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更新(1 / 1)

第99章晋江更新

第三章分裂

昭元帝御驾亲征,为的是驱蛮军,扬国威,进一步巩固帝位。行军打仗不是出游享乐,昭元帝没有带妃嫔随行,只带了几个萧皇后和钟贵妃塞过来的侍候起居的宫女。

昭元帝钟情贵妃,但他答应过先帝和先皇后,绝不会为私情罔顾国事。他可以给钟贵妃情爱,高份位,甚至只要两人的皇子资质出众,他会优先考虑立为太子。但萧皇后与那些侍候过他的妃嫔,以及她们生下的孩子都是他的责任,他会照顾这些人一生。

昭元帝一直觉得他的后宫非常和睦。

萧皇后与钟贵妃都贤惠懂事,对上对下有口皆碑,偶有一些小争执小摩擦,昭元帝睁一眼闭一眼,尽量一碗水端平,维持着后宫的平衡。后宫里没有妃嫔和孩子无缘无故消失或死亡,相比于历史上惨烈的后宫倾轧,已经优胜数倍。

只是近年钟贵妃因为频繁产子损了身子,换季时容易染病,有一次还过了病气给昭元帝,被萧皇后痛斥。昭元帝也被小姑姑仁安大长公主嗔了一番。钟贵妃不能侍寝时,便推荐了其他美人服侍昭元帝。萧皇后见状,也推荐美人服侍昭元帝。

钟贵妃说“不能委屈了皇上”,萧皇后说“我乃正宫皇后,为皇上张罗妾室服侍是分内之事,怎么贵妃做得,我做不得",昭元帝头都大了。他赫然明白“最难消受美人恩”是什么回事。到了边关,给昭元帝送美人的风气更加热烈。地方官绅无不挤破头想把家中的女孩送上龙床,以博取前程。

经过慎重的考量,昭元帝最终选定了临颍县令周守道的女儿。以前昭元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到了地方也受过无数热情的招待,只是规格不如现在高,六品官的女儿也唾手可得,他知道这在官场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以此问罪官员大可不必,但也不能来者不拒,助长此不正之风。只是那时他还年轻,一心爱慕钟灵,想像父皇对母后一般,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出门在外也要为心爱的女子守身如玉,所以拒绝了下面人的孝敬,以到致差事不顺,差点搞砸。后来他听当时的东宫臣属所言,收下一女,事情才畅顺了一些。同是收受好处,人比其他财物要显眼些,处理起来反而没有后患。而且官场往来,礼尚往来,有时送礼是为了心安,不一定是真犯了事。昭元帝选了周守道,没有大肆宣扬,但周守道肯定知道该怎么做,为他挡去许多礼节上的麻烦。

周守道接到这道旨意,得知皇上看上他的女儿,只觉得馅饼从天而降,欣喜若狂。然而青云之路铺在面前,周守道又油然而生不真实之感。他再三揣摩上意,认为不宜张扬,便没有对妻女说出昭元帝的身份,只郑重其事地强调他是贵人,着女儿用心侍候。

周守道的夫人见识有限,想到的是丈夫此前提过上峰巡按大人,一个四十岁的鳏夫,正在寻续弦。这无媒无聘的就要下级官员把嫡女送上,不管是巡按大人还是周守道,都忒不讲究!不过为了丈夫的仕途,周夫人还是硬着头皮去哄女J儿。

坏就坏在,周守道的女儿周彩玉不是这位夫人亲生的,是周守道的原配夫人留下的嫡女。继母女之间自来不对付,之前因姜璃的面容有几分像周彩云,周夫人便常常拿这个农家女来羞辱她。继母突然对她露出好脸,周彩云立刻心里生疑。

周彩云不知自己即将侍寝的男人身份尊贵,只以为周守道被周夫人吹了枕头风,要用她献媚上官。如此秘而不宣,日后她的地位之微贱可想而知。周彩云不甘就此屈服,且她本来另有打算,看到姜璃这个讨厌的女孩立刻灵机一动,故此,才有了那一晚的桃代李僵。

皇帝的护卫何等谨慎,虽一时不察,在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上被周彩云钻了空子,但姜璃一出县衙,他们立刻发现不对。禀报到昭元帝面前,昭元帝自然恼怒,着人秘密捉拿周守道一家下狱审问。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虽然昭元帝幸过人便离去,没有在周家过夜,但他与那女子被翻红浪之时,但凡知情的周家人有人心存歹意,昭元帝的处境就危险了。周家人的行为彻底犯了帝皇的忌讳,昭元帝肯定要查清楚。他的性子在皇帝中已经算是好的,但这事儿委实太打脸,堂堂一个皇帝,被一个六品官之女戏弄着宠幸了一个微贱的农家女,这是何等的侮辱!姜璃参与其中,她和她的家人都难逃罪责!

