:“有何不可?”书房内燃着的西斋雅意香轻烟袅袅,帝妃二人各据一张案几,磨了墨埋头画起来,一时十分安静。

窗外,母猫知知发出悠长娇嗲的一声"喵",窗棂发出一声轻响,知知跃上来,长毛圆润的雪白身子端庄地趴在窗口,歪着脑袋,大而明亮的杏核眼盯着房里的人。

姜璃看到它惊喜地放下笔,放轻脚步走过去想抱一抱,不料刚伸出手,公狗老虎便一闪而过,叼着知知的后颈把它拖走了。知知哈气,超凶地凌空扭动,挥舞爪子抓老虎,因为始终够不着,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蔫蔫地朝姜璃"喵"了一声,被老虎带着很快在拐角处消失不见。养久了才发现,知知是个花架子,看着跟个女王似的又霸道又凶,能把老虎支使得团团转,但打不过立怂,老虎"怕”她其实是让着它,一旦不让了,老虎立刻掌握主导权。

老虎很警惕朝熙帝,见了他都会绕道走。若知知不懂事缠过去,它就叼了它再绕道走。有朝熙帝在,姜璃很难摸到知知。姜璃失望地叹了口气,回头迁怒地瞪了朝熙帝一眼,不想朝熙帝已经走到她画了簪子的画纸前面,正低头认真看着。姜璃忍不住掩嘴笑了,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看,故意问:“阿兄,您喜不喜欢我给你画的簪子?”

姜璃画了两支簪子,一支是螭虎纹簪,簪首的图样是螭虎纹与芍药花,以祥云环绕,中心镶嵌小东珠,简单又不失华贵。另一支“簪"则直接是一朵盛开的芍药花。

若螭虎纹簪还算不错,能入朝熙帝的法眼,那另一支芍药花簪纯粹是胡闹。想想朝熙帝鬓边戴了一朵大红花的模样……简直没法想象。朝熙帝睨姜璃,姜璃夸道:“阿兄长得那么俊,若戴花佩蕊,定比打马跨街的簪花探花郎更受女子追捧。”

朝熙帝道:“若璃儿与朕同戴花簪,倒可一试。佩戴的日子定在新年大宴,可好?”

姜璃:…"画面太美,不忍直视。大宴肯定是不行的,但,“阿兄老是问我想要什么。等这支簪做好后,阿兄在我明年生辰的时候,与我二人独酌时,戴给我看?能让阿兄身体力行博我一笑,于我是无法取代的生辰礼。”朝熙帝道:“这有何难?不必等到明年。”他牵着她走向博古架,其中一架正摆放着盛开的正红色芍药花。他随手折了一支递给她,道:“你给朕簪上。”

姜璃怔怔接过,朝熙帝向她低头,方便她簪花。姜璃的心口狠狠跳了一下,缓缓把花插入他的鬓边,簪牢固了。

朝熙帝直起身。他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常服,狭长的眼尾一扫,与鲜艳的芍药花相映衬,形象不但不可笑,还多了几分邪魅,像个危险的风流贵公子。朝熙帝挑眉:“如何?”

姜璃已经看呆了,脱口道:“若能再添一把折扇…”“莫连真!”

朝熙帝叫了一声,莫连真低着头含着笑小碎步走进去,一抬眼看到朝熙帝立刻露出一抹仿若心肌梗塞般一口气没提上来的神情,被朝熙帝一斜立刻低下头,腰都塌了两分,虚弱道:“皇上,奴婢在……”“扇子。”

莫连真一顿,随即像百宝箱似的,一眨眼手上便多了一把镂空雕刻的鎏金折扇。他双手捧扇,奉给朝熙帝。

朝熙帝拿过扇子“刷″地打开,搁在胸前,也没有叫莫连真出去,问姜璃:“如何?”

姜璃笑着竖起大拇指,赞道:“俊得不似凡人。”朝熙帝收起折扇,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记。姜璃也不恼,笑眯眯地盯着他,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欣赏着。这等“美景”很可能一生只能见一次。莫连真很识相地无声退了出去,心里的崩溃无人得知,无人理会。朝熙帝道:“提前收到生辰礼,高兴了吗?”“高兴!阿兄你最好了。”

朝熙帝也不急着摘下头上的花,拉着姜璃一起看他给她画的新头面。姜璃脸上的笑一直没有下来过。

新头面以交颈鸳鸯为主题,款式简单别致。朝熙帝道:“上次殿中省送了一支坏的鸳鸯钗子,朕补一套鸳鸯头面给你。朕是天子,能赐你福运。你既嫁予朕,必能享荣华富贵,福泽余生。”姜璃嫣然:“承阿兄吉言。”

朝熙帝按住她的手道:“我知你不信。但只要你偏着我,不听取他人谗言,不擅作主张,我总不会再待薄你……”姜璃疑惑。

朝熙帝道:“皇嗣一事,你不必着急。朕并不着急。”姜璃想了想,大概明白他又知道了她和陈婕妤的谈话,以为她为了履行皇贵妃的职责,会替他张罗增加皇嗣之事。方才的种种温柔疼宠,是为了安抚她无法生育皇嗣的遗憾?

光是这样猜测,姜璃已经有种欣慰的感觉。虽然分不清朝熙帝是不是还沉浸在扮演睿安王的入戏中,但这个男人总算被她调.教出一点人模人样?姜璃道:“我不能生,阿兄你着急也没用。璀儿还没恢复,你答应过会帮我治好他。你可不能让璀儿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的"父皇'多几个异母的弟妹。姜璃若信誓旦旦地保证,朝熙帝未必会放心。但拿陆璀来说,朝熙帝就信了。如今陆璀错认他为生父,姜璃不会让睿安好夫君好父亲的形象遭到破坏。这就很好。

如今的后宫妃嫔除了姜璃没一个令朝熙帝满意,哪怕他宠爱她们,让她们生下皇嗣,都不过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然后大大得罪一心为陆璀治病的姜璃。姜璃如此理直气壮地霸住他,朝熙帝正觉得合心合意,无意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