但听到姜璃一回家便立刻上吊自缢,差一点香消玉殒,再有周家人的供词上来,知道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昭元帝又没有那么愤怒了。如此无知微贱的农家女,却有几分烈性,又有孝道,甘愿牺牲自己保全家人,昭元帝再要了她全家的命,就过于无理残暴了。他自问是个奖罚分明的皇帝,最终抬抬手,饶了姜家满门的性命。至于对姜璃的处置,昭元帝原来的想法是,若幸的是周守道的女儿,而她又侍候得好,便带回宫封个宝林。如今幸的是一个农家女,昭元帝不满她的出身,又有这么一段阴差阳错,便暂时撂开手,不作决定。他没有赐她避子汤,一来已经过了时效,二来倒想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运道。

在姜璃被宠幸到发现怀孕期间,姜家一直被暗中监视,所以姜璃一诊出身孕,昭元帝的人立刻将她保护起来。

但姜璃的这一胎,昭元帝一开始是不重视的。他的后宫女人不多也不少,孩子也不少,并不缺孩子。而且他的心思大部分放在钟贵妃和她所出的孩子身上,姜璃出身这般低下,他也不打算再宠幸她,即使她生下孩子,进了宫也不会得到重视,平淡度日而已。

谁能想到,随着形势的变化,姜璃肚里的这一胎会变得如此金贵呢?不仅动不得,为了让她心情愉快,平安生产,昭元帝还得亲自哄。姜璃胆小敏感,他要压下所有负面情绪对她温柔以待,仿佛回到当年他热烈追求钟灵的时候,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昭元帝对钟灵掏心掏肺,极尽宠爱,钟灵却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投入杀夫仇人的怀抱。

昭元帝觉得他前半辈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姜璃小小的身体里盛载着他后半辈子的希望,他只让她看到他好的一面。坏的一面,他把所有愤怒、憎恶、不甘、耻辱都发泄在周彩玉身上。看到伤痕累累的周彩玉,昭元帝咬着指尖,眼神空洞,一遍一遍问:“为什么你不去死?”

他看的不是周彩玉,而是隔着万水千山,问远在上京的钟灵,他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为什么你不去死?

为何明知泰安王是杀夫的凶手,仍对他卑躬屈膝,自荐枕席?为妻,为妇,为臣,忠贞不渝,义不屈节的品格呢?周彩云再一次重复着数次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话,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昭元帝缓缓道:"所以,情有可原吗?”

周彩云匍匐在地上,急切接话道:“我是有苦衷的,若非迫不得已,怎会故意为之?我知道错了,求您饶恕我。我绝不会再犯…”昭元帝微微弹指,一个浑身上下没一点好皮,仿佛血葫芦般的男人被两个狱卒抬到周彩云面前,其中一个狱卒抓住男人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拽起男人的脸,让周彩云得以看清他的脸。

周彩云惊得瞳孔收缩,往后跌趴,嘴唇抖如筛框。她指着昭元帝惊恐问:“你你你…你到底是谁?”昭元帝道:“吾乃定安侯长子。”

周彩云尖叫:“不可能!你是定安侯长子,他是谁?"她抖着手猛指着血葫芦般的男人,歇斯底里尖叫,“他是谁?”萧长青眼神冷漠,阴寒道:“你来告诉我。”从仿佛暗无天日的山洞牢房出来,春日的阳光洒在萧长青身上,明暗交错易位,他的神色从冷酷残忍渐渐变成忧郁恍惚。叫人远远看到便觉不放心,忍不住走到他身边瞅瞅他是否安好。萧长青略回过神,偏头看到正担忧蹙眉看着他的姜璃,她的心思几乎直白地写在脸上。两人之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这个女人喜欢他,却认为自己不配,始终恪守本分,不主动雷池半步。但若他主动靠近,她又不知所措,不敢推开他,像一只很乖很懵的小动物。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腹部已经隆起,却没有少.妇的韵味,脸庞仍如稚嫩闺阁少女,简单、纯然、明亮、可爱。

见萧长青盯着她久久不说话,姜璃忍不住道:“萧公子,你的脸色很差,你还好吗?”

萧长青的身形晃了晃,往她所站的方向栽去。姜璃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扶住他,撑住他。萧长青顺势抱住她,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气。

姜璃的脸立刻热起来,乍着手结巴道:“你、你在干什么?”萧长青道:“答应嫁给我,不然我不放手。”姜璃窘迫道:“那有你这样威胁人的?”

萧长青道:"因为我喜欢你,想你做我的女人。你喜欢我吗?”姜璃眼里精光与笑意一闪,又变回娇憨的模样:“喜欢……又不能当饭吃。”萧长青直起身,捧着她的脸颊,让她看清他的眼睛,然后俯首吻住她的唇,挑动她的少不经事。

“应不应我?”

薄唇咬着耳珠,刺激得姜璃羞怯蜷缩。

“应不应?”

“应应……啊不应……